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7、第 7 章 六

　　六

　　孙婆婆一阵哭天喊地后，只能接受小厨房坍塌这一客观事实。这期间，悲剧的始作俑者连句安慰都没有，孙婆婆回头怒瞪了超然物外的二人。

　　“不解释一下说不过去吧！”

　　孙婆婆上下打量二人身上素衣如新，那可是一丁点灰尘都没沾惹上。正是知道他们轻功了得，才没道理救不回来的，灭火方法可多了去了。

　　“慕容一时失手，自当领罪受罚。”

　　“罚是肯定要罚的，但婆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说吧！”知道问题出在哪，才好对症下药，终有一天婆婆要走的，现在着手培养还不晚，孙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人。

　　起初，孙婆婆只以为，许是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家伙忽然兴起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却不得其法，才遭了殃。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被他一掌拍下去直接光荣牺牲的。

　　“所以，还是它先动的手喽。” 孙婆婆僵硬地指了指那片没张嘴不能辩驳的废墟死物。

　　龙姑娘一派天真的点头，此刻，挡在人前，理不直气还壮的样子，属实没眼看。

　　孙婆婆抚上心口，自我劝慰，免得一口老血没忍住喷出来，没人心疼就算了，还要再被埋怨脏了人的眼。这人心啊，果然是长偏了的，偏的厉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婆婆尽管吩咐。”

　　“别，你们专心练武去，旁的事莫瞎操心了。”可求求你们继续当神仙吧！

　　看着龙姑娘坦然地拉了人要走，孙婆婆也顺水推舟，向慕容摆手，陪龙姑娘更重要。孙婆婆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是她想了，他又愿了，便使唤得起的。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孙婆婆一时也说不清了。

　　复又看了看最无辜的厨房，多的是地方重启，她有得忙了，似乎不全是坏事。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愧，孙婆婆没去唤人，二人也没出来，饿不饿不好说，她忙起来是真把这事给忘了。以往见她们闭关突破，三日不食都是有的，孙婆婆并不觉得少食一餐有什么大碍。

　　金乌西沉，婆婆才扶着老腰歇了下来。

　　正准备生火烧饭，慕容清朗的声音传进来，“婆婆，今日咱们打暖锅。”

　　虽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孙婆婆慢下了手上动作，想着先烧锅水总不会错的。

　　等她出来，并不见他身影，原是用了千里传音吗？她可不会的，双手做喇叭状欲大声问他准备些什么，龙姑娘忽然闪现，吓了她一跳，“慕容去抓兔子了，说要先架一口锅，还有……”

　　明白，拨霞供可以有。

　　不多时，慕容便拎着一只肥兔回来了，孙婆婆接过，宰杀流程她擅长，将人推出去。慕容一双犹胜于女子的玉手哪好沾了血污，莫说龙姑娘舍不得，她何尝不是存了一般心思。

　　孙婆婆对此好奇过，慕容必是生于富贵之家，虽然因习武手上有些老茧，但手背以及其他地方的肌肤，还真有话本说的手如柔夷，肤如凝脂之感。彼时，孙婆婆不能不再感叹，苍天有眼，也不忍龙姑娘这般的好女儿终老墓中，一生孤苦。

　　孙婆婆在里忙着扒皮清洗，那边二人说的话也一句不落听在耳中，慕容在给她描述如何擒到这只狡猾又倒霉的兔子。

　　终南山有九州之险，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山上生灵众多。十多年来，龙姑娘出谷上山的次数数得清，所见者少之又少。另一边，慕容便似是智周万物，每每让人惊喜，无怪乎有人起了贪心痴念。

　　孙婆婆不能知，他们独处时，除了武学，还会聊些什么，想必时时是她问他答。

　　“猛豹尸鸠，待功法大成，我们不若去这南山深处一探究竟。”

　　龙姑娘连连称好，还十分期待，二人这就开始谋划着从南山开始为《山海经》做注的伟大事业了？孙婆婆隐隐觉得剧情的发展有点跑偏。

　　肉分割好了，需再切薄片，孙婆婆这才唤二人进来帮忙，拿起一块肉先为他做了示范，这才让出位置，去做染料。

　　龙姑娘掏出金丝手套，慕容笑着拒绝了，没那般娇气。

　　慕容将肉拿起看了看又放下，与她说并不难，足够快便是了。

　　孙婆婆也好奇，想看慕容这次会不会翻了车，更想看龙姑娘若见了他翻车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呵，老天爷这是作弊犯规。

　　孙婆婆到底没看到好戏，倒见识了凭人力便让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看到后面，她很想说一句，龙姑娘不吃肉也不用这么糟蹋好东西啊，冻肉可没鲜肉好吃。但看二人玩得不亦乐乎，学习态度如此良好，也不好扫兴，便作罢了。

　　修习古墓派武功，需清心寡欲，断情绝爱，这是龙姑娘师傅告诫与她的，一直以来龙姑娘也只吃素，不沾荤腥。孙婆婆不懂，更不以为然，修心养性不见得就得委屈自己的胃，那寺庙道观里肥头大耳的秃驴牛鼻子可不少见，欺世盗名的也大有人在。

　　以前孙婆婆自然都为她做些素食，是慕容来了后，才开始鸡鸭鱼的端上桌，至今龙姑娘见如不见，还没动过筷。不过，慕容答应同修本门武功后，龙姑娘并未约束于他，当真难得。

　　孙婆婆想问多时了，今日终于问出口。

　　“你并未有不适。”龙姑娘看着慕容且问且答，慕容点头，他当然没有走火入魔。

　　显然，这个答案不能令人满意，孙婆婆继续追问，慕容嘴角上扬，犹带了几分邪气的笑道，“祖师婆婆惊才绝艳，想必也是性情中人。”

　　“这倒不假，恩人敢爱敢恨，一生行侠仗义，华山玉女峰上应还供有恩人神像。”

　　龙姑娘却是不知，她未曾见过祖师婆婆，亦未曾上过华山。

　　“龙儿不尝一尝？”

　　等等，龙儿，这称呼何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