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柏岁Twenty

35、未来呢 方

　　方达易走的这两天我很少主动和他联系，大多都是他在询问我的情况。
　　“被我抓到在玩手机咯。”方达易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为了不验证他的话，我打算等几分钟再回他，可他像是笃定我在看手机似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怎么不回我消息。”
　　“没事干不能玩手机啊。”
　　“给阿彪朋友圈点赞那么快，回我消息那么慢，还那么凶。”文字后面还配了一个瘪嘴的表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现在不忙，还能干嘛。”
　　“出公示图啊。”
　　提起这个就来气，让我画自然幢和圈宗地就算了，还让我出公式，这种没有技术含量还繁琐的事情。
　　“拒绝！”
　　“那出成果。”
　　“拒绝！”
　　“圈全貌呢？”
　　我刚想打出拒绝，但是想到圈全貌好像还挺简单的，于是改变主意：“圈全貌勉强接受吧，但是让我出公示图和成果，就是拒绝拒绝拒绝！”
　　“小陆最棒了，先圈一下全貌，如果能再出一下成果那就更好了。”
　　花言巧语，我才不呢。我没有再理他。
　　可全貌太简单了，圈到下午就圈完了，小唐姐将出公示的事情交给了我。我可以拒绝方达易，但是不能拒绝小唐姐。不过我可以找方达易吐槽。
　　“我不想出公示了，我出的要吐了。”
　　本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回我，我又低着头继续核对着公示图。
　　“先出着吧。”
　　“等我回来。”他连回了两条消息过来，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朝着屏幕笑笑，好像出公示图也没那么烦人了。
　　“再出下去我就会日渐消瘦、无精打采、疲惫不堪、奄奄一息、萎靡不振、寝食难安、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精疲力竭、人比黄花瘦啦！再也不是可爱又迷人的小陆了。”我扮演着被公示图欺负惨了的角色。
　　“不，你永远是我心里可爱又迷人的小陆！”
　　“那你得快点回来。”我继续装可怜。
　　“嗯呐。”
　　看他那么乖，我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关掉手机耐心的核对起了图。
　　吃晚饭的时候阿彪破天荒的过来了，他已经好久没来这边了。
　　“你怎么有空过来啦？”我问。
　　他狼吞虎咽着：“这几天过来这边办点事。”
　　“哦。”
　　“那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夜宵吧。”我又问。
　　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啊，小陆请我吃夜宵，没空也得有空。”他又指了指手里碗：“现在这饭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我被他逗笑了：“放心吧，我的夜宵又不管饱，就给你尝个味。”
　　他擦擦嘴：“我先回家洗个澡，等会过来接你。”
　　我朝他比了一个OK。
　　天一黑阿彪就开着车过来了，张金琳她们今天走的早，办公室里就剩我和小唐姐了，和她打过招呼我就和阿彪出发了。
　　“还是去你姑姑家吃吧。”我提议道。
　　阿彪自然是没有异议。
　　我俩就挑了张矮几面对面坐着，点了几个小串和一盘鱿鱼丝。
　　“下手还挺轻。”
　　“说吧，怎么要请我吃夜宵了，无事献殷勤，我瑟瑟发抖。”阿彪说完还真抱着手臂抖了两下。
　　我白了他两眼：“想什么呢，我这不是看你老请我们吃东西，我请你就不行啊？”
　　“行啊，当然行，有吃的谁不开心呢是吧。”
　　“开心就好，那开动吧。”我拿了几串牛肉放进他的碗里。
　　他咬下一块牛肉，大口嚼着：“这些女孩里，还是你最好，你看张金琳他们就没想到要请我吃点啥的。”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可以单独夸我，但是禁止拉踩哦。”
　　“我说的是实话嘛。”
　　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叹息道：“只是每个人性格不同吧，像我就不想欠别人的，不管是钱还是人情，不过欠人情是最不想的，因为这无法衡量，也很难回报。”
　　“你说的也对，不过你人真的挺好的。”说着他也给我递来了一个肉串。
　　我接过，大言不惭：“当然，夸我三天三夜你都夸不完呢。”
　　他没再接我的话，转移了话题：“吃完要不带你兜兜风？”
　　我看了看时间，朝他点点头。
　　几盘小串很快就被我俩消灭了，阿彪痛快很多，没有和我抢单。结完账阿彪就载着我走了，我将车窗开到最大，任风吹乱我的发。这条路很偏僻，几分钟才会有一辆车路过。我双手都靠在车窗上，偶尔还会伸出手，感受晚风在我手心流动。
　　“聊个话题吧？”吹够了风，我将车窗关至只剩一条透气的缝隙，安分的坐在副驾。
　　他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和方达易怎么办？”
　　我望着路灯笑了起来：“你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哦。”
　　“说嘛。”
　　我怔怔的看着前方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也从来没明确说过要我做他女朋友之类的话。”
　　阿彪倒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有时候和方达易聊到你，我都是和他说小陆是个好姑娘，现在社会这样的女孩子很难得了，特别是你们这种大学生，这种感情是最纯粹的，要把握住，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这个年纪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惊讶于阿彪还会和方达易聊这些。
　　阿彪似是有所触动，说完将车停靠在马路边的暗处。
　　“我抽支烟，你不介意吧？”
　　“你抽吧。”
　　他将车窗全部打开，自顾自的点燃一支，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他忽然侧过身将烟盒递了过来：“要不要来一支？”
　　我一愣，随即勾起嘴角：“眼光很毒嘛。”我接过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阿彪给我点火的同时，我将烟盒扔回了抽屉。
　　我靠在椅背上狠狠吸了一口，随即就吐了出去，我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上次因为什么我已经忘了，而这次，我也理不清。
　　我又吸了一口，这次咽了下去，气直接从鼻子里出来了。我的喉咙和鼻腔都火辣辣的，可抵不过我心乱如麻。我在想若是方达易见到我这样会作何感想呢，生气、惊讶、还是后悔，或是别的？我将手伸出车窗弹了弹烟灰，算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说和我谈恋爱就非得要结婚了，只是我不想明知没有好结局还一定要往前走。”
　　阿彪嗯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我说的。
　　“我送你回去吧。”
　　我快速吸了两口，把烟掐灭扔了出去：“走吧。”
　　才开了五分钟不到，阿彪就继安你给我送到了宿舍楼下，我关上车门嘱咐：“开车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没问题。”
　　我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她们已经睡下了，我快速洗漱了一番，收到阿彪的消息后，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这几天办公室都很安静，有时候为了不那么想方达易，我成了主动在办公室里挑起话题人。
　　今天上午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我开始八卦起了黄老师：“黄老师，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呀？”
　　黄老师被我问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我们是高中同学。”
　　“哇，校服到婚纱，好浪漫哦。”我羡慕道。
　　可黄老师闻言笑容淡了下来，叹了口气：“浪漫什么啊浪漫，我们一年都见不上一面。”
　　“你是军嫂？”我脱口而出。
　　“是啊。”她又叹了口气，“一大家子都是我在照料，去年他回家，孩子都不认识他了。”
　　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都不容易啊。”
　　黄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都很后悔不应该这么早结婚，我跟你说啊小陆，男人就这么回事，婚前一个样，婚后又是一个样，结婚也就这么回事，一定要慎重。”
　　我很认同，结婚比离婚更需要冷静期，结婚除了感情更是多了一份责任，有的人能承担的起，而有的人却不能。所以无论男女，结婚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则一旦所托非人，婚姻带来的一定是伤害。
　　“你和他们小年轻说这些干嘛呀。”小唐姐出声打断了我和黄老师的谈话，又转过头看着我笑道：“小陆，别听黄老师的，好男人还是有的，你看咱小方不就挺好的嘛。”
　　方达易啊，我想起他醉酒那晚和我说的话，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故意大声反驳小唐姐：“你们都被方达易迷惑了，他心里有人呢，他前女友。”
　　“啊？”办公室的人都被我的话给整迷惑了。
　　她们想接着八卦，但被我一记眼刀给堵了回去，只忿忿道：“哦。”
　　大家都噤声了，办公室又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按键声，见她们都专心投入了工作，我也没再重新找话题。
　　“诶，我今天就能把手里的自然幢全部弄完，那我明天就不用再过来喽。”
　　我立马侧过身体看了看黄老师电脑上的数据，的确没剩几户了。我不想那么快失去黄老师这个搭档，立马拉住她的手臂：“你慢点弄好不好，明天再来呀。”
　　“这可不行，就这么几户了。”她摇摇头。
　　我拉着她的手晃起来，继续撒娇：“黄老师，明天还来一天好不好。”
　　她笑着拉下我的手：“来不了，都弄完了，我还得回家准备开学的事情呢。”
　　那还是学生的事情更重要，我失望的重新坐好，撑着脸歪着头，双目无神的盯着电脑。
　　“别这样，待会请你们喝奶茶哈。”
　　说点就点，奶茶很快就送了过来，喝着这杯散伙茶，心里五味杂陈。黄老师也是走的潇潇洒洒，甚至没等到吃晚饭，就收拾东西和我们告别了。
　　黄老师回家了，我也没心情了，晚上就吃了几口，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伴着她们的键盘上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无聊的刷起了手机。
　　“surprise！”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我吓的手一抖，手机重重地砸在脸上。我手忙脚乱的撑起身体，循着声音看过去。我眼睛猛然睁大，张开双臂，从座位上弹了出去。“琼琼！”我用力抱住她，真是好久不见了。
　　“惊喜吧！”大唐姐在旁边拍手笑道。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方达易，用力的点点头。
　　张金琳她们也围了上来，拉着琼琼往里面走。
　　“琼琼，你还知道回来呀。”张金琳佯装生气道。
　　琼琼抱着手臂，歪着头笑：“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我们都可想你了。”兰兰停下手中的活，也笑了。
　　我也笑着，只是时不时会侧过头去看看方达易那边的动静，他和东哥在门口说着什么。我有很多疑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和我说一声，这次又会回来几天呢？这次走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琼琼，你回来了住哪里啊，要不要和我们去住，我们那现在可空了。”李星然一脸激动，“可以和肖雨瀛睡一起，我们一个房间。”
　　琼琼摇摇头：“我继续睡公司就好，我们也不会待几天，上面有人过来验收，我来帮忙整合资料的。”
　　“那好吧。”李星然失落地靠回了椅子。
　　“你们今天都忙完了吧，我送你们回去？”东哥走了进来，朝我们问道。
　　我们听罢立马关电脑：“忙完了忙完了，可以回去了。”
　　东哥无奈的摆摆手，向外走去，我们心领神会，立马跟了上去。张金琳本想坐副驾驶，一打开车门，方达易已经抢先一步了。
　　“你坐在这里干嘛？”张金琳疑惑道。
　　“回家啊。”方达易耸耸肩。
　　“切。”坐不成副驾，张金琳只好和我们坐在后排。
　　车里沉默了一会，张金琳看看方达易又看看我，眼珠滴溜溜一转：“诶，你俩不对，你俩怎么都不说话？”
　　李星然默契搭腔：“对耶，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你俩咋了，吵架啦？”
　　“没有啊，没什么好说的嘛，你们想太多了。”我故作轻松的回答。
　　“啧啧，我听着怎么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呢，方达易，你来说。”张金琳不死心继续问方达易。
　　“小陆都要把我忘咯。”方达易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俩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对视上了。
　　“哈哈哈，那肯定是你的原因，不主动一点。”张金琳大声笑了起来。
　　方达易嗯了一声，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无法承受那灼灼的目光，将目光挪去了窗外。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方达易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回来了。
　　“嗡~”消息提示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瞟了一眼，竟是方达易发的。我翻身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中午和他说黄老师要回家了的事情，他没有回我。
　　“又回到溪辰了，还是这舒服。”这是他今天给我发的第一句话。
　　“嗯，那你早点洗漱睡觉吧，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也累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想早点结束聊天。
　　“一点都不累，我挺高兴的。”他回复。
　　我终是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回道：“高兴啥？”
　　“见你。”
　　我又翻了个身，侧躺着思索回什么好。还没等我想好，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走的这几天小陆有没有想我呀？”
　　我抿着嘴笑着，手里快速打着字：“方达易走的第一天，想他，方达易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方达易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他似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发了一个转圈圈的可爱表情包，我刚好有一个和这个表情包很搭的拥抱表情，于是给他发了过去。
　　“开心，今天一定是好梦。”他激动的又连发了三个转圈的表情包。
　　“早点洗漱睡觉吧，我也准备休息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催促道。
　　“好，晚安。”
　　我放下手机，渐渐收敛起了嘴角的笑容。我内心很矛盾，我一边享受着和方达易这样你来我往的拉扯，一边又唾弃着自己这样的行为。现在的我好像陷入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的大网里，我情绪起伏都和方达易有关，我无法反抗也不能控制，越挣扎反而陷的越深，我就这样清醒的感受着自己被吞噬。
　　欲望和理智在撕扯，一面想就此沉沦只争朝夕，一面要明确未来权衡利弊。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我找不到那个平衡点了，我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