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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赘妻之瘾   猎场的 ...

  •   猎场的夜,黑得浓稠,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吞噬。寒风如刀,肆意地刮着,割得人脸生疼。
      肖十一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面紧紧裹着毛茸茸的披风,在营帐间匆匆走着。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脚步急切,朝着夜青泽的营帐而去。
      终于,她来到帐前,伸手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帐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在四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
      肖十一环顾一圈,没看到夜青泽,心想他大概还在巡营。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包袱放在一旁案几上,走到榻边坐下等待。
      肖十一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弓箭上,那是夜青泽的心爱之物。弓身修长,泛着冷光,箭羽整齐,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她不禁想起新婚时,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他们在靶场。夜青泽站在她身后,双手环抱着她,轻声说:“妻主,搭弓要稳,拉弦要有力。”他的呼吸温热,洒在她颈间,那亲昵的场景,宛如昨日。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夜青泽与苍祈走了进来。两人身上带着猎场的寒气,脸颊冻得泛红,夜青泽耳边的几缕碎发上还挂着细碎冰碴,在烛光下闪烁。
      夜青泽看到肖十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惊喜,可当他看到案几上的包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嘴唇颤抖,死死盯着包袱,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颤抖:“妻主……你……要走?”
      见自家男人回来,肖十一起身迎接,却被他突然红了的眼吓退了脚步。
      “苍祈,你出去守着,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是,大娘子。”苍祈看了眼自家主子,便快不离开,在大帐前站定乖乖守着。
      苍祈才踏出大帐,夜青泽就惹不住“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地上的闷响帐内清晰可闻。
      他没顾上疼,双手往前一伸,攥住了肖十一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妻主,别走。”他声音发紧,带着没压住的颤,“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肖十一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倾身,眉头皱了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仰头看她,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铺开,“你曾经说过我要是再骗你,你就走。我知道我浑,把孕包的事瞒了这么久,还哄你说去猎场……可我是怕……,怕你嫌我是个废人,连个孩子都……”
      话说到半截,他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指腹都掐进了布料里:“你要打我骂我都行,我挨着。或者你把我锁起来,让侍卫看着,只要你别走。”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肖十一的声音沉了沉,想把他拉起来,却被他死拽着不放。
      “那包袱……”他朝案几那边偏了偏头,声音里的慌还没散,“你收拾了东西……”
      “是给你带的护膝和我自己做的暖宝宝。”肖十一叹了口气,终于挣开他的手,起身去拿包袱。她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两块厚实的护膝落在案上,边角绣着他熟悉的云纹,还有几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以前你总说膝盖凉,在慎德苑没什么事,我就用棉花和粗布缝了护膝,做的时候金逸轩她们也在,便教了她们几手,不知道她们给四皇子几位送去没有,皇子们给不给面子。”
      她拿起个布包递过去,“这是暖宝宝,是我用铁粉、炭粉、盐和少量清水混合均匀做的,绑在小腹处能热大半夜,巡营时带着能暖些。”随后又指了指一边的油纸包,“密封在油纸包里的不会发热,拆开了才会,够你这几天用的。”
      夜青泽盯着护膝上细密且扎实的针脚,又看了看那几个暖宝宝,眼里的愣神慢慢褪成了窘迫。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可心里那点慌,却被这暖烘烘的物件烘得散了。
      “起来吧。”肖十一的语气软了些,伸手去扶他,“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我这护膝都白做了。”
      他这才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脸上带着点不自在的红。“我……我以为……”
      “以为我还记恨你?”肖十一拿起护膝往他腿上比了比,“我气的是你把我当外人,不是要走。夫妻之间,有难处该一起扛,不是吗?再说,我还等着看金逸轩她们的‘成果’呢,要是她们的夫郎不喜欢,回头还得我来圆场。”
      夜青泽的手在身侧攥了攥,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像是想擦掉什么。“妻主,对不住。”他声音低低的,“我以后再不敢了。”
      “不敢就好。”肖十一把护膝塞给他,“快试试松紧带合不合适,要是太松,我再给你缝几针。”
      他接过护膝,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忽然“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正说着,帐角吊在架子上的铜壶突然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壶嘴冒出白汽,是水烧开了。
      肖十一转身利落的拿过铜盆,走到架子边取下水壶,往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水汽腾地升起,带着温热的湿气,瞬间模糊了她的眉眼。
      “来吧,躺下。热敷对刚修复好的孕包有好处,能活络气血,我帮你。”她一边兑了点凉水,一边用手试了试水温,“你这性子,一看就是到了猎场就没歇过,定是到处查看巡防,刚修复的孕包受了凉,定会隐隐作痛。”
      夜青泽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低头调试水温的样子,她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鬓角有缕碎发被水汽熏得微微卷曲。
      妻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过话了,这会还要给自己热敷,今晚是进帐的姿势不对吗?
      “愣着做什么?”肖十一端着铜盆走到榻边,把盆放在榻前的矮凳上,又从包袱里翻出块干净的棉布,“脱了外袍躺下,我给你敷敷。”
      夜青泽这才回过神,有些局促地解开腰间的玉带,脱下红色软甲战袍,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然后乖乖的在榻上躺下。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衣襟上顿了顿,才慢慢掀起衣摆,露出小腹上清晰的肌理。
      麦色皮肤下,几块腹肌轮廓分明,线条流畅而有力,却在靠近疤痕的地方微微收束,显露出几分隐忍的紧绷。疤痕周围还有些淡淡的针孔,是下午扎针留下的,此刻在烛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肖十一拿起棉布在盆里浸了浸,拧到半干,叠成方块状。“可能有点烫,忍忍。”她轻声说着,将棉布轻轻按在他小腹的疤痕上。
      夜青泽闷哼了一声,不是因为烫,而是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他像被火烫了似的缩了缩。他连忙咬住唇,把剩下的痛呼咽了回去,耳尖又开始发烫。
      “怎么了?太烫?”肖十一立刻抬手想把棉布拿开。
      “不、不是。”他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刚好,不烫。”
      肖十一这才没动,只静静按着棉布,感受着布料慢慢变凉。
      帐内静得很,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还有铜盆里水蒸发的轻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点雪后的松木气息,是属于猎场的味道,却因为身边的人而变得格外安心。
      “下午扎针的时候,很疼吧?”过了会儿,肖十一轻声问道,手里的棉布凉了,便重新浸了热水,拧干后再敷上去。
      闻言,夜青泽的肩膀僵了僵,过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刚开始还好,最后那针下去,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往骨头里钻。”他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榻上的褥子,腹部的肌肉也跟着绷紧,连带着腹肌的线条都更清晰了些,“顾姨说,那是通淤塞最关键的一针,必须得狠。”
      肖十一没说话,只是换棉布的动作更轻了些。她想起在药庐外听到的那声闷吼,当时只觉得心揪着疼,此刻看着他绷紧的腹肌,想象着他忍痛时的模样,才更明白那疼有多钻心。
      “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忽然俯身,在他疤痕边缘轻轻吹了口气,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夜青泽猛地一颤,小腹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呼吸都漏了半拍。他抬起头,撞进她带着心疼的眼里,那点因疼痛而起的紧绷瞬间化了,眼眶又开始发热。“妻主……”
      “别说话。”肖十一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下,“好好歇着,热敷完了好好休息。”
      她继续用棉布热敷,一遍又一遍,看着他的腹肌随着呼吸时松时紧,直到盆里的水渐渐变凉。
      期间夜青泽几次想开口,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他便乖乖躺着,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腹部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软又胀。
      水彻底凉透时,肖十一才把铜盆挪开,拿过放在案上的药膏。“顾姨说这药膏得趁热涂,效果才好。”她拧开瓷瓶,用指尖挑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在掌心搓热了,才轻轻按在他的疤痕上,指尖偶尔划过旁边的腹肌,能感觉到那皮下蕴藏的力量。
      “你去找过顾姨?”
      “嗯,你这人粗枝大叶的。”肖十一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轻轻打圈按摩,让药膏更好地渗入皮肤,说到这儿忽然抬眼,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下,“我不回去问清楚注意事项,回头若是养护不当落了病根,受苦的还不是你!”话到嘴边,差点把“心疼的还是我”漏出来,赶紧转了口风。
      闻言,夜青泽的嘴角有些压不住地轻轻扬起,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一点点漫开来。还好,她终究是在乎的。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混着她掌心的温度,熨帖地渗进皮肤里。夜青泽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腹部的肌肉也变得柔软,连带着巡营带来的疲惫都涌了上来,眼皮渐渐发沉。
      “护膝试过后,感觉如何?”肖十一一边轻轻按摩,一边问道,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药膏吸收,又不会弄疼他,偶尔碰到他放松后依旧分明的肌理,会下意识放慢动作。
      “松紧正好。”夜青泽的声音带着点困倦的哑,“比以前宫里赐的舒服。”宫里的护膝绣得华丽,却总嫌勒得慌,她做的这个粗布松快,棉花填得厚实,贴在膝盖上暖融融的。
      “舒服就好。”肖十一笑了笑,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帮他把中衣下摆拉好,遮住那片起伏的肌理,“好了,药膏吸收了,你歇会儿吧,巡营的事明日再忙。”
      夜青泽却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起身。“妻主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陪我坐会儿。”
      肖十一愣了愣,随即在榻边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还是有些凉,却比刚进来时暖和多了。“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夜青泽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似乎是真的累极了,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肖十一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想来这一个月为了隐瞒扎针的事,他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她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
      帐外的风还在刮,帐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肖十一坐在榻边,看着夜青泽安稳的睡颜,心里那点最后的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她想起他方才慌得红了眼的样子,想起他攥着自己手腕时的力道,想起他腹部那紧实的肌理下藏着的隐忍,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在她面前早已卸下了所有铠甲,把最脆弱的一面都给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有着常年握弓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手。肖十一轻轻回握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或许夫妻之间,本就少不了这样的磕磕绊绊。重要的不是从不犯错,而是犯错后愿意坦诚,受伤后愿意依靠。就像此刻,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暖意融融,这样就很好。
      夜深时,肖十一才悄悄回了自己的营地。本来想着大伙都睡了,特地放轻了脚步。没想到一掀帐帘,便迎上了一张张八卦的脸。
      肖十一刚掀帘的手顿在半空,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金逸轩、常青航和邢旷润几个熟悉的面孔,连带着她们身边的侍从都支棱着耳朵,眼神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肖十一把刚要迈进去的脚收了收,语气里带着点没散的倦意:“都不睡?等着巡营的来查寝?”
      金逸轩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条道,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查寝的刚走,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嘛。”她冲常青航挤了挤眼,“毕竟……上午,你们不是才不欢而散么。”
      “怕我被他气跑?”肖十一进帐,掀掉披风往架上一挂,“他还没那本事。”话虽硬气,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方才离开时,夜青泽睡得沉,手却攥着她的袖口没松,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抽出来,临走前还瞥见他蹙着的眉舒展了些。
      常青航端了杯热茶递过来,指尖在杯沿绕了绕:“说真的,你俩这阵子别扭,我们看着都急。你是女人,好歹让让他。”

      “让了,让了!我刚不是去递梯子了么。”肖十一接过茶抿了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算那小子识相。”她没细说什么,只传递给大家一个信息,他们和好了。
      金逸轩“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对了,你教我们做的护膝,我给我家那位送去了。他起初还嫌粗布磨腿,结果我一离帐,他就在那试戴,我都偷偷瞧见了。”
      “我家的也是。”邢旷润跟着点头,她看向肖十一,眼里带着点佩服,“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法子比送那些金贵玩意儿实用多了。”
      肖十一往榻边坐了,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道,“实用就好。”她想起夜青泽试护膝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
      “那……明日我们怎么打算?”常青航坐在火堆边烤着火问。
      “明日是狩猎日,所猎之物会经挑选,后日呈上祭台。”肖十一看着火堆边吧唧吧唧吃零嘴的胖子,懒得说她,干脆来到火堆边加入道,“所以明日女人都不在,而皇子与男眷都会留守,这便是我们的良机。”
      “良机?”金逸轩鼓着胖胖的腮帮子,努力瞪大了眼睛道,“快,展开说说。”
      “不急。”肖十一咬着搞点,对苍月示意了一下,“月儿,你去把人全叫来,我一次说明白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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