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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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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直到正午，都不见二人下山，小道士的拳脚比划也能看上头，当真是小孩心性，若他日入世，见着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可会迷了眼？孙婆婆想得自然更多，但莫可名状的，她对慕容小子又很是放心，毕竟还有天意在。
孙婆婆有条不紊地做事，他们不知时辰，山上那些道士还能不歇息，等人下来了好生问一问。
孙婆婆特地下山寻人弄来了时下富贵人家的样式，是个大工程，也圆了一桩心事。
怪会掐点，刚把饭起锅，人从外进了来，正好帮忙摆盘上桌。
“闻着味回来的。”
“辛苦。”
难得龙姑娘开口，将慕容的腔调学了七八分，孙婆婆看着二人冰肌玉肤，清风明月，皆似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公子小姐，龙姑娘不应困在这死地。想起前日他们约定，练成了去南山探险，怕又是三两年后的事了。不若诱他们先下江南走走，兴许慕容能了却旧事，不过在那之前，该办的事得全了。
“山上的较武也值得你们看上半日。”
“确实无趣。”
啊呸，无趣还看得起劲不舍得回来？孙婆婆挑眉，表示不信。
“倒有一桩好玩的，我们也下了注。”
“啥？”
“那子甚是愚钝，兴许要赔了。”
孙婆婆揉了揉耳朵，她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你们干啥了？”
这时，慕容吞下龙姑娘为他夹来的蜜藕，嘴里鼓鼓囊囊话不成话，换了龙姑娘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有半日，也不定输赢。”
她关心的是输赢问题吗？这还没下山呢，就被人带歪了！要不是打不过，她想立马杀上山去找教徒不严的老道士们算账。
话说回来，“你们拿什么下的注？”
慕容晃了晃雪白修长的手，十分好看，一时之间，孙婆婆没看懂，还恼他晃晕了她的眼。
孙婆婆很确定，她看到龙姑娘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慕容如羊脂白玉的手，恍然大悟。原先，慕容是戴有一枚与他肤色几无差别的汉玉戒指。呵，真舍得下本，那可是唯一跟随他而来的信物，真要输了，他们或许无所谓，婆婆却是要心疼的，于是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怎的起来争胜好斗之心？”孙婆婆当真费解，就算两位小祖宗各有各的问题不走寻常路，这一步咋蹦的？
被她这一问，二人也似十分费解的看她，不约而同，“没玩过。”
孙婆婆被噎住了，寻思，若她继续追问，就显得她大惊小怪了，早玩早尽兴也似不错，她如是说服自己看开罢。
二人饭后，又饮了一盅茶，便相携而去，为了他们的赌局。孙婆婆没问出口的，那些牛鼻子怎么就让他俩加入了？没发生点什么她是绝对不信的，以这两位的行事风格，不与全真的轴道士起冲突不合理啊！孙婆婆这会儿也好想跟着上山去看热闹，但她忍住了。
这半日，时光走得格外慢，暮色终是降临，因了一直挂念着，孙婆婆做不得某样精细活，伸了几下懒腰，看着成果，为这个新年准备的不可谓不齐全。
人回来了，看到慕容手上复回原位的汉玉戒指，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纠结问还是不问。咬咬牙，不问，今晚铁定睡不着的。
所以，“你们与老道士打过了？”
“打过了。”
“这赌局还是那老道士开的？”
点头，“老道士开的。”
“明天不去了？”
再点头，“不去。”
“婆婆今天怎的如此信不过我们。”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婆婆哪是信不过。”孙婆婆为二人添菜加汤，对了，“这老道士输给你们的又是什么？”
“没有。”
“没有？”
“他相中了这戒指，我却没相中他的。”
我等凡人还当真看不懂你们神仙了，孙婆婆为他们找补，“拿到牛鼻子的全套心法口诀也不错的。”
“婆婆说的是，不过这天下武学正宗怕是当不起。”
那股子目空四海，睥睨天下的傲气，自也不让人生厌，彷佛之前温文尔雅的浊世佳公子不过是伪装，这才是原本的他。那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孙婆婆当时只以为看花了眼，未曾在意。
接下来，他们又回归之前醉心武学不问世事的状态，听他们说的，那次上山有所斩获，当趁热打铁，完善功法。这就叫她迷糊了，恩人的功法可是有缺陷，转念一想，也说不定，这世间哪有完美之物，若能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恩人泉下有知，应是更加心慰吧！
唯幸者，二人没有动不动就闭关几日，否则她这个年就过得何其悲惨了。希望越大，便越是惧怕落了空，除夕夜，爆竹声声，竟叫她热泪盈眶。
孙婆婆不敢肖想什么儿孙绕膝尽享天伦的好事，当他二人齐齐向她吉拜敬酒，也圆了她的夙愿。
那几日，两个小孩十分配合，任她摆弄，孙婆婆更是欢喜，酒喝的多了少了，皆显醉态，她自己也道做梦一般。
雨水之后，过了元宵佳节，转眼到了惊蛰，春雷响，万物长，莫名让她忆起遇上慕容当天的光景。孙婆婆心道不好，别是天意又来了，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哪成想，当真一语成谶，落雷入身，人虽是毫发无伤，他却又陷入沉睡之中。
好在三日之后，慕容便再度醒来，笑说心中已然清明，叫她们放心。但她看着，人似不复先前的洒脱自在，阴郁了许多，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龙姑娘百无禁忌，伸手欲为其抚平，他倒是没有躲，还挺给姑娘面子，露出清雅笑容，一扫先前的沉郁，又换了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