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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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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许是她老眼昏花看错了,月光下,慕容的身影时隐时现,不禁打起了冷战。
“龙姑娘呢?”
明知故问,但她仍要问,这几个月来,他们一处练功,只沐浴洁身时,才分得开。
“婆婆放心,慕容决不食言。”
孙婆婆略尴尬地咳了几声,这些天的盯梢想来是有些过了,如此,倒比先前像个人了。
“你不想说,婆婆也不问,有句话,婆婆想你记着,惜取眼前人。”
孙婆婆拍了拍他的肩,便不再多说,转身回去加班加点赶制喜服,生米还没煮成熟饭,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
管他想起来什么,人还是那一个,她信天意。
多日来,慕容的话不只是少了,更少了些温度,叫人平白的心疼。可能是人老了想得多了,谁叫有人想的太少呢。
龙姑娘一如既往,或许,只有她是明白人。
寒食,蒸燕,插柳,踏青……
这一年,才叫龙姑娘过了一次寒食节,慕容与她一起祭拜祖师 ,孙婆婆问过慕容,被他拒了,只看着面燕一阵失神,又叫她看花了眼。
孙婆婆怂恿着二人踏春去,不必急着回来,反正今天不开火。
龙姑娘一脸漠然,又仰头看向慕容,孙婆婆腹诽,这样可不行,什么都以他为尊,日后慕容小子难保不会得寸进尺。这一刻,孙婆婆眼里,天下男人又都是一样的。
慕容笑道,“龙儿想去,我们便去。”
龙姑娘也浅浅的笑,还是一派天真,只说没去过。
他也是。
那便同去。
好的,你们这样,婆婆看得一点都不尴尬难过,你们开心就好。
似乎,慕容又没有变。
孙婆婆反而觉着,慕容看向龙姑娘的目光似爱意更浓了,这有什么不好的,再好不过了。果然是她想多了。
见他们说走就走,孙婆婆忙叫了停,让他们等着。回去找了与今日衣衫相衬的锦囊,塞了些金叶宝珠,强行系在他腰间。真不是婆婆爱瞎操心,实在是他们两个犯神仙病的几率过高,毕竟这神仙不也分个三六九等嘛,家里有,不能往那落魄穷酸堆里靠。
只出去一日,就叫她患得患失起来,日后下江南进南山呢?这以后的事,不能想,越想越多,越想越闹心。
孙婆婆下定决心,遵从天意,继续盘算着,等上巳过了,就选个好日子给他们把事办了吧!
忙碌起来,光阴便无声地自指间流走,很快日落月升,不知这二人何时归来。孙婆婆原是没有什么期待的,似乎在他们身上发生什么都是合理的。自然,她也不用特意去哪里迎他们,有时,他们练功入了迷,几日见不着面也是有的。
孙婆婆多日来忙于穿针引线,定是劳累了眼睛,才会让她时有看花眼吧!伸了伸腰,决定往别处看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月下秋千之上,正依偎在一起飘飘荡荡的神仙眷侣是谁?
二人几时回来的,不对,何时这洞中多了一处秋千,婆婆错过了什么?
以他们的武学境界,不可能对她的到来没有知觉的,依然背对着婆婆,恍若无人,自得其乐,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看了一会儿,孙婆婆便又转向别处,难不成还真为了点存在感,打破他们的二人世界,婆婆可是识趣之人。
世人所求不过如此吧!
有些事,知与不知,有些话,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孙婆婆更在意的,她终有一天会走的。比如此刻,阎王爷不给她更多时间了,终是等不到他了。
趁着还有气力,孙婆婆交代小过儿,要他听话,好生照顾龙姑娘。
这个苦命的孩子,孙婆婆豁出了命救他,也是存了点私心的,至少还有个人能继续陪着龙姑娘等。
孙婆婆并不怨,能在这风烛残年,先后遇上他们,她在心里不知给老天爷磕了多少响头,上苍多有眷顾。
天意若何,有时却着实叫人无奈,以为柳暗花明,怎知是又一坑。
清明时节雨纷纷,当真应景,一大早就飘起了细雨,孙婆婆怀疑昨夜的月是假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婆婆一个激灵,转头向古墓里寻去,通道里没有火,孙婆婆也行进自如,几十年里每日都要走的路,闭上眼都错不了。
长舒了一口气。
寒玉床上的人,一个也没有少。
龙姑娘已经起身了,坐在慕容身侧,抱膝枕臂看着人,终究还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孙婆婆走近,原不是她老眼昏花,忽明忽暗,忽隐忽现,神怪所为。
“慕容小子怎么了?”
龙姑娘如何知晓,她还是得问。
“他说他不是当世之人,我知道的,那又如何。”
“他说他如何就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他说了许多,我听不懂,”龙姑娘这才抬起头,她确实不懂这些,十八年的古墓生活叫她想象不到他有着怎样的身不由己,己不由心,她只随心而为,可现在不确定了,“他是死而不能,婆婆,我又听懂了,我不想他走,可他留下来,却会很痛很痛,我不忍心……”
“他想做什么?”
孙婆婆听得糊涂,他前世背负了怎样的枷锁,纵死还能困住他,叫他生无可恋,又求死不能。
“他想做什么便去做,今世再没有人能逼他的。”
有,当然有,还不止一个人。
“龙姑娘,如果一件事明知不可为,当如何?”
“明知不可为,当不为。”
“明知不可死,当生,明知不可生,当死,明知放不下,当拿,明知拿不起,当放,明知……”
“婆婆在说什么?”
“婆婆是个粗人,也想不明白这些为不为的事,今天婆婆就多嘴替人问一句,如若慕容还想背负他的枷锁向死而生,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那他人口中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龙姑娘当如何?”
“他人又与我何干。”
“好,甚好。”
孙婆婆确实是个粗人,她也想不明白,没有结果的事还值不值去做,她只觉得不做现下便叫她十分难受的话,她也顾不得以后,结果不结果了。
慕容留与不留,怕是在人不在天,他听得到吧!孙婆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