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29、第 29 章 二十八

　　二十八

　　“过儿，你这几日好生陪着叔叔。”

　　“得令，你们当真要修炼九阴真经？”

　　杨过果然没猜错，可这一门神功哪里是几日可练成的，欲速不达，稍有不适，便会走火入魔。但他心里也明白，他们决定的事，拦不住。

　　慕容复知他所虑，拍着他的肩，笑道，这几日只是研究一下，等此间事了，回到白驼山再说。

　　原是虚惊一场。

　　慕容复向欧阳锋要他所练的真经口诀一观，欧阳锋当即便给了他，克儿要啥，他都会给，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

　　杨过央着欧阳锋再指点他的□□功，给他二人争取时间空间静心研究。

　　逆练经脉并非不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也是真气逆行的路子，但那给叔叔假经之人其心可诛，改的荒唐，若非叔叔在武学一道上造诣极深，天纵奇才，便不是神志不清这么简单了。

　　慕容复此刻仍深感无力，欧阳锋内力深厚，他不敢轻易施为，再活一世，他也没有藏经阁扫地僧的悟性与修为。不知那易筋经是否还在少林寺中，天山灵鹫宫已经不见踪迹，北冥神功无处可寻，或者大理王宫也可走一遭，脑中杂乱，慕容复恼恨不已。

　　小龙女见不得他这般苦痛模样，上前抱住了人，劝说总会有办法的，他们一起想。

　　慕容复回抱住龙儿，他需要好生想一想安全之策。

　　“龙儿，我……”

　　“纵使叔叔永远如此，你我也可护他一世周全。”

　　“不够。”

　　华山之上，那洪七公便险些伤着叔叔，当世还有东邪南帝老顽童郭靖黄蓉，慕容复单打独斗不惧任何一人，但双拳难敌四手。

　　而真正困扰慕容复的，是他前世今生欲行之事，终要站在那些人的对面，他想过不再回来，莫叫龙儿受了他的牵连，可他不忍再弃她一回，纵是他混账，二人有约，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今生她遇上了自己，是她的劫，他已经拦不住了。但，欧阳锋与杨过呢，不必如此。

　　慕容复笑自己蠢，他放下就好了，问题就在于，他纵死也放不下，他是疯的，龙儿愿与他一起疯，他当真自私非常，合该下地狱。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陪着你。”

　　“真傻，也许，你该试着拦一下我。”

　　“我试了，不许你离开我。”

　　“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

　　“慕容复何德何能……”

　　“不许你这么说。”

　　她从不惧死，更不在意外面的人，她跟着她的心活，她的心想他做真正的自己，纵与整个人间世道为敌，她也愿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师姐曾说过的话，她也开始懂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当她吟出这一句时，慕容复的心如遭重击，他自以为，最是人间薄情人，负之良多，仍执迷不悟，神佛不渡。

　　他不值得。

　　慕容复心知，他不值得，也贪恋此中。

　　他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埋首颈间，她希望亦不希望她是来渡他的。

　　欧阳锋与杨过回来，见他二人抱在一起，又掩门而出。

　　爷孙二人窃窃私语，他们一直这么腻乎？

　　是的，如你所见。

　　不愧是克儿。

　　杨过腹诽，不愧是你们。

　　欧阳克又开门闯进去，杨过拦也不住，这不解风情的。

　　“克儿怎么了？”

　　欧阳锋上前扶起慕容复，这会儿杨过才看清，舅舅并非清醒之态。

　　横抱而起，将人放回榻上，按压在腕上，一番查探，并无异常，这才眉心舒展。

　　复问了一遍，他的克儿经历了什么。

　　“心魔作祟。”

　　“因为那九阴真经？”

　　“是，也不是。”

　　小龙女坐在床沿怔怔地看着人，为他擦去额上薄汗，淡然答道，叫人摸不着头脑。

　　欧阳锋如今心里，克儿是天下第一重要的，她这态度叫他十分不喜，即便知她是克儿心爱之人，也忍不了，这就要动起手来。

　　小龙女丝毫不惧他，叫杨过好生看着，二人辗转到了外面，若不是欧阳锋，慕容也不至于如此，她心中亦有气。

　　与此同时，她也存了探知欧阳锋武功路数的心思。

　　“你这小娃娃功夫倒是不弱。”

　　“叔叔过奖。”

　　“现在可以说了，克儿为何如此。”

　　“他心中甚苦，我亦未可知。叔叔早就发现了，他与过去不同。”

　　这话不假，便是何时的欧阳锋都不难察觉，现在的克儿，不是当年肆意妄为，放荡恣睢的白驼山少主。克儿的眉心少有郁结之色，在欧阳锋心里，克儿是明艳动人的，而现在的人仿佛苦水里泡出来的。若非别无二致的面孔，满心欢喜如旧的喊着叔叔，那情意丝毫不假，容不得他怀疑有他，谁人敢冒充他欧阳锋的儿子，无论何时的欧阳锋都不以为当世有这等不识时务的人存在。

　　小龙女并不能为他解惑，欧阳锋不必为难她。

　　“你试探我又是为何？”

　　“他害怕失去你。”

　　“……”

　　“叔叔武功盖世，是我多虑了。”

　　她害怕自己成了克儿的负累，欧阳锋被这丫头小看了，后悔刚才因着克儿爱她非常而过分怜惜，是该好好教训一番的，不知天高地厚。是她耳目闭塞，还是这江湖健忘，没人记得西毒的威名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西毒没听过吗？”

　　小龙女摇头，她只知他是慕容甘愿被错认的叔叔，“你是克儿的叔叔。”

　　很好，是这娃娃头发长见识短。

　　欧阳锋问她师从何人，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久远的记忆，他似乎去过那里，却又记不得了，他知道自己近来时而清明，时而混沌，这便也是叫克儿忧思过甚的吧！

　　罢了罢了，欧阳锋与她说到，他已经认可她了，克儿生性风流，用情不假，也望她好自为之，不可伤他。

　　“叔叔放心，我爱他之心，只多不少，此生不换。”

　　欧阳锋也不再多言，这女娃容貌心性武功，他越看越觉得比那黄药师的女儿好上百倍千倍，也算是克儿的福气，奇妙的感觉。

　　那边，杨过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十分担心，他们相处日久，舅舅总让他有些莫名的错觉，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间，随时会踏云而去。他与她开玩笑说起来，被她狠狠敲了头，不许他胡说。

　　以前，未曾见过舅舅这般模样，叫人心生怜爱，此刻的人，身上有些不可名状的易碎感，激起人强烈的保护欲，现在他有些懂了，为何她护崽护的那般厉害，明明舅舅武功厉害非常的。

　　杨过伸手帮他拨弄有些凌乱的鬓发，肤白如玉，貌美如花，生的真好看……

　　杨过忽地想起那日师兄与他道别时的情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以前看过的杂书里就有魏晋男风盛行，呸呸呸，杨过蓦地起身，狠狠自扇了一巴掌，他怎可生出这等荒谬的想法，分明是对他的亵渎。

　　杨过心里，已经将他们当作双亲一般敬重爱慕着，他们只属于彼此，这对神仙眷侣给他锁死了，任何人不得动歪脑筋，他这当儿子的不允许。

　　杨过此刻竟不觉生出浓浓的杀意。

　　慕容复醒来，便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不见他人，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未作细想，一个闪身便掠到他身前，杨过也是一惊，怕他也如欧阳锋那般，身体比脑子快，自身后将人抱住，啊，舅舅的胸膛真结实，呸，他在瞎想什么。

　　“过儿……”

　　“舅舅你醒了，准备去哪里？”

　　“叔叔和龙儿呢？”

　　“他们去去便回，您别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放手。”

　　杨过听话，放开了手，低着头，尴尬至极。

　　慕容复回身看他，这摆明了心里有鬼。

　　“我睡了多久。”

　　“这我真不知道。”

　　“他们出去多久。”

　　“大概一个两个时辰，我也摸不准了。”

　　他是真摸不准了。

　　“那他们去哪了，你总该知道吧！”

　　“呃，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杨过抱头大哭，他也真不知道，但他觉着欧阳锋或许会没分寸，有人的好媳妇肯定有的，再者，他们也不是真有什么仇怨，就是一个说话过分简洁，一个想知道他的故事，可到底是打架去的，他也不能明说。

　　慕容复有些嫌弃眼前又抱他大腿哭闹的小子，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无赖行径，整得他好似什么不讲理只会动粗的恶人一样。

　　实在忍不住，踢了踢他的屁股，叫他起来好好说话。

　　“过儿这是做什么？”

　　谢天谢地，你们可回来了，杨过抹了并不存在的眼泪，替他拍打衣摆，这才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