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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周粥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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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粥摔倒在地,磕得眼冒金星,恍恍惚惚中暗自伤神,缓缓抬起手,就要给世界来个最后告别。
他等了一会儿,除了头磕在地上隐隐约约扯得生疼,没感觉出什么其他状况,不敢置信往心口处一摸。箭确实结结实实扎穿了他的衣裳,一般情况没有逃脱的可能,巧的是奶奶刻的护身符周粥一直贴身放着,正好替他挡了一下。
云边村通天高的云杉木最是坚硬,也通灵性。四季常春的云杉树爱惜自己的“羽毛”,是个小吝啬鬼,只有在云边村的人离开的时候,才会提前掉落下枝杈,好让有缘人拾取,给游子留下些念想。
都说用这种木头做成的护身符,倾注了这片土地和至亲的祝福,能保人平安。没想到果真应验,这木牌也从中间断裂,替周粥走完了最后一程。
周粥这边爬起来,把那支箭拔下来扔到一边,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一番劫后余生的喜悦,啪一声脆响引得他往身侧看去。
贾儿一瘸一拐,拖着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哥面前,一个巴掌就挥过去了。
弓箭手也不躲,趔趄着连退三步,匆匆用胳膊去挡自己的脸,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架势荡然无存。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从未料到的局势走向,看呆了众人。
橘子摔得不轻,躺在周粥旁边一动不动,昏了过去。也幸好没醒,不然它肯定也要凑个热闹,飞过去替周粥报仇。
指挥的没下达指示,这群训练有素的影卫有千般本事,也只能提着武器呆愣在当场。陈三娘更是看傻了眼,没想到一路上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半吊子小侍卫,还能有这副面孔。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能三下两下架起张摇椅,优哉游哉备齐点心,在旁边拍手叫好,扇风点火一番不可。
面对贾儿失控的咆哮,小肆没有辩解,慌张了一瞬间,重新捡起地上的面罩从容带上,俨然恢复成往常的样子,语气却软了下来。
“小鬼,你是做侍卫的吧。难道没听说过,给皇家卖命的人,只能是孤儿?我自小无父无母,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你这小孩,是不是认错了?”
贾儿一愣,没有预示的相见冲昏了他的头,现在听见这话,哭声立马止住,冷静了下来。
是啊,就算他是小肆,现在这种情形下,拿什么相认。更何况,他们现在的身份,一明一暗,早把命卖给皇家了。以前的往事根本不能拿出来说,指不定会被谁捅出篓子来,闹得天翻地覆,不好收拾。
“我,我……”贾儿“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又成了那个底气不足、不靠谱的小侍卫。他找了这么多年,做了许多不情愿的事,终于见面了却不能问个明白,心里愁苦。
小肆也不跟他闲耗,拍拍身上的土,恭敬走到周粥面前,一拱手:“您是陛下应召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希望阁下不要介意。”
这得罪的,差一点就要人命了。周粥把卷轴重新塞进内衬口袋里,正抱起橘子拍它身上的土,见主题又回到他身上,心里犯嘀咕,面上也只好摆手,顺着回答:“呃,没事,矛盾解开了就好……我们可以走了吗?”
“阁下要去哪里?到皇城的路不是这条,这段地域怪得很,不能多做停留。”
“去宁河村。”周粥搀着贾儿往陈三娘拉过来的马车方向走去,随口一说。
“宁河村早就荒了,根本没人往来。据说里面有鬼怪,昼伏夜出,阁下真的要去?”小肆一摆手,从一堆影卫里走出四个人。两个佩刀,一个带剑,最后那一个和他一样擅长使弓。
“是啊,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专门让我们回去时,去一趟宁河村找点东西,怎么,你们不找人了,想跟着一起去?”陈三娘撒谎不打草稿,打量着那四个面无表情的影卫,想看看这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他们几个实力都不弱,既然是陛下征召的人,又去的凶险,多些保护,也不会怪罪下来什么。”
陈三娘乐了,把鞭子盘回腰间,逮着伤口往上撒盐,面露嫌弃: “你们连人都追不到,让他们四个跟着,还不如这小瘸子来得靠谱。”
被点名的贾儿刚被搀扶到马车前,迎上四人的注视,为了更有说服力,硬是拒绝周粥伸出的援手,自己上了马车,疼出一身冷汗,面上还要装作轻松自在,演技差的让人一言难尽。
“那你们见到那辆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小肆像是听不出嘲讽,见陈三娘主动提起这事,正好顺着话题问下去。
三个人一交错眼神,异口同声道:“往那边去了。”嘴上团结一致,指的方向各不相同。陈三娘一看就来气,狠狠拍下两人的手:“你们两个那时候在马车里,车窗关着,能看见什么?别给老娘添乱,我被扬了一身沙子,能不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小肆很有耐心看着他们演戏,让四个人回到队列,接着听下去。
“往皇城那边去了,你们也知道,那里交界处有个土匪窝。他们肯定勾结好了,我们这马车是找祭司换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谁知道刚走到一半,就被土匪拦了,要对什么暗号,我们怎么知道这些,花了好大功夫才摆脱了。这下看来,他们找的人,应该就是你们追的那个小姑娘。”
“行,那多谢姑娘指点。既然用不到我们,那一路顺风,有缘再见吧。”小肆腾开位置,让马车好往前走。
陈三娘也不含糊,抓着缰绳挥动马鞭就走,往北边去了。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副手问道:“我们真的按她说的去找?”
“你们四个偷偷跟着他们去宁河村。剩下的分成两队,一队去草丛那方向走,一队跟着我去皇城交界处看看。”
那个有卷轴的孩子不简单,当时火烧的感觉实实在在,好像在哪里遇到过。小肆一时想不来,在心里记了几遍他的名字,想着以后仔细查查。
国王对外说着仍然健康,其实早就在宫殿里卧床不起半年有余,要不然也不会撕破脸皮,让他们这群人直接在十三花城游行期出现,对一个孩子痛下杀手,公然抢劫。
追不追得到人,对小肆来说没什么重要的,做个表面功夫而已,大不了他回去之前再弄个严重点的伤口,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国王在病榻上疑神疑鬼,前段时间还差点想毁了国师。要是连他们这些他亲自培养出来的杀手也不信,真就孤立无援了。
这次回去,没能拿到神秘花种,马上就会开始下一任继承人的选拔。反正老国王治国无能,如果可以换一个贤明的新人再好不过。
“对了,刚才遇到那个小侍卫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小肆盘算了一番,最后还是提起了贾儿。那个以前经常跟在他身后的孩子,果真步了他的后尘,这让小肆良心不安。
“明白,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影卫齐齐回答,分三批各自追查去了。
各方暗潮涌动,而远处的云边村自周粥离开后,在没出现过晴天,阴云密布,看着像是在酝酿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可过了这么多时日,天只是阴着,不刮风不打雷,把云边村衬得像是暗无天日的黑夜。
森林里的中心湖,湖水蔓延开来,已经有决堤的趋势了。不知情的村民担忧这今年的收成,郁郁不安在云杉树面前祷告。他们认为看不到边的云杉树,有通天的能力,能把他们的愿望带给上天,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白狮子日日听着这群人拖着长调子唱一些奇怪的歌曲,抬头看了看头顶,原本璀璨的星辰已经暗淡,只剩下寥寥可数的五颗还在发光发亮。它竭尽全力低吼一声,震起水面波动,湖水哗哗作响,暂时停下了蔓延的脚步。
云边村的天在这声低吼里,露出半边晴朗的迹象,村民们看到了效果,更加卖力在树前祈祷,每天一大早不去劳作,庄家也不管了,吵得白狮子日日难眠,心情更加难以形容,也没办法制止这种愚蠢的行为,只能无可奈何强撑着争取时间,眼巴巴念叨周粥早日到达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