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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医院里 ...

  •   陈校妤回到医院,哪里还有她哥的影子,陈校峣的公寓,祈姐的酒吧,甚至是李家的灵堂,都没她哥的身影,甚至她想过殉情。
      尽管陈校峣不说,但是爱与不爱高下立见,爱一个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对李颜祈的偏心和宠爱,是作为他妹妹都有些羡慕的,而且意中人与妹妹是截然不同的,这不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就在陈校妤找遍所有陈校峣可能去的地方,她突然想到了——西河胡同。
      那是李颜祈和陈校峣一开始的羁绊,说不定他就在哪里。
      陈校妤紧赶慢赶的去了西河胡同,发现李家的门开了半扇。
      一进门陈校妤看着她哥在这小院里,颓唐的样子,不免有些气愤。
      李颜祈喜欢他的事,不说人尽皆知,可也不是什么秘密。
      无论她怎么劝,陈校峣始终都不肯开口说话,也不肯和她回医院治疗,就只坐在花厅里发呆,或者拿个小铲子在花墙下给蔷薇和紫藤松土。
      陈校妤不放心就跟着陈校峣在小院里住了下来,方便照顾他。
      和往日那个谈笑风生,言笑晏晏的那个陈校峣,判若两人。
      陈校妤很敬重李颜祈,陈校峣和她差了六岁,十岁那年她母亲就和别人跑了,父亲也不再管他俩,那个时候,只有陈校峣一个人带着她。
      当时还住在离小院不远处的巷子里。
      没过多久,陈校峣就开始躲着李颜祈。
      祈姐也听见了不少的风言风语,知道了个大概。陈校峣的自尊心作祟,单方面的不理她,她也不甚在意,陈校峣就是那么个臭脾气。
      李颜祈那时候也小,十四岁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会在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话里,怼回去,会在她被欺负,被人骂的时候,挺身而出,比她小的打不过她,比她大的不敢惹她。
      谁不知道李颜祈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家里的老幺儿,李母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虽然陈校峣知道了,也会去替她出气,可大多都是背地里,去欺负回来,打回来。
      李颜祈却是明火执仗的来,谁不知道陈校妤背后是李颜祈。
      她贪玩躲起来的时候,颜姐在下午日头最热的时候,找了她一个下午。
      更是为了救她,脚踝上留了一道很深的疤痕。
      在她哥为了钱而烦心时,她被李颜祈照顾的很好。
      陈校峣知道了,就赶她,说她多管闲事,李颜祈也不恼,只笑嘻嘻的看着他发脾气。
      陈校峣一天到晚的,除了上学,就在打零工,他要养妹妹,李颜祈心疼他,不想他这么辛苦,就求到了自家舅舅周松身上,早些年混在社会上,赚了些钱后,就开了麻将馆、KTV之类的。
      李颜祈也是随了他的脾气,而且周家这一辈里,只有李颜祈一个女孩儿,平日里只要李颜祈撒撒娇,周松就无有不依的。
      周松就让陈校峣到他的麻将馆里,给他看场子。
      只让他放学了就去,给他的工资是其他人的一半,正常看场子的是日夜两班倒,陈校峣看的时间也就是人家一班的一半多点。
      自然就有人不满,可哪有怎么样?
      李颜祈听见了,也不听人解释,直接就怼过去。
      谁又知道,李颜祈做这些是为了谁呢?
      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不敢指名道姓的说李颜祈,就说陈家这兄妹俩可是找了个好靠山,言语间,尽是酸味。
      陈校峣的成绩并不是很好,或许是被拖累的,也不想好好学,只想着挣钱,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根本就无所谓,可陈校峣偏偏还有我这么一个拖油瓶。
      高中毕业后,就整日的泡在麻将馆,因为跟了周松两三年,也很懂得人情世故,很得周松的喜欢。
      渐渐的他也在周松身边混出了头。
      陈校妤看着他俩这一路以来,有多么不容易,生离死别,活下来的那个人,这辈子也只会活在遗憾里。
      一个不相信情爱,一个不宣于口。
      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陈校峣,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
      整日坐在花厅看着院子里紫藤花,或是跪在佛堂下的蒲团上,看着那尊弥勒佛。
      陈校妤看着那蒲团上跪的笔直的身影,她不信陈校峣看不出来。
      “谁都知道,她求的是来世”
      弥勒佛是来世佛,紫藤花,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可陈校峣是个无神论者,就算他信了,又把下一辈子许给了谁呢?
      是他年少时喜欢的白月光,还是后来被他放在心里,却又不敢爱的李颜祈?
      ————(时间分割线)

      李颜祈死了,却没死透。
      她的灵魂,没有魂归地府,转世投胎,也没有上天堂。
      她被困在生前李母在白鹿寺求来的红绳上了,起初觉得一个红绳有些单调,就买了一个福字样的金饼,和七粒晴水翡翠珠子,缀了上去。
      好像是车祸的时候,血液沾染了红绳,又是从寺庙里求来的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现在她的灵魂被困在这红绳里。
      果然啊,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轻易尝试。
      就比如信仰,无神论者挺好的。陈校峣死后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
      以前听说,只有死后怨气太重,才会变成孤魂野鬼。
      怨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不甘心是真的。
      我看着陈校峣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谈笑风生,我是真的嫉妒,陈校妤说他是在做戏给人看,可那又怎么样?她依旧会伤心,会躲在房间里喝闷酒,会看着他的照片骂他花心大萝卜。酒醒之后,再流着眼泪,看着他的照片,情绪占据大脑,思考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只能是他?为什么在他之后没能喜欢上任何人?
      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我目光所致的终点,永远都是他。
      可那又怎么样,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依旧可以骄傲的面对他,我们俩依旧是平等的,毕竟输人不输阵。
      我十一岁遇见他,为了他死时,也不过二十八岁。
      前三年里,是真的开心,没有任何外力因素的影响,他俩只是单纯的玩伴。可是从什么时候才有的变化呢?
      大概是他在玩游戏的时候,对我下意识的偏袒,这份偏袒却不是仅限于我。
      是他咬着笔杆,抱怨我偷懒,一边嫌弃的要死,一边写着我繁琐的作业。
      在贪玩怕黑的夜晚,只要我回头,就能看到他站在巷口看着我回家。
      说不出来我究竟爱他什么,可就是除了他,谁都不行。
      我不恨他,不怨他,也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他,只是爱不对等,心有不甘,成了执念。
      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在我之前他遇见了马似月。
      马似月在陈校峣最狼狈的时候,给了他最沉痛的一击,将他的自尊打的稀碎,哪怕李颜祈陪在他身边十几年,都没找回那个骄傲毒舌,肆意妄为的少年。
      我想陈校峣也是遗憾的吧,马似月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我也想过成全他俩,我让人找了马似月很久,却一直没有消息。
      我以为老天都在成全我,可就算没有马似月,还会有别的人,总归不是我。
      从小到大,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事事顺遂,唯独他,偏就死心眼,非他不行。
      李颜祈看着陈校峣,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再也没有第二个青春,去经历一番波折了。
      我无法言语的痛苦,陪着我度过的人,只是陈校峣,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走进我的心里通天塔。
      李颜祈成了灵魂,不能和人交流,这世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在这世间。
      要忍受着孤独,寂寞,看着陈校峣爱别人的煎熬。
      可她依然想留在这,至少她还能见到他,谁知道下辈子里,她的生命中还有没有陈校峣呢?
      李颜祈的红绳系在了陈校峣的手腕上,这是陈校妤在我的葬礼上偷偷拿回来的。虽然李慎祈真的动过想要弄死陈校峣的想法。但对陈校妤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却也没把气撒在她身上。
      而且外人都知道,陈校妤是我护着的人,就算是陈校峣想要教训,我都会打着马虎眼,替她开脱。
      李颜祈附在红绳上,看着陈校峣跪在佛堂里,都已经一个下午了。
      也不见他说一句话,就这么一板一眼的跪在蒲团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偶尔觉得烛光刺眼,就闭目养神。
      就在李颜祈觉得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
      陈校峣突然哑着声音开口
      “阿颜,别再求来生了,我不值得的”
      李颜祈原本坐在一旁百无聊赖,还有些犯困,陈校峣的脸上竟划过一丝泪痕。
      我不禁有些诧异。
      我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陈母离开后,我不想他再躲着我,却没有想到,那段时间里,不断有人嘲笑他,议论他,奚落他,朋友开始疏远他,连他自己也开始本能的逃避,不和人接触。
      流言蜚语将他的尊严打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说。
      “你看,就是那个人,他妈跟人跑了。”
      他一个人承受着压力,我就每天都跑到他面前,说着这一天的琐事,他才一点一点的解开心结,我说话的时候,也会附和几句。
      可有一日陈校峣家里,莫名其妙的被人砸了,幸好当时陈校峣带着陈校妤回了乡下老家。
      陈校峣回来后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碍于陈校妤的情绪,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发了陈校妤出去玩,独自收拾残局。
      陈校妤也发现她哥情绪不对,就匆匆跑来找我,我让她留在我家里看电视,就去了陈家。
      一进门就看见,陈校峣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抬手捏了捏眉心。房间里东西四处散落在地。
      李颜祈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收拾好后,想将他拉起来,却又拽不动他。
      陈校峣的头埋在膝下,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刺猬一样,好像碰一下,就会被他的刺扎伤。
      “陈校峣,总会好的,别担心,你还有我啊!”
      李颜祈蹲在他面前,想要安抚他一下,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又缩了回来。
      半晌他才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尽是悲凉,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又添了几分清冷感。
      陈校峣抬眼看着面前的李颜祈,“阿颜,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李颜祈有些惊讶,他会问这个,思索了一下。
      “向这个世界证明,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依然过得好好的,不会因为你的折磨而向你低头。”
      “会兴致盎然的和你交手,永远都不会臣服于你。”
      陈校峣丝毫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将头埋在她的肩颈里。
      李颜祈感受到肩颈处的温热,只轻声安慰着“别怕,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的,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那天之后,李颜祈近十年没有见他哭过。
      第二次,还是因为陈母意外去世,他也没有带着陈校妤奔丧,只是在头七那天,独自喝这闷酒。
      陈校妤怕出事儿,找来了李颜祈。
      她以为陈校峣还是恨陈母的,所以才不肯去看最后一面。
      可恨归恨,陈校峣还是会难过的,毕竟死的是他的母亲。
      他抱着李颜祈的腰间,像个孩子一样,不肯撒手,借着酒劲儿,说着平常说不出口的话。
      李颜祈也纵容着他。
      “阿颜,连她都已经死了,现在我又能恨谁呢?”
      李颜祈知道,这些年,一直坚持他活下去的信念,就只剩下恨了。
      “你傻啊,没爱哪来的恨。”
      “无论阿姨当年做了些什么,她都是给了你生命的人,让你体会这世界究竟是好是坏。”
      “人活着,不该只有恨,你体会不到的爱,往后我都补给你。”
      “阿颜,我只有你了。”
      “你我都要信守承诺,永远都在对方的身边。”
      李颜祈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左手捧着他的脸。
      手心划过他的眼泪。
      那一刻,李颜祈于陈校峣来说,不止是朋友,更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让他从一叶扁舟,有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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