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协议》懒山

9、试镜 角逐青春校

　　最后一个试镜是角逐青春校园偶像剧《角落》的男二号，方默然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偶像，但现如今明显由不得他。

　　进入房间后，桌子前面坐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边上，应该是助理。看到方默然站定，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最先开口，他看起来四十来岁，声音很温和

　　“你随时可以开始”

　　方默然沉了沉气，开始将自己带入角色。这次给的剧本背景是一所高中，男主赵时夏和男配言乾同时喜欢的女主陈梦失踪，而方默然试镜的男配言乾得到消息终于在学校拐角处的巷子里发现了陈梦，以及与此同时正在强迫陈梦就范的校霸蒋天磊，故事就从言乾看到这一幕开始：

　　言乾终于在巷子口发现了陈梦，一旁的蒋天磊人高马大，将陈梦死死地围在墙角，与此同时还在对她上下其手，尽管陈梦拒绝的言辞里已经带了哭腔，努力推开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言乾冷静地掏出了手机横在手里，一步步地向蒋天磊逼近，在蒋天磊终于发现他的时候，言乾冷言道：

　　“蒋天磊，放开他”

　　蒋天磊看到言乾先是一惊，再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时更是恼羞成怒，他大吼道

　　“言乾你tm干什么”

　　言乾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拿着手机靠近，蒋天磊被言乾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向前迈步想一把抢过言乾的手机，却被言乾灵巧地躲了过去，顺势收了手机，一个跨步将陈梦挡在自己身后。

　　蒋天磊的表情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言乾仍然是面无表情，只有护着陈梦的手，微微颤抖，他尽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冷漠地看向蒋天磊说：

　　“我干什么，这个问题该我问你”

　　“没看见陈梦不愿意吗”

　　蒋天磊比言乾高，他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步，低头看着言乾，挑了挑眉狠言道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言乾带着身后的陈梦退了一步，背后抵着墙，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摄像头的死角，像蒋天磊这种校霸肯定早就把学校地形摸的透透的，不能来硬的，言乾咽了咽，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蒋天磊凶狠的目光，坚定又缓慢地说：

　　“你爸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会儿校园网上就都知道你是谁了”

　　蒋天磊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慌，他回想起了言乾之前的动作，缓缓地对言乾点着头，用食指抵着言乾的鼻尖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后退了几步，边走边回头，转身离开了巷子。

　　言乾一直等到听不到蒋天磊的脚步声，才和陈梦拉开了距离，往墙上一靠，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回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整个人抵着墙缓缓地滑下去，一下坐到地上。

　　听到身边陈梦间断的啜泣声，言乾没有抬头去看她狼狈的样子，他盯着对面的墙，温柔地说

　　“吓坏了吧，没事了已经”

　　“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

　　言乾把头低下，看着地面，想起刚刚的画面就让他觉得恶心和反胃。沉默中，陈梦的哭泣声终于弱了下去，只剩下一点点呜咽，言乾不想让她继续想刚才的事情，又开口和她聊天

　　“你怎么一个人，赵时夏呢，你们又吵架了？”

　　“嗯，是我和他赌气……今天谢谢你”

　　陈梦看到身边言乾的身影，心里已经安稳了许多，今天如果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没什么好谢的，你知道我的，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言乾的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点到为止，他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赵时夏和她吵架，他保护陈梦，是两码事。

　　“你刚才的视频，也拍到我了？”

　　陈梦有些犹疑，但还是开了口。

　　言乾终于抬头看了看陈梦，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呼吸也平缓了下来，只是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惹人在意。

　　“视频？哦你说刚刚那个……”

　　言乾在口袋里翻出了手机，解了锁递给了陈梦说

　　“刚骗他的，我没拍视频，你自己看”

　　陈梦半信半疑地接过了手机，里面的确没有视频，最近的照片…… 还是言乾偷拍的自己上课，陈梦赶忙锁上手机，红着脸递给了言乾。

　　“嗯，是没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言乾接过手机，上面还残留着陈梦的体温，晚风一吹，又立马消散了。

　　“那……那天你喝醉了说喜欢我……”

　　天色暗得快淹没这两个人，陈梦如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夜里，一清二楚地传到了言乾的耳中，他看了陈梦一眼，眼里闪着微光，比月色温柔，轻轻地回她说

　　“还是那句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试镜到这里就结束了，方默然在原地站了几秒收了收情绪，又恢复到进门时面无表情的样子，转向面对桌子后的三个人。

　　这是方默然最近投入心血颇多的一场试镜，尽管他每练一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对结果抱希望，但此时此刻，他仍然感受到了心底的悸动和期待，他没法否认，自己真的很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试镜室里一片沉默，经验告诉方默然这不能说明什么，很多著名演员的试镜片段里也是如此，他还有希望，也许这次就可以呢，毕竟遇到沈彧之后连运气都变好了，也许这次也……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角色”

　　中间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在胸前，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

　　这句话方默然听到过很多次，但听得多并没有让这句话变得更轻松，奇怪的是，它愈发沉重了起来。走出试镜室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叫那个男人孟导，其他的只言碎语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又无差别的飘了出去，走出这个房间，这一切都和他再无关系。

　　或者，这一切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

　　方默然走到大楼后的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看忙碌的上班族们人来人往，从毕业到现在他坚持了4年，或者简单点说，从那件事到现在他坚持了3年，真的有意义吗，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个圈子，尊严和未来就是道单选题，这些白领们看着比自己要快乐很多……

　　接近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有些眩晕，而树荫下的凉爽则宽容了方默然满身的疲倦，他靠在椅背上，在微风的一次次吹拂下，躲入梦境，在那里，他总算能当一次自己的主角。

　　“你放开我”

　　这一次站在角落里的不是陈梦，竟然是自己，对面的人也不再是蒋天磊，而是…… 那个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方默然努力地反抗者，一如当初，可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扣住他的手，而另一只手则伸到了自己运动短裤的边缘，恶心的抚摸让方默然作呕。

　　他感觉眼泪流淌在脸上，自己却动弹不得，如果可以，他真想像壁虎一样断尾求生，只要这个人不再碰自己。

　　突然，巷子口也出现了一个身影，又高又瘦，他不是言乾，他背着光走过来，如神降临人间，等他走近方默然看清楚了，居然是沈彧。

　　接着画面再次扭曲，周围的场景变成黑白的马赛克格子，旋转着如万花筒般变化，载着他和沈彧回到了那天出外景的试衣间。

　　那个人不见了，只剩下沈彧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手中的冰块早就化了，沈彧的额头抵着他，一遍又一遍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梦里他没有叫自己的英文名，那一声声默然，听的自己快要失了理智，不行，方默然的最后一丝理性还在抵触，他们只是协议关系，而且都是男人，不，这是错觉……

　　场景再次切换，他又梦见了继父和母亲，无休止的争吵，付淇躲在他后面，不敢出声，方默然累了，拉着付淇就往门外走，结果一开门，又是沈彧……

　　……

　　“小伙子，诶小伙子”

　　方默然是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醒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头昏昏沉沉，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奶奶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晃，屏幕还一直在发光……

　　这东西长得真像手机。

　　方默然尝试动了动，结果脖子酸的不行，他迷迷糊糊地撑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试镜大楼的后花园里。

　　“小伙子，你的这个东西一直闪，刚都震得掉地上了，我怕人给你偷了”

　　看到方默然醒来，奶奶把手机塞回了他手上，又嘱咐了好几句才摇着头走，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心也太大了。

　　方默然还没回过神来说谢谢，老奶奶就拐了个弯没入了盛夏茂盛的灌木丛里。一阵风吹过，方默然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一摸竟然是泪痕，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回想，也记不起梦里的内容，只剩下难过和空荡的余韵，堵在胸腔里，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好梦……

　　慢慢清醒过来，方默然发现手心里的震动突然停了，一看，13个未接来电，全都是世凌的。

　　他这才恍惚想起今晚要和沈彧一起参加的电影首映。

　　完了。

　　方默然倏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出了小花园，拦了辆出租车便直奔星和总部。

　　刚下车方默然就看见总部门口焦急等待的世凌，心里怪过意不去的，赶忙加快了脚步，世凌一见到他宛如见到了救命恩人，就差哭爹喊娘了

　　“诶哟我天，你可总算来了，今晚要是不把你按照沈彧的意思送过去，他得弄死我，咱们赶紧出发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