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28、第 28 章 二十七

　　二十七

　　他们一道下了华山，并未直接分道扬镳，而是到城中寻了客栈先住下，无谓赶路。

　　杨过陪着欧阳锋沐浴清洗，慕容复和小龙女则去了铺子为几人挑选新衣服，皆是白衣。

　　前世，慕容复是极少穿这等素衣的，今世，不仅为着和小龙女相衬，也为了白驼山欧阳叔侄的喜好，他亦不介意旁人将他与克儿混淆了去，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慕容复亲自为欧阳锋修剪须发，换上新衣，叫一代宗师的欧阳锋眼睛又湿润起来，克儿以前不会做这些事，他的克儿骄纵得很，时常要他帮忙。

　　欧阳锋又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说着叔叔不好，这些年让克儿受苦了，以后再不离开。

　　慕容复顺着他的话，好生安抚，他的克儿已经不是孩子了，能独当一面，以后他和龙儿一起好好孝敬叔叔。

　　好好好。

　　慕容复拉着人坐下后，又与龙儿齐齐跪下敬茶，杨过见状，不甘人后，在他二人起身后，也给欧阳锋敬茶，讨好卖乖。

　　有家的感觉真好。

　　一家人团聚，祖孙三人放肆了一回，喝了不少的酒，酒量最差的竟然是慕容复。不胜酒力的人赖在小龙女身上，难得笑的眉心舒展。

　　许是真醉了，他似撒娇一般邀她去赏月，今夜星光灿烂，哪来的明月，她自然是依了他的。二人相携上了房顶，依偎在一起，神仙眷侣，非礼勿视，欧阳锋和杨过扭头捂眼，回到桌上继续拼酒。

　　如今的欧阳锋已逾古稀之年，身为当世绝顶高手，本就不似寻常老者佝偻孱弱，这几日看着更年轻了些，许是找到了儿子欣喜，不必慕容复与他交代更多，杨过也知道该如何做，哄就对了。

　　杨过心里，他们是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是他的家人，他也要千倍万倍对他们好，虽然目前，他是最弱小的那个，谈不上保护他们，但这份心一点不作假，未来大有可期。

　　杨过搂着欧阳锋撒娇，阿翁长阿翁短，哄的人心花怒放。

　　那晚，也是杨过守着欧阳锋睡下的，他不能知的，夜里欧阳锋助他调息，内力更进一步。

　　次日清晨，杨过醒来就见欧阳锋正盘腿而坐，头上隐有雾气，不敢打扰，默默爬起来，拎着鞋子轻手轻脚出门去。

　　楼下，看到那神仙夫妇正你侬我侬，互相喂食，心中难免泛起酸涩。

　　杨过在他们对面坐下，也没引来关注，自顾要了一碗粥喝起来。

　　终于被看到了，开口问的是叔叔起来了吗？

　　“正练功呢！”

　　慕容复擦了擦嘴角，起身上楼，杨过吃味了，谁都比他重要。

　　“吃过饭，过儿便出发。”

　　“……”

　　杨过来了气性，不走，要走一起走。

　　抬头见她，亦如往常的淡漠神色，泰然自若地继续进食，趴在桌上，压低声音与她说，他在，才可缠住欧阳锋，你们二人世界也可更多，怎么就看不到自己的好呢！

　　小龙女这才放下碗筷，若有所思，杨过以为要成了，却听她说，他在，耽误事，慕容放心不下。

　　她的话简洁明了，杨过恍然大悟，他们现在的大事就是欧阳锋的疯症，逆练九阴真经的危害不除，慕容复寝食难安。

　　这份孝心，杨过不能挡了路，他也不希望欧阳锋再生变故。

　　但也不急着赶他走呀！

　　“你不去寻那心心念念的妹子了？”

　　小龙女一笑，美则美矣，叫杨过如坐针毡，面上发窘，这是，梦里不觉说了什么胡话让人听着了！

　　“我哪有什么妹子？”

　　神仙下了凡尘也是不食人间烟火，怎还对这些风月信息上了心？能对小龙女产生此等影响的便只有那一个人，杨过敢怒不敢言。

　　想起昨日下山听着人说，丐帮广发云贴，下个月要办武林大会，当时，有个清冷疏离的人可是有两眼放光，虽一闪而过，他们都看到了。

　　杨过早就发现了，舅舅他老人家的一个隐藏属性，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拿每年都要上山看隔壁牛鼻子训弟子那事来说，杨过至今转不过弯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才像是真真实实的人，他自己也挺爱看热闹的，那可是武林大会啊，以郭伯伯黄伯母的号召力，天南海北而来，能见着不少江湖传奇和后起新秀吧，这热闹不凑，损失大了。

　　到时候，那全真教的人也要来的，杨过现在不是当年的弱鸡了，在全天下人当面杀杀他们的气焰，想想就觉得解气，而且舅舅也说想会会郭伯伯，说不定好戏连台，杨过越想越远，前面的不快早没了影踪。

　　小龙女见他脸上不明得意的笑，也没兴趣探究，只道慕容说的没错，孩子大了，放出去是对的。

　　古墓大抵是不好的，师姐早早逃离了，杨过也总想着法子诱她出去，她的心说硬也软，几次险些被他说动。慕容说他会回来，要她等他回来，她若离开了，他找不到她可如何是好？慕容不在身边，外面世界再好，与古墓又有什么分别。

　　她又开始想念他了，便不再理会杨过，也起身上楼，去寻慕容。

　　慕容复见她来了，粲然一笑，将人揽进怀中，又目不转睛看着欧阳锋，小龙女则不错一眼的看着他。她一早知道，他心里装着前世今生许多人许多事，她自幼在古墓没经历多少事，尚且做不到只见一人，又怎会再去迫他。

　　“龙儿，我们去帮一帮叔叔。”

　　“好。”

　　欧阳锋在他二人的助力下，体内四处冲撞的真气渐渐平稳下来，等他睁开眼，看到他的克儿关切的目光，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眼中混沌消散。

　　“叔叔……”

　　“傻孩子，叔叔在。”

　　欧阳锋拍了拍克儿的手，坐正身形，二人默契的伸手欲扶他起来，被他摆手拒绝。

　　人不服老不行，但他是欧阳锋，还没老弱至此，知他们有心，已觉欣慰。

　　二人贴近，十指相握，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楼下，杨过欢喜招呼阿翁，欧阳锋应了他一声，健步下楼。

　　他们不知道欧阳锋每日醒来后清明几许，随机应变，敬他爱他之心不变。

　　欧阳锋见杨过正夹着生肉喂小蛇，坐下后，向那小蛇伸手，它便似识得他一般，蹭了蹭他，更爬上他的掌心。

　　杨过直看得目瞪口呆，自来熟呀！

　　“克儿连它都寻得了。”

　　“是他先找上克儿的。”

　　慕容复继续说，他将它赠予过儿，以后劳烦叔叔亲自调教过儿，这孩子心眼多着实不好带。

　　嗯？他怎么不好带了，哪有比他还好带的，换一个娃试试，你们忘崽夫妇说这话不亏良心吗？想甩开他明说。

　　欧阳锋听了，朗声大笑几声，拍了拍杨过的肩，连连说好，他看过儿很合眼缘，满心欢喜。

　　杨过搬着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又搂着他的手臂撒娇，口口声声说最喜欢他，阿翁是天下第一最厉害了，嘴里含了蜜甜的腻人。也趁机口诛笔伐那二人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不管自己，要他为自己做主撑腰，顺便朝着他们做鬼脸，打眼色。

　　慕容复存着私心的，他知过儿心里拿他当父亲，但他并不懂得如何做一个好父亲，也没有准备好。或许，在旁人眼里，欧阳锋也教子无方，可在克儿心里，欧阳锋好就够了。他替代不了。

　　慕容复扭头看向身边人，那凤眸里的浓情爱意，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心之所愿，心之所往。

　　二人衣袖下交叠的双手更紧了几分，眉目传情，羡煞旁人。

　　杨过贴着欧阳锋的耳边直呼没眼看，在欧阳锋看来，那便是他的克儿当真收了好色多情的性子，从此安定下来，何尝不是好事，总之，老父亲心里，自家孩子千般万般好，谁敢说声不中听的试试。

　　很好，您老这样护犊子，真有安全感。

　　杨过羡慕起以前的欧阳克和现在的慕容复，转念一想，他舅舅舅妈也挺护犊子的，以后再加上欧阳锋，他的好日子可以预见。

　　哼，谁还不是个宝贝儿。

　　杨过又想起当年趾高气扬，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媚少女，她有的，他也有了。忽然，好期待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