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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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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天空下,云朵般的羊群被驱赶着向前缓慢移动。从长城外出发的迁徙队伍,如今已经扩大到了十五万人,董卓和张绣等人此时已经实际上成了这支已经半军事化的迁徙队伍的领袖。至于各部的首领乖巧得如同最驯服的猎狗一样。
在度过了一个寒冬之后,迁徙队伍里的人们衷心感激天子保佑他们安然地活了下来,在过去的那个冬天里,整支队伍里死去的人只有两百多老弱病残,这放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数字。
不懂得什么是计划配给制的牧民,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羽林将士和他们所宣传的这是天子的庇佑,并且深信不疑。
早在关外时,董卓他们便将迁徙队伍中的青壮精锐,一共两万按照军队的编制打乱重组,作为主力由他们直接掌握。剩下的则分成十几个千人队,全由出身军校的军官参谋管辖。这一路下来,那些士兵早就被训练得只知有长官,不知有原来的首领。
游牧民族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者为仆,各族分分聚聚,亦没有什么血缘上的认同感。就像过去匈奴人最强盛,整个草原上的小部落便都自称匈奴人,等匈奴人衰败,乌丸,鲜卑崛起,他们控制的小部落便又自称乌丸人,鲜卑人,他们没有国家和民族的概念,依附强者,然后成为强者,这就是那些小部落的生存之道。
在出发前,董卓更是将一大批他视为有危险的各族首领,连带他们的亲族全部杀了个干净,用累累的白骨竖立起了在这支迁徙队伍中不容置疑的威严。
赏罚分明,是董卓他们治理这支迁徙队伍的唯一手段,一路上控制军队的羽林军军官和参谋,除了训练各族青壮,更是教他们识汉字说汉话,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让十多万人的迁徙队伍勉强学会一部分汉语。
因为游牧民族的社会结构简单,也造成了他们容易受到蛊惑。历史上宗教便是靠游牧民族光大的,无论是毁灭了罗马帝国的日耳曼人,还是建立了□□世界的阿拉伯人,又或是让佛教在中国广为传播的胡人,都是游牧民族。
而羽林军在建立之初,虽然在军制上超越整个时代,但是它的信仰却是宗教式的,每一个上过军校的军人都全心全意地信奉刘宏,这个带领整个武士阶层向上跃升,并且战无不胜的天子。
所以军官和参谋们控制了整支迁徙队伍后,在教导手下的那些士兵汉语和汉字时,更是无时无刻地不在灌输着他们是在为天子而战,要将天子的威严传达整个世界。
偶像崇拜,本就是宗教的开端,将自己信奉的人神化,是一种天性,因为自己弱小,所以需要寄托于偶像,信仰便是由此而来。
从孝武皇帝北击匈奴,大汉确立了对草原的宗主地位,数百年册封匈奴人,早已让天子这个尊号在草原上的大多数人心中神化,以至于在八王之乱后,汉人陷入空前的衰弱前,没有一个胡人有过做皇帝的心思,那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被派往迁徙队伍中的将士本就是最狂热的一群军人,其中不乏极端者。连刘宏本人也不知道,在那支被他寄予希望的游牧民族的西进队伍里,他被当成了神来崇拜。
对远离故土的将士来说,他们需要一个支撑他们的信念,而刘宏无疑便是这信念最好的寄托。
而董卓,张绣,高览这时依然忠心耿耿,对于这种现象不但未加以阻止,甚至大加鼓励。当日后他们成为一方诸侯时,忽然才发觉这种宗教,成了他们最大的掣肘,可同时也避免了他们犯下大错,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悔。
他们带领的迁徙队伍经过漫长的跋涉,到达中亚。西域都护府的斥候部队曾经联系过他们。实际上作为帝国之鞭,除了要入侵欧洲,消灭尚不强大的日耳曼蛮族,也等同于羽林军的辅助军队。第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协助西域都护府,攻灭大宛和乌孙,这两个西域最后的大国。
西域都护府,论军力足以踏平两国,但是唯一的困难在于后勤补给,在不能得到本土支援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只能勉强支持两支军团作战的物资,而且如果补给线遇袭,就会让出征的军团处境堪虑。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吕布再好战,也只能压抑自己,和赵云时不时地去清剿那些散落的马贼。甚至于到了最后,任何商队只要进了西域都护府下辖的防区,便是夜晚不设营哨也是毫不打紧。
自从刘宏制定了那个被后世称为‘帝国之鞭’的计划以后,吕布在西域都护府就不停盼着董卓他们早点到,只要董卓他们到了,他们的后勤补给就有了保障。
而董卓他们也知道自己手上近三万部队绝不是两国的对手,可他们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给吕布,袁术他们打下手,如高览,张绣,华雄,徐荣他们也有自己的高傲。
董卓是个有野心的人,攻取大宛和乌孙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他自然不想就这么让给吕布取头功。虽然他要西进,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到本土,可他的儿子却可以继承他的军功爵位,他怎么也要拼上一把。
西进军团里其他人也多是和他一样心思,尤其是他们这些人,出发前天子就说过,他们的子嗣,可以不降等袭爵,封赏一成也不会削,谁都想建功立业,萌荫子孙。
大幅的地图被铺开,虽然没有沙盘精准,但是相对于董卓等人来说,这份地图算是清楚了。
“乌孙只是个部落联盟,乌孙王能聚集的兵力绝不会超过十万,真正能战的青壮不会超过五万。”张绣指着地图上乌孙人所占据的地方说道。
关于乌孙的情况,好几年前情报司已摸了个大概,尽管他们知道的肯定不如西域都护府多,但也不会差上多少。
“我们在西线,那些小部落把我们出现的情况送到乌孙王手里,起码是一个月后。乌孙王调集兵马粮草也要十天,而且他能调动的只有本部的精兵。”一旁的戏志才指着地图分析了起来。
在西进军团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官,以至于整支迁徙队伍成了准军事组织。这样做虽然在战争上有好处,但当他们停止西进,没有了攻伐的对象后,这种治理方式便会出大问题,不过这些并不是董卓他们所能想到的。
“所以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在这里扎下大营,劫掠方圆千里之内的部落,以战养战。”戏志才继续说着。
西进军团里他是唯一一个当得上谋士角色的人,但却仍旧长于军事谋划,而短于民政。不过他心中也清楚,这是天子故意为之。西进军团永远只能是一把锋利的刀,不会对大汉产生威胁。
“两个月,足够吕布整军出征了。”董卓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容不得吕布来抢功,可是这一战,西进军团最辛苦,他实在不想拱手把大功让给吕布。
“若无西域都护府相助,我们赢不了乌孙王的大军。”戏志才看向董卓。
“乌孙王若是对我们置之不理怎么办?”高览忽然开口道。不过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蠢,他们这十五多万人的庞大迁徙队伍如今到了乌孙的边境,所需补给都要从乌孙人手里劫掠,乌孙王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置之不理是不可能的,不过反应慢是一定的。”戏志才讶异地看了一眼高览。高览脸色不怎么好看,毕竟自己当了一回蠢人。
“不管乌孙王是什么反应,我们先扎下大营,做好准备再说,我就不信,我们抢了他们的牛羊,把他们的牧民抓来当奴隶,乌孙王会无动于衷。”董卓摆摆手道。
董卓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善主,抢掠的事情没少干过,只是后来进了军队,娶妻之后修身养性,身上的悍烈之气才淡了下去。如今一路这么以战养战过来,他的本性便显露了出来,对于劫掠一事毫无不适应之处。
“还是派人去和吕布联系一下,有些事情先说清楚,免得发生误会就不好了。”戏志才出声道。
军队内部其实也分派系的,虽然大家都绝对忠于天子,但是彼此之间的竞争状况也是存在的,像董卓这些凉州系的老人,骨子里还是想和出身并州的吕布较劲的。
“我去吧。”张绣明白戏志才的心思,而他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他和吕布一样,当年都是天子亲自培养的将领。
当张绣离开之后,董卓他们便在一处水草还算丰美的草甸下扎下了大营,不同于游牧民族松散的扎营,由羽林士兵教出来的牧民们把大营扎得极为坚实,一切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杂乱。
虽然靠着集中配给,迁徙队伍的物资供应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但也绝说不上富裕。如今到了富足的乌孙国,自然是要以战养战,就地补充牛羊牲畜,同时劫掠人口,投入汉化改造的大熔炉里。
等他们一路杀到欧洲,这些原本杂乱无章,没有国家和民族意识的游牧民族队伍便都在文化上认同自己是个汉人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怎么样,却不是刘宏所能料到了。
游牧民族的军队最大的缺点便是军纪不严,羽林士兵调教手下的游牧士兵时,摆在第一的便是军纪。军令如山和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被他们灌输到了手下游牧士兵的脑子里,配合着赏罚分明和军功爵制度,他们手下的游牧士兵不可和过去同日而语。
西进军团集结作战的效率实在太高,当那些边境的乌孙部落注意到他们时,他们已经策马挥刀闯入了他们的牧场,抵抗的人被杀死,然后抢走他们的牛羊马匹和财物。
不过却并不劫掠他们为奴,只是驱赶他们离开,然后去往别处劫掠,又或者是尾随他们,用他们做炮灰去冲破一些大部落的防御,接着重复同样的事情。
这样的劫掠整整持续了一个月,当消息传到乌孙王那里时,乌孙西北部的草原已经一片狼藉,几个大部也被打败,超过二十万一无所有的牧民向着东南草原而去,开始劫掠同族的部落。
原本几百年后才出现的多米诺骨牌式的游牧民族西进就这样在乌孙提前上演了,乌孙王也顾不得那些边境突然冒出来的迁徙队伍,先是聚集了本部兵马,镇压那些逃来的牧民。
二十万没有衣食的牧民足够乌孙王头疼,同时也可以消耗他的作战物资,这就是戏志才的计划。
西进军团用这段时间将抢来的牛羊马匹等物资善加分配。羽林军之所以能以区区四千人就牢牢地控制着整支迁徙队伍,便是因为他们能以战养战,而且公平地进行物资分配。
鞍马山大营,从乌孙抢掠来的牛羊马匹被分门别类地送进了专门用于存放战利品的营区,然后由划分好的牧民进行喂养。完全军事化,金字塔形的结构,一层一层地向上,严密而且高效。
那些游牧士兵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他们每一次作战所获得的战利品都会上缴,然后由队伍中负责记录功勋的参谋官在战后进行分配以及升迁。
一开始曾有人试图私藏财物,但是他们毫无例外地都被处死。曾经发生过一次近千人规模的暴动,不过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千人队和他们的亲族都被完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那些人的亲人连成为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管理这些人的羽林军士兵,参谋到军官同样被处决。因为他们办事不力,同样也是告诉整支迁徙队伍,没有人拥有特权,在这里只有大汉天子为他们制定的法纪才是唯一,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自那以后,那些游牧士兵便有了纪律。
“我们为天子而战,为大汉而战,所以我们战无不胜。”发放战利品的营区外,排成整齐队伍的游牧士兵们跟着军官们高声大吼着。
这一年多来,他们不断被教导被灌输着这样的信念,已经忘记了当初离开故土的初衷,是因为汉军封锁长城,冻结了所有物资流通。反而认为自己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使命,前往西方开创伟业,当他们成功的时候,他们将是英雄,然后带着荣耀和子孙一起回到故土。
“现在接受天子的恩赐吧!”负责发放战利品的军官虔诚说道。他们都出身汉风,刘宏当初用来培养属于自己的精英组织,让他拥有了一批狂信徒,他们比后世的十字军战士和□□教徒更加虔诚。
信仰,荣耀,忠诚和纪律,这是羽林军带给那些游牧士兵的东西。那些看似无用的,日复一日重复的口号和训练,让他们有了荣誉感,建立了信仰,然后他们对‘天子’这个尊号产生了忠诚。
时间再久一点,戏志才有绝对把握让迁徙队伍变成先秦时代的耕战体制。只要有仗打,他们就会一直壮大下去,直到最后战无可战,然后崩溃。
当鞍马山大营积极地整军备战的时候,张绣已经到了西域都护府。这一次的联合作战,吕布的军团才是真正的主力,他们只是辅军。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吕布连发动战役的机会都不会拥有。
因为刘宏的出现,现在的吕布只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对于权势地位没有太多的渴望,而且此时的他依然年青,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好战的火焰,他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狮子,他唯一担心的只是没有可以供自己猎杀的猎物。
“功劳七成归你们。”面对张绣,吕布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有西进军团,他可以放心地带着麾下的骑兵出战,而不必担心物资问题,更何况乌孙国的大军,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抗衡的。
“好!爽快!”张绣大声赞道。他可以不为自己想,但是他要为上雒的子嗣考虑。
“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吕布当然清楚董卓他们带着那样一支七拼八凑的迁徙队伍,有多么不容易,更何况他们还愿意承担正面牵制乌孙大军,给他制造突袭的机会。
“按参谋长的估计,乌孙王会直接调集整个乌孙的军队,最多三个月就会挥师。”指着地图,张绣开口说道。
“乌孙早已今非昔比,国内能上马拉弓的男人不足二十万,你们拖住他们三到五天应该不成问题。”作为西域都护府始终驻扎在最前线的军团主将,吕布对于乌孙和大宛这两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国家了解极深。
“自然,你放心就是。”张绣对自己训练出来的西进军团充满信心,要打败乌孙人,他们或许力有未逮,但是正面打防御战,他们丝毫不惧。
“你回去吧,两个月后我会出发。”吕布朝张绣道。
他如今所处的龟兹郡前线,距离西进军团的鞍马山大营,足有三千余里,他两个月后出发,等于是只有半个月行军时间,数遍整个羽林军所有军团,除了拱卫天子的前三支羽林军团外,能做到日行二百五十里的也只有他的军团。
夜晚,吕布看着面前的兽吞连环盔,这是天子亲自赐给他的盔甲。以军团主将的身份,永远冲锋在全军最前方的只有他吕布一人,因为他是天子口中亲封的战神,所以只要他吕布在战场上,便永远是最前面的人,是全军的箭头。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吕布和他的军团做好准备。鞍马山大营,董卓他们也在加强训练,自从洗劫了乌孙西北以后,他们便再没有任何动作。
乌孙王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平定了西北流离失所的二十万牧民,这些失去牛羊马匹和财产的人被乌孙王和其他大贵族所吞并,成了最低贱的奴隶,他们中幸运的一些青壮男子直接被征入军中,作为前锋去和那些外来者作战。
西进军团侵犯的是乌孙人的生存空间,乌孙王或许无能,但是对突然出现的入侵,他还是尽到了一个国王该有职责,集结了所有的军队抵御这些入侵者。
超过十六万人的军队被集结了起来,杀向了鞍马山大营,而董卓他们手里能作战的不足三万人,看起来处于绝对劣势。
当乌孙前锋军杀到鞍马山时,一千六百里外,鲜艳如血的军旗在朝阳中如赤色的风暴向北方席卷而去,黑色的浩荡奔流最前方是一身亮银盔甲的吕布。
三日后,当吕布带军进入乌孙国境,遇到沿途遇上的第一个部落时,这个从小在并州草原长大,和马贼,狼群厮杀长大的战神下达了最冷酷的军令。
“鸡犬不留。”方天画戟随着吕布森冷的声音落下,然后黑色的骑兵铁流淹没了这个大约千人的部落,然后这里变成了死地。
“驻营修整,第二日准时出发。”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尸骸,吕布的声音依然森冷,只要踏上战场,他便冷酷无情,无人不可以杀,哪怕是敌国的老弱妇孺也一样,他的眼中只有胜利。
乌孙人的两万前锋军,大半都是被西进军团从家园赶出来的牧民,虽说是被乌孙王强征入伍,可是却也斗志高昂,恨不得将这些入侵者碎尸万段,以报毁家之仇。
但是让前锋军失望的是,那些入侵者居然避而不战,他们虽然曾想过绕后进攻,可又怕分兵后会被逐个击破,最后只是在鞍马山二十里处扎下了营寨,等待后军到来,不时派些斥候去打探,因此双方也只有小股接战。
五天过去之后,乌孙王的主力部队陆续到达,看着日益扩张的敌营,董卓他们神色开始凝重起来,对方兵力是他们的五倍以上,大家都在平原之上,作为守方,他们没多少地利可占。
乌孙王到了以后,原本乌孙人杂乱的大营也开始变得严整起来,虽然说落在高览,徐荣等人眼里仍旧不怎么样,但是起码想要偷袭不像以前那么容易。
“这扎营的法子也不知他们跟谁学的?”哨塔上,高览嘀咕着,因为乌孙人的大营看上去倒有几分像羽林军的扎营法。
“吕布这几年在西域,隔三岔五出去打仗,给那些乌孙人偷学点东西也不算什么。”高览身旁,徐荣却是答道。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有聪明人,当年的鲜卑人不就是劫掠汉人去做参谋,搅得北方边境不宁。
“可惜只是学了点皮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高览摇头道。乌苏人的扎营之法,在他眼中仍旧是漏洞百出,若是能把西进军团里的羽林士兵集中起来,依然能做到夜破敌营。
“不可轻敌,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之多,这几天没什么动静,看起来是在养精蓄锐。”徐荣一笑,然后自顾自地下了哨塔。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看着徐荣的背影,高览自语道,西进军团里,论起指挥大军团作战,没人比得过徐荣。现在双方已经对峙了十天,估摸着吕布快要到了,差不多是时候和乌孙人一较高低了。
很快,鞍马山大营里便响起了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当乌孙斥候看到出击的西进军团,都错愕非常,除了大汉骑兵,他们还未见过集结速度如此快的骑兵。
当他们飞奔而回去报信时,徐荣已经带着一万骑兵跟在他们后面杀向了乌孙大营,他就是撩拨一下没什么动静的乌孙人而已。
二十里并不远,当乌孙大营接到斥候的示警,匆忙地调集骑兵打算出营鏖战的时候,徐荣也已杀到了他们的大门口,就隔着六七十步的距离,一阵箭雨射得那些急着出营的乌孙骑兵抬不起头来。
“乌孙窝囊废,哈哈哈哈哈!”徐荣手下的士兵用匈奴语大声嘲笑起来。
西进军团的嘲笑,让乌孙人恼羞成怒,那些不知道哪来的敌人抢了他们的牛羊,毁了他们的家园不说,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过来挑衅,简直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中军的乌孙王也不由大怒,他十八万人马,居然被区区的万人堵在门口叫骂,传出去叫他颜面何存。
“传我命令,哪个再敢乱,我就砍了他的脑袋。”乌孙王咆哮着,让自己的侍卫带着一队人马去前营,协调挤做一团的队伍。
看着乌孙大营前原本乱作一团的军队忽然开始后撤,有了重整队伍的样子,徐荣下令停下了全军的箭雨,然后后撤了五百步列阵,看上去倒像是要让出地方给对手出来。
西进军团让出地方,原本打算从大营两侧出击的乌孙人都是喜出望外,在乌孙王派出的侍卫协调下,整队驶出了大营,打算列阵跟这些蛮子好好较量一番。
徐荣端坐在马上,暗中计算着数目,乌苏人列队三千人后,他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可不是草原人,会跟乌孙人按照规矩较量。
“卑鄙,无耻。”出了大营,队伍犹自不整的乌孙人看着突然间冲锋的敌军,都是破口大骂起来。
很快两股骑兵便碰撞在了一起,占了人数和先机的优势,西进军团一开始便占了上风,给了乌孙人一个下马威。就在他们打算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乌孙人的时候,徐荣下达了后撤的命令,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一年多来,这些游牧士兵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
乌孙人还以为对手是怕了,丝毫没有想过这是敌人的诱敌。不知不觉间,一开始出去的三千乌孙骑兵就这么跟了上去。
徐荣看着那紧跟在身后不放的三千乌孙骑兵,冷笑了起来,他是不可能吃掉这三千人,不过不代表他不能给他们重创。后撤的西进军团使了个回马枪,把身后的乌孙军给杀了个措手不及,直到他们后面的乌孙大军接近,徐荣才下令真正撤退。
“可恶,那些卑鄙,无耻的蛮子。”等乌孙王亲自带着中军出来,看到三千人狼狈的样子,不由破口大骂起来,虽然他自己也是汉人口中的蛮子,可是对于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游牧队伍,他也同样冠以蛮子的称呼。
徐荣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却成功挑起了乌孙王的怒火,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就像是猴子一样给戏耍着。
“给我进攻,我今天就要把那些蛮子杀光。”丝毫不管头顶上毒辣的日头,乌孙王阴沉着脸说道,他不相信他十八万大军会打不赢这些蛮子。
乌孙的骑兵们从马上跳了下来,徐荣并没有继续和他们正面对阵,从始至终他只是要引乌孙人来进攻而已。西进军团没有弓弩,只在在马刀上略微占优。
一阵一阵的箭雨不停地落下,对于依山而建的鞍马山大营,乌孙人显然没有什么太好的进攻手段。
看着不断逼近的乌孙士兵,指挥前营战斗的高览不由叹了口气,“若是有强弩就好了。”不过很快他便回过了神,指挥着士兵在拒马后排成了枪阵,对付那些闯进来的乌孙士兵,没有比枪阵更好的战术。
“举枪。”随着军官们的呼喝声,士兵们举起了手中长枪,然后平端向前,等待着进攻的命令。这是后世称雄欧洲的步枪兵战术,直到战争形态彻底改变前,在正面作战里,枪阵鲜有被打败。
枪阵很快便体现出了它的威力,乌孙人的弯刀连西进军团士兵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刺出的长枪贯穿身体,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虽然训练了很长时间,但是西进军团的游牧士兵始终难以做到钢铁般的纪律,几轮刺杀过后,队形便开始走样。
羽林军官们拔出了军刀,嘶吼着保持着自己队伍的队形,谁都没有想到乌孙王居然如此疯狂,一上来就驱赶那两万先锋军不断地进攻。
大营外五百步,乌孙王的亲卫骑兵手里的弯刀犹自淌着血,就在刚才两百名后退的前锋军士兵被他们亲手处决,原本有了退意的前锋军只有拼死向前。
乌孙王脸色不怎么好看,对于这些外来者,他输不起,一旦输了,不但地位岌岌可危,便是性命也难保,西域都护府的汉军一定会趁机进犯。
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料到,这些从东面而来的只是汉军的前驱,杀神吕布已经杀过来了。
“给我进攻,后退即死!”乌孙王下达了残酷的军令,这是关乎他和整个乌孙命运的一战,绝不容有失。
“过刚易折,久攻不下,乌孙王自然会撤兵。”不知什么时候,戏志才也上了哨塔,对观察战场的董卓说道。
“哪里,我是怕他不敢一直这么攻下去。”对于己方的损失,董卓一点也不在意,游牧士兵随时都可以补充,只要队伍里的羽林军官还在,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脸色冷酷的董卓,戏志才也没有说话,他明白董卓的心思,那些游牧士兵虽然已经大半被灌输得忠诚于大汉,可依然有着野心家在悄然建立自己的势力,根本瞒不过他们。
从天子派他们执行这个任务开始,各方面他们早就考虑全了,怎么会留下这种隐患,何不趁现下除去些不安分的人?
当戏志才的目光落向在前营时,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那个第一个成为千夫长的人看来很快就会死了,他被调往的方向是战斗最惨烈的地方,而高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绝不会给他调派援兵的,如果他后撤,同样要面对军法处置。
仗着坚固的营地工事,西进军团始终只是和数量相当的敌人对战,只不过乌孙士兵总是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就像是大海里翻滚的浪潮一样,永远没有停歇。
从乌孙王下令进攻开始,战斗已经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高览始终就凭着手里的五千人抵挡着两万乌孙的轮番猛攻,超过八百人阵亡,其中有近半是被故意派去送死的,只是从表面上看他们都是英勇战死,绝对看不出任何毛病来。
最终,乌孙王还是下达了撤兵的命令,并非他可怜那些前锋军,只是暗下来的天色已经不适合再战。接到撤退命令的乌孙前锋军如逢大赦,若非有乌孙王的亲军压阵,恐怕他们的撤退就会变成逃跑。
“没用的东西。”看着抛弃受伤同伴自顾自撤退的乌孙人,羽林军官们低骂着,不过他们对于那些受伤的乌孙残兵也没有一点同情,只是下令让部下的士兵们补刀。
对于近千人的阵亡,董卓丝毫不觉得心痛,乌孙人的进攻他已经见识过了,头天攻得这么猛,却无功而回,只怕接下来几天也就这个德性了。
若是没有吕布,西进军团面对乌孙人的消耗战,肯定会寻求主动,但是现在为了拖着乌孙人,他们并不介意这么打。
第二天,乌孙王再次下令进攻,他已经铁了心要把两万前锋军都拼光。只有这些逃回来的牧民组成的军队没有势力,他们便是全部死去,也不会有什么人给他们说话。他不信两万人,还能能给这些蛮子教训。
“给我杀。”华雄作为西进军团里最好战的猛将,也是那些游牧士兵最崇拜的将领之一。每次作战他都是冲在最前面,而他的武力也让他横扫所有的对手,比起不轻易出手的张绣等人来,他是当之无愧的西进军团头号战将。
“那些乌孙人疯了。”看着和被驱赶的野兽没什么两样的乌孙士兵,张绣摇头。他从未见过像乌孙王这样残暴的统领,就在刚才他一口气下令杀了后退的逃兵,还让亲卫骑兵用马蹄践踏他们。
“这仗恐怕比我们预想得要难。”戏志才在一旁道,乌孙王的举动证明了他的决心。
“再过三五天,吕布就到了,乌孙王就是全军压上,我们也撑得住,无所谓难打不难打,只是人死得多点而已。”张绣的声音冷漠,他对那些游牧士兵也没什么感情,有感情的只是羽林军官和士兵而已。
“以吕布的行事,恐怕会早来几日。”戏志才看向张绣道,“不过他不会急着出手,而是会等待最好的时机,我们也许要多撑几天。”
“他是那种人吗?”张绣皱了皱眉头,有着战神之称的吕布应该不是如戏志才所言那般才对。
“吕布嗜战如命,可他不是傻子。他答应让出七成军功,便会一定会做到。”戏志才看着伤亡不断增大的前营,声音平静,“战神是不可以失败的,所以他追求的只是胜利而已。”
“战神不能失败?”张绣听着戏志才的话语,不由笑了起来,如果有机会,他也想成为和吕布一样的人。
“失败了,就不再是战神。”戏志才自语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吕布接下来的行动,不过他却找不出理由去怪他,因为从一开始,西进军团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绝不能太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