14、第十四日 因为我想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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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暮尧从凡间回来后，想将情丝幻化人形一事告诉暮玉宁。
他站在谷廷角外，看见郁歇出来了，他上前一步。
郁歇向暮尧行礼：“二殿主，尊主正在梳妆。”
暮尧手轻握成拳，努力抑制着心里的怒气。
他在谷廷角外已经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是梳洗打扮十次，也是绰绰有余，她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让他候在谷廷角外，行过此处的魔界小妖都能好好地瞧瞧，他这个魔界的二殿主做得有多窝囊。
须臾，里头传来暮玉宁的声音：“进来吧。”
闻声，郁歇让路：“二殿主，请。”
暮尧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点魄灯的气息，这盏点魄灯如此新鲜，里面不知是困了多少魂魄引子。
“暮尧，”暮玉宁看了一眼暮尧，径自走向青藤，整个人轻倚在藤上，“查到什么了？”
暮尧面无表情地行了礼：“尊主，此番追踪，虽还未查到魔刹的踪迹，但我瞧见了幻化人形的情丝。”
暮玉宁绕了绕头发的手指一顿，眼尾上扬：“你是说，情丝幻化为人形了？”
“是，暮尧亲眼所见，而且，”顿了顿，“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暮玉宁紧盯着暮尧瞧：“让你这么支支吾吾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是，”暮尧点头，“那人是白步尘。”
“白步尘？”暮玉宁不由笑了笑，“有意思。”
幻化成人形的情丝竟和白步尘在一起，她着实没想到。
更让她没想到的事，那白步尘竟也管这档子事？这和她所听到的传闻不一样呢。
传闻白步尘对何事都不上心，除了上阵剿妖外。
“尊主，那情丝这边，是否要出手？”
暮玉宁微微扯了扯嘴角：“不用，不过一缕情丝，还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是，尊主。”
“情丝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找到魔刹的下落。”
“暮尧明白了。”暮尧揖礼离开了。
整个谷廷角，忽地就安静下来了。
暮尧走后，郁歇走进来。
“尊主，喝碗凉花汤吧。”郁歇手端着一小碗亮花汤走到暮玉宁身边。
这汤是尊主最喜的一种凉茶，回回郁郁之时，她都会亲自为尊主熬上一碗。
这两日，水牢之煞逃走，尊主心里甚是烦闷，所以，她特意又做了凉花汤。
暮玉宁端过汤：“郁歇，整个天界，只有你最懂我了。”
“阿父，阿母都离我而去，我守着整个魔界已经三百年了，这三百年来，我眼睁睁地看着欲篡位的叔伯死了，外来犯我魔界者统统剿灭，可我仍是觉得孤独。”
“尊主。”
暮玉宁忽地攥住郁歇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郁歇，我只有你了，你绝不能离开我，背叛我。”
郁歇面色微变：“尊主。”
“你快说啊，说你绝不会离开我，背叛我。”虽说暮尧与她同父异母，但她讨厌他，更讨厌他的母亲。
郁歇话好像被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说啊！”暮玉宁死死攥住郁歇的手，指甲都嵌入到郁歇的肉里。
郁歇眉头紧蹙，手中的凉花汤悉数尽撒，暮玉宁才稍清醒了些，蓦地松开了她的手。
见状，郁歇拾起汤碗：“尊主，凉花汤洒了，我再去为你盛一碗。”
郁歇一走，整个谷廷角更加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暮玉宁往青藤上一瘫，她方才太失态了。
整个魔界都是她的，可她仍觉得孤独，能和她说上一二句话的，只有郁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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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夙安跟在白步尘身边，“谁想让我跟他走，我都不会走的。”
白步尘低头笑了笑：“为何？”
“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啊。”夙安一脸认真道。
白步尘忽地刹住了步子。
他杀过无数的妖魔，手上沾满了鲜血，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无论听见什么样的话，心里都不会有特别的感觉。
可是她的这一句话，却让他心里一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将她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看住她体内的魔刹，以免魔刹祸乱六界。
“白步尘，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步尘。”
“夙安，你为什么想成仙了？”
“当然是想在你身边啊，”夙安踮起脚，伸出手指轻点了点他的脑袋，“白步尘，你脑袋还好吗？”
这话她都说好几回了。
她无依无靠的，本可以在凡间做个逍遥快活人，却为了成仙，去了天界，就是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啊。
她喜欢包子和百花酿，但她更喜欢白步尘。
“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夙安环顾四周，他们越往前走，就离长街越远。
“去陵城门。”
“陵城门？”这个名字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你第一次出现在凡间，就是在陵城门。”
“哦，”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在那醒来的，还有人踩我头发呢！”
要是让她见到了那个人，她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不过，我们去那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嗯。”她也没追问。
夙安跟在白步尘身旁，穿过热闹的长街，去往有士兵看守的陵城门。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些士兵了。
上回她在陵城门看见的还是要去地府的鬼魂，这回，她看见的是穿着盔甲，手握着剑戟的士兵。
“白步尘，这白天的陵城门没有晚上的陵城门好啊，”她扯了扯白步尘的袖子，“不如，等天黑了我们再来，到时我还能带你去看排排队去地府的鬼魂呢。”
白步尘眼疾手快地反手提溜住她的后衣领：“想溜？”
“才没有，我夙安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我要是手里有武器，那他们非得吃些苦头才是，”夙安缩了缩脖子，“都怪帛拾，把我弯刀骗了去。”
“你那刀是仿的，”顿了顿，他开口，“等回了天界，我给你寻一适合你的武器。”
一听要有武器了，夙安咧起嘴角：“我要刀！”
“再行商议。”白步尘没有直接答应她。
天界的仙官配的神器都是要去御仙阁试炼，方可得到适合自己的神器，若没经过神器认主这一环，必将遭到反噬。
“白步尘，刀多好啊，多配我啊，”夙安动了动脖子，“不过，你抓着我不放啊，我又不会跑，你在这我能跑到哪里去？”
白步尘被她说动了，松开手。
夙安整了整衣襟：“衣服都被你扯皱了。”
扯她领子的人要不是白步尘，她早教训了。
不知道为什么，离陵城门越近，她越觉得心慌。
“白步尘，我，我想吃个包子。”她也不是觉得饿，就是想吃点东西来缓解心里的慌。
“真的，我买了包子就过来，你在陵城门等我。”夙安一双眸子紧盯着他，一脸期待。
他心软了：“好，我在陵城门等你。”
一听他答应了，夙安开心地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嗯，我买了包子就过来，”夙安边跑边朝白步尘挥手，“等我啊。”
白步尘站在原地，瞧见她渐渐地消失在人海中。
夙安一路小跑，就为了快点买到包子，快点去见白步尘。
谁知，她离包子铺就十几米时，突然一群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这阵仗，好似要找她单挑一样。
见状，长街上的人忽地刹了步子，往两边一躲，生怕惹上麻烦。
摆摊的摊贩为了不惹祸上身，佯装没有看见。
领头的人推开将她围住的几人，走上前，将缠在腰上的粗布条又系紧了些。
“大哥，这小娘子长得俏，就适合做咱们的嫂子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余的人都开始跟着起哄。
夙安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她现在没工夫和他们纠缠，白步尘还在陵城门等她呢。
她刚迈出一步，就窜出了好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领头的人搡了搡那几个人：“你们几个，别吓着她，她可是要做我夫人的。”
“夫人？什么意思？”
方才卖包子的摊贩也说她是白步尘的夫人。
“夫人啊，就是夫人，”领头的人笑着，露出一口尖牙，“就是我喜欢你啊，想和你在一起，对你起了歹念。”
说着，他慢慢靠近她，手差点就要搂上她的腰。
“小娘子啊，被挣扎了，就从了我，做我的夫——”话音未落，他忽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后一掰，只听嘎嘣脆一响，他哀嚎声响彻整条长街。
“呜——”他整张脸狰在一起，“手，我的手！”
夙安霸气将他一推：“就你这小胳膊，还想对我动手？”夙安嫌弃地拍了拍手，“就你这一脸麻子，谁瞧得上你啊。”
“你连白步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夙安仰起头。
几个小弟上前扶住大哥：“大哥！”
领头的人疼得冒出冷汗：“还喊什么喊，快带我去找大夫啊！我手都断了！”
小弟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急得无从下手，两人合力抬起大哥，却没使对劲，压到他断了的手，疼得大哥又是哎呦叫唤两声。
“一群废物，放我下来！”领头的人从他们怀里扭下来，瞥到了夙安。
“你等着。”领头的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抬起没受伤的手，伸出食指，恶狠狠地盯着她，“你给我等着！”
夙安往前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
“就这还让我等着啊？”夙安连连摇头。
夙安直接往前走，一下就拨开他们：“别挡路。”话落，径自朝卖包子的小摊走去。
彼时，一辆马车穿过长街。
马车内，枸四沏了杯茶递到徐天资面前：“小相爷，喝杯茶。”
徐天资手扶着额，摆摆手，他现在还有心情喝茶吗！
枸二捣了捣枸四的胳膊，两个人眼神交流中。
“你们想说什么就光明正大地说，”徐天资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想嘲笑我啊，嘲笑我现在看不了披发的小娘子。”
枸四噤声了。
“枸二，你说！”
枸二耸了耸肩，他也不敢说啊。
小相爷这病症，实在不知如何对症下药啊。
徐天资也很头疼，他现在一看到头发及腰的小娘子们，就头疼，心疼，五脏六腑都疼。
这病症都缠了他一年了，都不见好转。
早知当初，他就不该再折返去陵城门，好好地撞见一头青丝，弄得他心里都有阴影了。
枸四狠了狠心，撩开马车帘子，势要要小相爷见见长街上的小娘子们。
自打小相爷有了这个症状后，小相爷现在都要坐马车出行了，府院里也只许盘头发的老嬷嬷出进。
“小相爷，你瞧瞧啊，这长街上的小娘子多好看啊。”
一见帘子被拉开，徐天资忙捂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见到头发及腰的小娘子们。
枸二得了枸四的眼神，给力地扯开小相爷的手。
徐天资和枸二拉扯中，他忽地一瞥，就瞥见了马车外的一抹身影。
只见她上面轻盘了一个小发髻，下面青丝及腰，抱着一怀的包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正咬下一口。
徐天资忽地推开枸二，整个身子都往马车窗口探。
见状，枸四忙抱住小相爷，生怕小相爷跳下马车：“小相爷！你别寻死啊！”
枸二也赶忙来扯小相爷：“是啊，小相爷，你死了我们要怎么办啊。”
徐天资气得脸都红了：“你们两个，是要气死我啊！放开我！”他使劲往外探头，就为了多看一眼那抹身影。
“小相爷，我们不会让你跳下马车的！”
“小相爷，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你们，松开！松开我！”
“停下马车！”
……
马儿跑得越来越快，马车驶得越来越远。
车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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