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织》云端客

48、第四十八章 像不像是

　　连着穿行数个矿道，人声愈发清晰，好似是在长吁短叹，又好像是在大声咒骂，前面光影晃动，确实有人。

　　阿微悄声走近，内里忽然一静，一道长鞭骤然抽了过来，“啪”一声击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极深的鞭痕。

　　“谁！”有人厉声喝问。
　　喝问的刹那，辛恬和得其乐瞬间消失，只有青光还不情不愿，飘散在空中不肯回去，阿微将它一把抓起，硬塞进葫芦里。

　　“我！”她回道。
　　随着声音的落下，空气中好似有什么在震颤流动，周围有了些许变化。

　　阿微踏入矿洞，眼前骤然一亮，足有半间房大小的洞内，一男子半卧在地，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他受了伤，身下有大面积的血污，原本身体紧绷，见到阿微，反而放松下来，嘴巴一歪，冷笑道：“怎么，那老狗又让你来找我了？”

　　阿微心中一惊，他认得我？
　　见她没说话，那人又道：“不吭声？怎么，看我不死，在想着怎么动手？”

　　有什么模模糊糊地出现在阿微脑海里，还没意识清楚，一连串话语已经从她嘴里冒了出来：“嘴巴这么硬，看来伤的不重啊！王九，别把人想得那么坏，来给你送药。”

　　声音响起的瞬间，阿微手里突然出现一瓷瓶，身上的衣衫也霎时变了颜色，这变化来得好生古怪，但阵域之中，有什么不古怪呢？

　　王九却好似没有看到这些变化，他面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又狐疑道：“下毒？”

　　“啪~”阿微将手中药瓶抛给他：“爱信不信，过来给你送药！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精神一振：“你偷偷过来的？那老狗不知道？”面上忽然展露笑意：“你这是打算与我联手？”

　　联手？阿微心中一动，但她不知现下是何情况，只能佯装恼怒：“与你联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被人打成这样……”

　　王九急了，立刻打断道：“哎~哎~可不能这样说，我那不是大意了嘛！谁想到他使阴招！”

　　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嗓音：“难道你甘心？那老狗太不像话了，把人当猴耍？你愿意？”

　　阿微冷冷一笑：“我自是不愿，不过，你如今这幅样子，能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眼中精光四射，盯着阿微：“祝明，那紫炎雪兔，我愿分你一半。”

　　祝明？
　　他叫我祝明？

　　阿微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又是一长串的言语，从她口中不受控地说出：“紫炎雪兔确实罕见，但你不是还没到手吗？拿着没有的东西来许诺，诚意不足啊！”

　　“你……”王九面皮一皱，便要发怒。
　　阿微摆手：“莫生气，你想要，我不会与你争。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这地下到底有什么，我很好奇。”

　　王九脸色陡然一变：“我不清楚，你不用拿这来试探我。”
　　阿微无声一笑：“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好自为之。”起身便要离开。

　　这一连串言行举止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她此刻虽不想离开，但这一切完全不受控，身体仍是不由自主地转身离去。

　　不过没走几步，听到王九喝道：“慢着！”
　　阿微止住了脚步，回身站定，无言地盯着他。

　　他竭力地缓和面容，紧绷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来，对着阿微温言道：“这伙人临时组队，以利而聚，互相之间没什么情谊，但你我却不同，说起来还有些同门之谊，这次若不是我担保，你也不一定能进来，你觉得那老狗能多信你？眼下你有用处，他自然给你许诺大大的好处，可若没了用处……哼哼……”

　　他冷笑几声：“许老狗出尔反尔，说话像放屁，你能信他几分？至于那紫炎雪兔……哼！”

　　他坐直身子，双手插入身下土地，地面开始轻颤，进而剧烈抖动，深褐色的泥浆从地底涌动，宛若有生命的活物，沿着他的身体逆流而上，直至覆满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泥浆逐渐干涸，化为粉尘从他身上抖落，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不复先前萎靡不振的模样。

　　但地面并未平静，不多时，钻出两只小兽，通体覆满赤红色鳞片，头尖尾长，四肢强健，尖而锐的爪，闪闪发亮，围着王九嗅来嗅去，与他很是亲昵。

　　金爪赤鳞穿山甲，擅钻山挖洞，寻灵逐宝，见它出现，阿微心中一凛，这人实力不容小觑。

　　王九施了个净水诀，将周身拾掇干净，看上去耳目一新，若不是脸色还有些发白，几乎让人察觉不出他曾受过伤。

　　他用手抚了抚两只穿山甲的头，它们像是得了指示，在洞内转了几转，钻入地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地面上有浅痕流动。

　　“走吧，让你看看我的诚意。”他尾随那痕迹而行。
　　阿微跟在他身后，并没有说话，她现在的身份是祝明，所知信息有限，只能跟着王九。

　　一路上七拐八转，王九也没有闲着，他手上攥着一把红绳，偶尔扔下一根，看他扔的久了，阿微也琢磨出了规律，穿山甲每露一次头，他便在那地方扔下一根，随后泥土翻涌，吞没红绳。

　　这是要做什么？

　　“来了！”王九突然出声。
　　四周气氛陡然一变，一股浓郁的灵气席卷而来，夹杂着淡淡清香。

　　什么来了？阿微来不及思索，眼尾余光中出现一道红影，疾如闪电，不知从何处冒出。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它了。

　　王九立刻紧绷起来，但在此刻，阿微终于知晓那红绳的用处。

　　原本没入泥中的红绳突然出现，好似活了一般，如同皮鞭般抽向那红影。
　　虽说看上去绵软无力，但每次探头的地方，恰就是红影的落脚点，不轻不重的抽打，足以让它掉头转向，不能按着自己心意奔逃。

　　红影速度极快，但这样被频繁击打，也有些左支右绌，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阿微终于看清它的模样，身形不大，一尺来长，被一身长毛覆盖，长耳低垂，通体雪白，唯独背上从头至尾有一道极鲜艳的红色，随着毛皮抖动，犹如一团跳动的火焰，萦绕着淡紫色光晕。
　　这是……紫炎雪兔？

　　红绳勾连攀扯，形成一张若隐若现的网，开始伸缩收拢。
　　它蜷缩成团，“吱吱”叫了几声，身上长毛突然炸开，犹如火球，猛地冲向绳网。

　　气温骤升，还未成形的绳网一触即断，它冲了出去，红色的残影一闪而过，眨眼不见踪迹。
　　红绳瞬间被烧毁大半，可王九脸上不见懊恼之色，反倒喜气洋洋：“哈哈！成了。”

　　“看来这……紫炎雪兔是你囊中之物了。”阿微笑着附和，但仍是谨慎地盯着王九的神情，以便随时调整自己的回答。
　　她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紫炎雪兔，但总要试上一试。

　　王九自得：“那是自然，离了我，这东西谁也拿不到手。你虽不稀罕，但我既承诺给你，自不会反悔。等着吧，很快就要到手了。”

　　空气中浮动着一条明显的红痕，它时而消失，时而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但在那两只穿山甲的指引下，王九总是能精准地找到。

　　红痕在空中愈发变得明显，周边环境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仍是狭窄幽暗，但原本的阴冷湿寒消失不见，清爽干燥的凉意徐徐拂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眼前逐渐亮堂起来，王九加快了步子。
　　亮光处是一洞窟，长久地穿行在阴暗狭窄的矿道中，乍一进洞，眼前一亮，竟然有光。

　　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散射，满地草木参差，青苔附石而生，阴阴翠润，中有一汪泉水汩汩流动，洞内灵气充沛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此地环境，完全迥异于别处，像是凭空出现的清幽之地，身处其中，浑身说不出的通泰舒畅。

　　红痕在这里消失不见，但王九并不惊慌，反倒在空中莫名一抓，一根凝实的红绳出现在他手中，他抖了抖红绳，然后猛地一拽：“出来！”

　　一兔忽从泉中蹦起，窜入草木丛中，枝叶抖动，瞬间不见踪影。
　　偏在此刻，异变陡生，忽有轻烟从地底泛起，氤氲浮动，王九一时不防，被扑个正着。

　　他愣了一瞬，面皮倏忽泛红，脸上浮现出迷惘的神色，整个人如同喝醉一般，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仿若无人般往外走去。

　　烟雾浮起的瞬间，阿微便屏住了呼吸，她在旁看得清楚，那是从草木根部突然喷出，甚是古怪。

　　她欲上前拦住王九，但又突然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倘若她不阻拦，王九会到哪里去呢？

　　一步，两步……眼看他离洞口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迈出的那一瞬，他身子突然一僵，抬起的左脚本应落下，但此刻却悬停在离地几寸的地方。

　　潺潺流水声在刹那间消失，树不摇，草未动，眼前的一切仿佛被定格在他迈步的那一瞬间。
　　毛骨悚然的震惊油然而生，阿微只觉得脊背发凉，瞬间竟有了拔腿而逃的冲动。

　　但她并未妄动，她想起了自己先前也曾有过不受控的时候。
　　她动了动身体，灵活自如，并未受控，又用灵力卷起地面土块，抛出洞口，不出意外，同样地停滞在飞出洞口的那一瞬。

　　不能出去？为什么？
　　难道说……她转过身子，望向洞内，这里面仍有未解的谜题？那只紫炎雪兔，一定要抓到？

　　灵力如丝，轻风般拂过眼前的一切，但什么也没发生，所有的一切纹丝不动，直到掠过泉水的那一刻，有水珠沾染其上，滚了几滚，又滴落入泉。

　　咦？嗯！
　　泉水被灵力卷起，泼向王九，扑湿脸庞的瞬间，他动了。

　　泛红面皮立刻转白，人也看上去好转不少，他回转身子,嘟囔了一句：“哎？我怎么会出去？”
　　话音未落，他立时清醒过来：“该死，又大意了！”

　　静止的一切重新动了起来，水声响起，草木轻摇，流动的时间在这一刻降临。

　　但王九浑然不觉，嘴里狠狠咒骂，双手红光闪烁，数道红线似虚非实，没入地底，然后猛然一拽，草木顷刻间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唯有泉眼处坚如磐石，岿然不动，他催动灵力，似要将那泉眼连根拔起。
　　脚面忽有一道红影急窜向洞外，但红绳好似无数双手，从地底探出，拦住了它外逃的脚步。

　　王九再一次猛催灵力，将那红影一点一点地逼进水中，直至将其完全淹没。

　　水波荡漾，有一株植物缓慢从中探出头来，紫叶红花，摇曳生姿，茎秆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绳。
　　灵光骤闪，一拽一扯间，落入王九手中。
　　王九轻“嘿”一声，脸上已是笑容满面：“嘿嘿！终于到手了！”

　　这……是紫炎雪兔？
　　阿微心中原还有几分猜测，但看他如今这副表情，便已然断定，这肯定就是，只是……它居然如此奇异！虽是植物，却能以兽形示人，当真神奇。

　　王九朝她晃了晃：“怎么样！我说到做到，这东西也只有我才能拿到手！”
　　“得偿所愿，恭喜恭喜。”阿微笑答。

　　王九将其收拢在身，未停留片刻，大步朝洞外走去。
　　阿微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迈步走出，畅通无阻，再无此前的任何停滞。

　　她跟随其后，心中忽然一动，这像不像一出戏？戏中人只有沿着既定的路径，才能行动自如，否则，便会时间凝滞，难有寸动。
　　那么……这次既然能顺利出去，外面定然不会是旧模样。

　　果然，出了洞口，不见来时路，一个三岔口出现在眼前，王九脚步未停，径直朝东北角走去。

　　阿微心中有事，自是放慢了脚步，可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声，似有人耳语，仍是先前的幻听，但清晰了些，正欲细听，却被突然传来的响动打断。

　　有人过来了。
　　果然，迎面走来一女子，见着两人，满脸讶异：“祝明？你怎会在此？不是让你出来布阵吗？”
　　短短几句话，信息可不少。
　　“乔娘子。”阿微心里莫名地冒出个名字来。

　　这女子看不出年纪，面容颇为年轻，却做妇人打扮，肤色微黑，容貌称不上秀丽，唯有一双眼睛很是出彩，一根玉簪绾发，身着深绿衣裙，很是素净。

　　她上下打量两人一番，忽道：“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这地方有好东西？”
　　王九冷哼一声：“别装模作样了，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吧！”

　　女子眼珠一转，面露笑意：“咦？榆木脑袋开窍了，猜得这么准！那你是同意了？”
　　王九很是不快：“不同意，你别想了！”说完转身就走。

　　那女子没有阻拦，反而对着阿微微微一笑：“看来祝明你……也是特来寻他的，也想去地下瞧瞧？”
　　这人真是敏锐，一眼就看出祝明的目的。
　　不过，也？她也要到地底去？

　　阿微不清楚她的底细，只能沉默，王九则是完全不理会，自顾自地朝前走。
　　眼看越走越远，这女子忽然朝着他喊了一嗓子：“幻心草……不好找啊！”

　　王九陡然转身，疾步走了回来，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她。
　　女子视若无睹，反倒抽抽鼻子，嗅了嗅味道：“好香啊！看来这紫炎雪兔你是得手了？”

　　“你想说什么？”王九面色愈发凝重。
　　“药找齐了没？不会还要……不告而取吧？”

　　“乔娘子，你到底什么意思？”他面色紧绷，满脸肃杀，显然已是起了杀心。
　　“姜~明~山~！”她拖长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字。

　　王九一愣，脸色倏然大变：“你？……惊鹊堂的人！”
　　阿微心中也是一惊，乔娘子竟然是惩戒司的人！

　　惩戒司统辖六部十三堂，惊鹊堂便是它在云华州的分支。
　　不知怎的，阿微骤然想起一事，自己心心念念要去的望云宗，就在云华州。
　　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细细去想，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惩戒司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为了水玉髓，难道是为了……
　　王九已经说了出来：“你来这里，是因为噬灵兽？不对！……就那几只噬灵兽，凌云谷便可处理，用不着惊动惊鹊堂，这儿……还有别的问题？”

　　乔娘子微微一笑：“若愿意帮忙，我自会为你透露一二。”
　　他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心中剧烈挣扎，犹豫良久，忽对着祝明上下打量，迟疑道：“你和她……一伙的？”

　　乔娘子不置可否，阿微一头雾水，只能否认。

　　他忽然低头自语：“都要去地下……为此不惜暴露惊鹊堂的身份，紫炎雪兔也不接受，坚持要去，这下面到底有什么……”

　　他突然暴怒：“妈的，就是想弄点水玉髓，怎么这破事越来越多！”
　　他猛然抬头，对着乔娘子大吼：“我不干了，你们的事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哼！干我屁事！我立刻就走！”

　　“走？舍得那水玉髓？况且……”乔娘子冷笑：“这矿山已被凌云谷封印，唯一的传送阵现在又被那姓许的把控，凭你自己，出得去吗？”

　　阿微不知祝明是何表情，但王九明显吃了一惊：“怎么说？”
　　乔娘子还未回答，阿微便听到自己说道：“凌云谷只给了许老板六个时辰收尾，现在早已超时，凌云谷已派人将矿山封印，原路被封死，出不去了。
　　你与许老板闹翻后，他便将那传送阵的中枢灵石取走，想要使用，必须要重新激活才行。”

　　王九面目扭曲，意欲大骂，忽想起什么，又满面疑惑道：“不应该啊！他为何要这样做？你们为何又都来找我？按说，你们还对他有些用处。”
　　说到这里，他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莫不是也因为分配不均与他闹翻，被赶了出来？”

　　乔娘子“噗嗤”一笑：“瞧你那蠢样，到现在还没明白？那水玉髓，除了严平和你，还有谁稀罕？那姓许的压根就不是来挖水玉髓的，瞧他的架势，说是灭口也不为过。”

　　王九脸黑如锅底，一声没吭，他虽迟钝，但并不愚蠢，肯定也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只因水玉髓诱人，便有意无意的忽视，如今被人点破，便再也不能无视。

　　沉默良久，他才又问道：“你们非要到地底去，是为了找出路？不对……祝明你早在此之前，便提出想去地底看看，难道那时候你就发现不对劲？那为什么还要跟着进来？”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阿微，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或许地底会有出路，但我另有他事。”此刻的阿微仿佛已与祝明合二为一，坦然地说着自己压根就不知道的事情。

　　她已不再排斥这突如其来的不受控，或许在潜意识里，她认为只有这样顺着演下去，事情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虽然这偶尔会让她有片刻的意识混淆。

　　王九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又皱着眉看向乔娘子。
　　“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若是愿意帮忙，我自然会为你透露一二，至于出路……”乔娘子莞尔一笑：“咱们三人合作，你还怕出不去？”

　　长久地沉默，王九虽然爱财，但更怕死，可如今的形势……
　　他已与许老板闹翻，即使放弃水玉髓，传送阵能不能使用还两说，如果他真打算灭口，那更是没有出去的可能。

　　但仅凭他一人，只怕很难顺利出去，可若与眼前两人合作……地底有什么，他不知晓，但直觉上感到了危险。
　　他犹豫很久，迟迟不肯下定决心。

　　“唉~”乔娘子长叹一声：“你怎么这般拖沓！若是真不愿，也给个准话，免得耽误我俩时间。
　　原想着你若同意，神农门那里也不是不能商量。
　　不过就是偷了几棵药材，他们那儿什么没有！就是面子上碍不过去，若有人能从中说和，你赔上些钱财，追缉令自可撤销。
　　可没想着你竟这般不知趣，这东躲西藏的日子难道好过？”

　　他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做什么？你这样犹犹豫豫，怎么去偷别人家东西时那么勇？”
　　“闭嘴！别说了！”王九颇有些气恼：“哼！若不是他们故意刁难，我怎会去拿？”

　　“你倒也不用担心出路的问题，凌云谷虽然将这里封印，但想要从中打开个缺口……对我来说并非难事，我的水平，你应该也清楚。”祝明趁热打铁。

　　他终于下定决心，表示同意，但又强调：“不过先说好，危险的事我可不干。”
　　“那是自然，祝明，你呢？”乔娘子问道。

　　祝明自然是没有异议，但王九忽又狡黠一笑：“乔娘子，你对我知根知底，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此间事了，若是你不认帐，那我到时又去找谁？不如……”

　　一只小兽破土而出，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我这穿山甲对灵力十分敏感，不如你给我一缕灵力，好让我到时候去惊鹊堂找你？”

　　他这要求着实有些无礼，但乔娘子却没生气，反倒微微一笑，抛给他块一指大小的平滑木牌：“不用那么麻烦，惊鹊堂乔仙林，收好这无字牌，你肯定知道怎么用它。”
　　王九将木牌在手中来回摩挲好几遍，看上去甚是喜欢。

　　“不过，你这样倒是提醒了我……”
　　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纸出现在乔娘子手中：“我调查的事情有些隐秘，还请你们对外不要提及此事。”

　　符纸上出现“缄默”二字，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保密手段——缄默符，写上人名，锁定事件，便可使人对特定事情进行保密。
　　唯一的缺陷便是有时效性，持符人力量的强弱限制保密时间的长短，若受限人力量强横，这缄默符其实并不能约束很久。

　　符纸悬浮，乔娘子以灵力为笔，在上面勾划出三人名字：姜明山、乔仙林、祝明，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有金色锁链在符纸上显形，勾连攀缠于三名之间。
　　名字若隐若现，阿微心中忽然一动，王九，乔娘子是化名，那这祝明会不会也是？

　　此时只需将各自灵力注入其名之上，与乔仙林有关之事便无人能够泄露。

　　“咦？”乔娘子轻呼一声，灵力触碰的瞬间，祝明二字如轻雾般溃散。
　　它果然是化名。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阿微身上，然后阿微听到自己的声音：“冯微和，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