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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青云独去(卷三·应天长慢·始) ...
天光未透,相府后院的青石板已蒙上了一层薄霜。
白棋蹲在第三辆马车旁,亲手检查最后一道绳索。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绳结时微微发颤。这位曾为闻子胥挡过三次暗箭、断过两根肋骨的养父,此刻眼中翻涌着比刀光更晦暗的东西。
“公子,”他声音粗粝,像砂石磨过,“马车备好了。按您吩咐,三辆,官道那辆载书,水路那辆走货,山径那辆……”他顿了顿,“空车。”
闻子胥从廊下走来,一身素青常服,除了腰间那枚天子玉佩,再无半点丞相印记。
“棋叔,”他轻轻唤了一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您留下。”
白棋猛地抬头,喉结滚动:“公子——”
“弛逸身边,得有自己人。”闻子胥解释道,“他在明处,比我在暗处更险。有您守着,我才放心。”
他顿了顿,从腰间取下那枚天子玉佩,放入白棋掌心。玉佩冰凉,分量却重。
“拿着这玉佩,危机时刻,多少能保你们平安。”闻子胥看着他骤然泛红的眼眶,“还请您多看着他些,别让他……做傻事。您也要护好您自己。”
话至此,再无转圜。
白棋攥紧那枚玉佩,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深深一揖,头埋得很低,肩背微微发颤。
另一侧,青梧已将最后几卷机要文书投入铜盆。火舌舔舐纸页的“噼啪”声里,这位离国第一高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闻子胥身侧,只说二字:
“我在。”
他在,闻子胥的命就在。这是二十年来从未变过的承诺。
灵溪抱着个小小的包袱,眼睛肿得像桃子。他先看看白棋,又看看闻子胥,嘴唇咬得发白。最终,他小步挪到闻子胥身后,拽住了一片衣角,没说话。
“义父……”他终究还是带着哭腔唤了白棋一声。
白棋抬手,重重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粗鲁,却带着温度:“跟着公子,机灵点。”
辰时三刻,西城门。
送别的阵仗,比预想中更浩荡,也更荒诞。
御前总管太监高福亲自捧旨而来,身后跟着绵延半里的赏赐车队,绸缎如云、药材成山,金银器皿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圣旨上那些“劳苦功高”“暂歇养病”“朕心甚念”的词句,由高福尖利的嗓音唱出来,在空旷的城门洞下激起空洞的回响。
闻子胥安静听完,躬身谢恩,脸上是一层薄冰似的淡笑。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赏赐被抬到一旁,与那三辆青篷马车并列,构成一幅诡异的图景。一边是帝王虚伪的隆恩,一边是臣子决绝的远行。
高福堆着满脸假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闻相,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河州山高水远,若有什么短缺,千万捎信回来。”
是关切,更是监视。
闻子胥颔首:“有劳公公。”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传来清脆马蹄声。
龙璟汐一骑当先,未着宫装,只一身绛紫骑射服,长发高束,马鞭在掌心轻敲。她身后跟着数十骑护卫,蹄声如雷,瞬间冲散了方才那套虚伪的仪式感。
“闻相走得这般急,”她勒马停在不远处,唇角含笑,眼神却锐如鹰隼,“倒叫本宫连践行酒都来不及备。”
闻子胥转身,拱手:“不敢劳烦公主。”
“游历山水本是雅事,”龙璟汐翻身下马,马鞭虚点那几车赏赐,“只是带这些累赘,岂不辜负了江湖快意?”
话里有话。
“陛下恩赐,不敢辞。”闻子胥答得滴水不漏,“至于江湖……心中有山水,何处不自在?”
两人对视,空中似有看不见的刀光一闪。
“闻相豁达。”龙璟汐笑意更深,“只盼这‘自在’不会变成‘自困’。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不是么?”
她竟已知晓“三月之约”。
闻子胥眸光微凝,旋即恢复平静:“公主消息灵通。不过世间事,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无用。”
此时,百官车马已陆续抵达。
闻子胥的门生故旧聚在官道东侧,人人面色惶然,如丧考妣。
户部左侍郎陆修紧紧攥着袖中一份未及呈上的海运条陈。那是闻子胥离京前最后批阅的奏本,朱批墨迹未干,批注却已成绝笔。他望着那袭青衫,嘴唇翕动,终究没能上前,只是深深一揖到底,肩膀无声颤抖。
御史大夫方砚须发竟已见白,此刻像个孩子般红了眼眶。他缓缓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似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晨风。
“闻相……”他涕泗横流,声音嘶哑,“您这一走……朝中……可再无擎天支柱呐!那些魑魅魍魉……谁还能压得住……”
话音未落,身后几位中年官员已“噗通”跪倒一片,以额触地,哽咽难言。
国子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拄着拐杖,在弟子搀扶下蹒跚上前。这位与闻子胥亦师亦友的大儒,此刻褪去了所有清高风骨,只像个送别至亲的老人。他颤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手抄的《庄子》,纸张边缘已磨损发黄。
“子胥,”他唤闻子胥的表字,声音苍老而温和,“此书你少年时便爱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老朽如今才懂,这话写的是无奈,不是洒脱。”他将书卷轻轻放在马车辕木上,“带着吧。江湖路远……别忘了,京中还有盼你归来的人。”
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砚是闻子胥同年,素来清冷自持,此刻却失了分寸。他拨开人群,一把抓住闻子胥衣袖,眼中血丝密布:“为何非走不可?!陛下那边……长公主那边……我们这些人合力,未必不能……”
“文玉,”闻子胥轻声打断他,抽出衣袖,替他整了整微乱的官帽,“有些局,破了才是生路。你在翰林院……要好好保重自个儿。”
陈砚僵在原地,看着闻子胥转身上车的背影,终是惨笑一声,颓然后退。
西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礼部尚书周纲捻着山羊须,与身旁的户部右侍郎郑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周纲压低声音:“走了好。他在一日,咱们这些人就没好日子过。”
郑沅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扫过那些痛哭的官员,轻嗤:“树倒猢狲散,且看这些人还能抱团几日。”
秋唯简独自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复杂。他与闻子胥斗了六年,几乎全败,此刻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竟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怅惘。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审一桩冤案,闻子胥深夜携卷闯入大理寺,两人吵到天明,最终却合力为那农户翻了案。那时烛火下,闻子胥眼底有光,说:“秋大人,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如今,这京城怕是只剩冷冰冰的法理了。说来,自己能入大理寺,也多亏了他……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极轻微地、几乎无人察觉地,拱了拱手。
天色渐渐清明,城门内外的百姓越聚越多,送别的场面令人动容。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挑担的货郎、卖菜的农妇驻足张望。不知谁喊了一句“相爷要走了”,消息便如野火般窜遍西城。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内外已是人山人海。禁军不得不加派人手,拉起长长的防线,却挡不住那些从巷陌、茶楼、市井涌来的人潮。
有拄拐的老翁被儿孙搀扶着,颤巍巍站在最前排;有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指着那道青衫身影低声说着什么;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红着眼眶,拼命往前挤。
一个满头霜雪的老妪忽然突破防线,踉跄着扑到闻子胥马车前,从怀里掏出一双厚实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
“相爷!”她嗓音沙哑,“路上……路上穿!山道石头硬,别硌着脚!”
闻子胥怔住了。
他弯腰接过那双鞋。粗布面料,针脚不算齐整,却厚实得惊人,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老人的体温。
“阿婆……”他喉头微哽,“多谢。”
老妪用枯瘦的手抹了抹眼角,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相爷这话折煞老身了……该跪谢的是咱们龙国的百姓才对。老身寡居多年,无儿无女,原以为要烂在西城那破屋里。是相爷颁了新令,让官府办织坊,收容我们这些没着落的妇孺。老身笨手笨脚,竟也能学成个教习,如今带着十几个丫头片子织布挣饭吃……活人无数呐!”
她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人群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姑娘:“瞧,那几个都是坊里的孩子……她们有手艺,往后嫁人、立户,腰杆子都能挺直些。相爷,您救的不是一条命,是好多条命,好多个家啊……”
这话像引燃了某种情绪,人群中又挤出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坛泥封的老酒:“相爷!自家酿的!带着路上驱寒!”
接着是个小姑娘,踮着脚递上一包桂花糖:“娘说……说相爷爱吃甜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防线彻底失去了意义。百姓们涌上前来,送的都是寻常之物,一包干粮、一双鞋垫、几枚还温热的鸡蛋、甚至只是一把自家晒的干菜……他们挤着、喊着、哭着,将那些微薄却滚烫的心意,拼命往马车边递。
禁军想拦,却被更多百姓挡住。场面一时混乱,却无一丝恶意,只有铺天盖地的不舍与感恩。
闻子胥站在马车前,一件件接过那些东西。他的手很稳,眼眶却渐渐红了。青梧和灵溪连忙上前帮忙,很快,马车旁堆起了数座小山。
“诸位……”闻子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子胥何德何能……”
“相爷别这么说!”人群中有人高喊,“咱们老百姓不懂大道理,就知道谁对咱们好!”
“是啊!那年瘟疫,是相爷请太医署在街头设义诊棚!”
“我儿子能在官办学堂识字,也是相爷推的政令!”
“还有减赋……”
声音七嘴八舌,渐渐汇成一股洪流,冲垮了所有虚伪的官样文章。这是最质朴、也最有力的送别。
民心所向,胜过千言万语。
百姓激愤,城门被围得水泄不通,三大世家的车马只能停在更远处。
仲晴珠未着戎装,一袭深紫常服,由钟不离搀扶着立于车辕上。她望着那浩荡的送别场面,望着百姓山呼海啸般的不舍,苍老的脸上皱纹深深蹙起。
“看见了吗,不离,”她声音沙哑,“这便是民心。不是刀剑能夺,不是权谋能控的……真正的民心。”
钟不离沉默点头,眼中亦有震动。
沈潭明坐在车内,只微微掀开车帘一角。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百姓赠礼,看着闻子胥接过布鞋时微红的眼眶,缓缓合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我们赢了这一局,”他低语,像说给自己听,“却也输了些什么……这朝堂,从今往后,怕是只剩算计,再无‘公道’二字了。”
仲晴珠听见了,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马车终于启动,驶向城门。
三大世家的掌舵者们静静看着,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对皇权倾轧与人心离乱的……深切悲哀。
车轮滚滚,尘土扬起。
一个时代,随着那袭青衫的远去,正缓缓落下帷幕。新时代的黎明,却还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闻子胥的马车驶出城门十数里后,在一处柳林旁的茶寮略作停歇。此处已远离京城喧嚣,官道两旁田野初绿,远山含黛。
青梧下车检查马匹,灵溪去茶寮要热水。闻子胥独自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心中因离别而情绪低落。
卫弛逸,也没来送他……
正当他愁绪万千,车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疾风骤雨。
青梧瞬间按剑,身形微侧,挡在车前。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在茶寮前急刹停下,马蹄踏起一片尘土。马背上的人几乎是滚落下来的,正是卫弛逸。
他一身墨蓝常服已沾满尘土,发冠微乱,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额角。他一路疾驰而来,胸腔剧烈起伏,喘得几乎直不起腰,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青篷马车,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王爷……”灵溪惊呼一声,手中的铜壶“哐当”掉在地上。
闻子胥缓缓掀开车帘。
四目再次相对,却已隔了十里尘烟,隔了满城风雨,隔了一场近乎诀别的送行。
卫弛逸踉跄着向前几步,在马车前停下。他看着闻子胥依旧平静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冲出口的,只有一句破碎不堪的、带着泣音的嘶喊:
“我错了……子胥……我错了!”
他扑到车辕前,双手死死抓住边缘,指骨捏得发白,仰头望着车里的人,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什么狗不狗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怕……怕你不要我,怕那个位置会吞了我,吞了我们的感情……我气糊涂了,我把气全撒在你身上……是我混蛋!”
他抬起手,想碰碰闻子胥的衣角,又怯怯地缩回,只死死攥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掐出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你别走……好不好?”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我改,我都改。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子胥,求你……”
闻子胥静静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份全无保留的、近乎毁灭性的爱与恐惧。
春风穿过柳林,吹动车帘,也拂动他素青衣袂。
良久,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他俯身,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卫弛逸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颊。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熟悉的、令人心颤的温度。
“弛逸,”他低声唤他,声音比春风更柔,也更深,“看着我。”
卫弛逸抬起泪眼,视线模糊地撞进他眼底。那里面有痛惜,有不舍,更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凝视。
“我要走,不是因为你说错了什么。”闻子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颧骨上干涸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是因为我们都被这京城、被这身份、被太多的算计和不得已……困住了。困到看不清彼此,也看不清自己。”
卫弛逸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河州不远,三个月不长。”闻子胥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我不是要丢下你。我是……把你还给你自己,也把我,还给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这三个月,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甚至可以……试着忘了我。但你要想清楚,没有我闻子胥在身边,你卫弛逸,究竟是想要那个亲王的尊位,想要卫家军的责任,想要这天下……还是,仅仅想要一个我?”
卫弛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滚烫地滴在闻子胥手背上。他想摇头,想反驳,想说“我从来都只想你”,可闻子胥制止了他。
“别急着回答,”闻子胥用拇指拭去他新落的泪,“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想。等你想明白了,答案自然就在你心里。”
他捧着卫弛逸的脸,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将这张脸永远刻进记忆最深处。然后,他缓缓松开手,指尖留恋般拂过他湿润的眼角。
卫弛逸在他松手的刹那,心猛地一空,下意识抓住他即将收回的手腕。
“……你,”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颤抖,“你还爱我吗?”
问得绝望,问得卑微,问得像个押上全部身家、等待最后宣判的赌徒。
闻子胥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柳絮纷飞如雪,落在两人之间。
良久,闻子胥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爱。”他说,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卫弛逸濒临死寂的心湖,“从来如此。”
卫弛逸浑身一震,抓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眼泪再次决堤,却是滚烫的、带着劫后余生般刺痛与狂喜的泪。
“我也爱你……”他泣不成声,将脸埋进闻子胥的手心,滚烫的泪浸湿了那微凉的皮肤,“从来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闻子胥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抬起,很轻地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
“记住你这句话,弛逸。”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的沙哑,“记住你今天这份真心。只要它不变,便能克服万难,无论是山河之远,还是人心之诡。”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缓缓抽回了手。
“三个月,河州。”他最后说,目光深深望进他泪眼朦胧的眼底,“我等你来。若你不来……”
他没有说完。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车帘。
“走。”他对车外的青梧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碾过官道的泥土,缓缓向前。
卫弛逸跪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闻子胥指尖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意。他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没有起身去追,只是那样跪着,任春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天地间只剩下柳絮纷飞,田野寂寂。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那里只有皮肤上隐约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与温度。
可这比任何信物都更真实,也更痛。
他攥紧了空空如也的拳,仿佛要将那份残存的温度,死死攥进骨血里。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将他孤单却已不再完全绝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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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青云独去(卷三·应天长慢·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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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每天0点准时更新。下一本先写《东倾》,求收藏~再下一本古耽开《此剑斩苍天!》,仙侠题材,与这本同世界观,求收藏~目前《十三年前的祝福》正文已经完结了,欢迎追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