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5、第 5 章 四

　　四

　　不知是哪个先玩心大起，把另一个带歪了的。

　　孙婆婆合理怀疑，慕容的失忆，兴许，或多或少的还附带有几分降智，怎也似个不经世的少年郎。

　　这般想了，孙婆婆又细细打量起人，此刻的慕容比沉睡中的人要年轻了些，大抵那双含情美目功劳不小。

　　任务完成了，二人却没有离开，当真是小孩心性了，猫儿似的。

　　孙婆婆被闹得哭笑不得，心道也好，仙人下了凡尘，合该有此一遭。

　　数十年如一日皆是她一个人操持忙碌着，忽然有人帮忙，还有些不适应。

　　劈个柴也极是赏心悦目！孙婆婆就知道，旁的斧头柴刀是绝看不见的，慕容用的是指力。她自看不出太多的名堂，龙姑娘见了却是连连叫好。

　　于是，剧情自然就又演变成了二人探讨武学。得，余下的活还得自己干，本就指望不上。

　　那些武林中人，对自家的武功都藏得深，慕容倒是不遮不掩，龙姑娘想学，他便愿教，是个让人放心的。

　　“好香。”

　　“再有盏茶功夫便能吃上了。”

　　“那便来些茶。”

　　果然是公子哥，怪讲究，新茶却是没有，孙婆婆寻了些旧茶出来递于他，也似满意。

　　龙姑娘素来清冷孤傲，不染尘俗，难得露出娇俏女儿姿态。这会子撑着脸看人，慕容的一切许都是明媚鲜活的。

　　清风明月，桂花糕，乌龙茶，三人围在石桌旁，竟也有几分家的感觉，孙婆婆一时眼酸，借口为龙姑娘取蜂蜜掩饰了去。

　　龙姑娘偏爱甜食，孙婆婆是看着慕容说的，见他点头，稍作犹豫，也递过来茶杯。孙婆婆心喜，小子很上道。

　　“婆婆可有什么心愿？”

　　“不年不节的，问这个作什么？”

　　“想便问了。”慕容笑着说道，狐儿一般，过分漂亮的眉眼，让人挪不开视线。

　　“等婆婆以后想到了吧！”

　　“好。”这应是一个许诺。

　　龙姑娘今日纵了口欲，多吃了两块，往年孙婆婆也不是没做过，似都不如今日的香甜。

　　孙婆婆便是有心，与他二人也聊不得许多，毕竟非是寻常人的拉家常，说来，她对此也生疏的很了。

　　后来，二人说是要推演什么步法，又结伴离去。孙婆婆自去摆弄剩余的桂花，心愿他日的桂花酿也能如这糕点胜过往昔的醇香。

　　日起日落，云卷云散，转眼，秋去冬来。

　　这许多日来，不止龙姑娘精进神速，孙婆婆也被“逼”着多学了几手，慕容身负百家武学，总有一款适合她，由不得她懒惰。而慕容此番摒弃杂念，醉心修习家传绝技，借着天时地利半步踏入了宗师之境，对旁的武学更是看不上。

　　对此，龙姑娘也喜也忧，孙婆婆笑道，人呢，最易贪心。古墓派至高绝学，须得二人同练，互为臂助，以前只有龙姑娘一人实属无奈，如今有了第二人，如何甘心？

　　彼时，慕容虽依旧面皮忒薄，克己复礼，但两个武痴时常又不拘小节，坦荡荡地同眠于寒玉床之上，相谈甚欢。孙婆婆寻思，这剧情发展可比话本里慢了太多，当出手时就出手。

　　“所以，龙姑娘……”

　　后面的话，慕容还是羞于启齿，过分白皙的俊美面容上，红云不散，可爱至极。孙婆婆以为世间再无第二个这般有趣的男娃子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继续推波助澜，要他放心，婆婆定会为他做主，“龙姑娘自然是愿意负责的。”

　　“慕容并无此意。”

　　孙婆婆见他模样，实难再忍，笑出声来，“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之，我看行。”

　　应是知晓在玩笑，慕容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书归正传，孙婆婆此番真不是打趣他来的，而是为了龙姑娘的心愿请他帮忙。那玉女心经的修炼之法，孙婆婆是清楚的，也便不隐瞒慕容，全然告知。

　　慕容听罢，犯了难，直言这等双修之法，多似旁门左道，不练也罢。如是婆婆不放心，慕容愿立誓护得龙姑娘一世周全。

　　“你可愿为龙姑娘而死？”

　　“有何不可。”

　　孙婆婆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去寻了龙姑娘回来，要他再说一遍。

　　“我不要你死。”

　　后来，慕容非但招架不住龙姑娘的目光灼灼，也因着曾许诺了婆婆心愿，只得向祖师婆婆的画像作揖，但并不入古墓派。外面人看来，应是觉得其人十分倨傲，但龙姑娘不为尘俗礼教所累，只道他愿意了，便甚为欢喜。

　　修炼玉女心经，第一步先练成古墓派本门各项武功。若旁的人可是要花上几个年头，但于慕容而言便轻松多了，先天条件得天独厚，知一万毕，又有龙姑娘在旁协助，这年还未过便已尽数精通。

　　此后，便是要再练那全真派的武功，石室之中空有招式，却无内功心法，二人何等天才，当即上了山。全真派号称天下武学正宗，他们实瞧不上，迫于形势罢了。

　　孙婆婆感慨，亏了慕容仍未得清明，否则哪能这般轻易地与龙姑娘一拍即合，不守什么江湖道义，随心随性而为。

　　望着山顶，不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故事，然而，孙婆婆还没编排好大纲，人已经回来了，这山上的牛鼻子这般无用的吗？

　　好奇上前，询问结果，好家伙，简单粗暴。孙婆婆如是想，也脱口而出。

　　情非得已，不过，也算是那小道士的机缘。

　　二人相视一笑，孙婆婆不再多问，转而拦了他们，要重新量尺寸，再做身新衣好迎新年。孙婆婆是个闲不住的，自慕容来了以后，山下城镇去得勤，愈发不能满足她了，还出手阔绰，托人到别处寻了好物回来。

　　纵使他们从不下山，更不见外人，毫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孙婆婆却是坚持比对着那些公子小姐，一点不能差了的，如此也忙忙碌碌，乐得其中。

　　以往，古墓里是没有什么年味的，冷冷清清，寡淡的很，今时不同往日了。二人都不知这些风俗人情，孙婆婆说什么便是什么，练功之外，添了几分趣味，皆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