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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盧路是冷山酷美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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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盧路是冷山酷美男
「嗯……」
早上的課上完,莫語潔沒再出門,因為已經請了解邱把能掛的畫都拿去發了,不能馬上回收,還需等待一段時間的等待。喝著解暑涼茶,褐色墨綠的涼茶,沁入了熾熱的身體裡,感覺一陣舒爽。
自送了畫出去,莫語潔便沒有再出府畫圖,每日認真上課,聽方先生講文道言,雖不是讀書的季節,不過莫語潔仍沒有如駱吉他們般,狩獵放鷹,整別人為樂,她可沒那種心情。
蘇氏終於找到精於彈琴唱歌的老師,蘇氏便找了空,與莫語潔和那個老師見面。
那位老師,是個女子,有張白淨素面的臉蛋,上了淡淡的胭脂,帶著珍珠耳環,頭上沒有髮簪或梳髻,僅僅用白色帛巾綁了個公主頭,看起來是優雅淡雅的,頗有書香氣息。
蘇氏說,這位老師擅琵琶和古箏,唱歌功夫也是一流,人和氣,是個好老師。蘇氏憐愍她的身分卑微,所以雇下她,教莫語潔唱歌彈琴。
她叫做寧煙,本是青樓女子,曾是晶安城紅及一時的紅牌,不過等熱潮過後,等女子開苞過後,她就越走下坡,漸漸成為教青樓小妹的姐姐了。後來贖了自己,定居在清幽山上。
蘇氏曾聽聞寧煙,對此女作風和才華甚有好感,才有這般決定。
「學生見過老師。」莫語潔巧巧說著。
「哪裡,段小姐日後請多多指教了。」寧煙客氣的回應著。
莫語潔也很喜歡這個寧煙姊姊,因為長得好似天上仙女,淡雅高潔,絲毫看不出是青樓女子。
* * *
蘭秋亭內,莫語潔靜靜思睡,聞的是花香,聽的是鳥語。手中握了雅詩集,默默背念著其中的詩句。
小雲和安奶娘與其他ㄚ頭在外頭說笑,安奶娘是這樣說的……
「有天啊,我愁眉苦目,一點也不開心起來,另一個人就問,怎麼啦?」安奶娘聲音是一次扮兩聲,聲音活潑逗趣,逗得ㄚ頭更想接著知道下面是怎麼接的。
「那個苦著臉兒的男人又回答:『唉,我這是買不起給我老婆的棺墓啊!』,另一個人奇了,又問:『欸?你老婆不是還生龍活虎的麼?』,妳們猜怎麼著?」安奶娘扯著笑顏,問道。
「安奶娘,別賣關子了!」
「是啊,安奶娘!」
「那個苦著臉的人還是苦著臉,這麼回答:『唉,就是因為她還生龍活虎啊!』。」安奶娘真如那苦著臉的男人,揣摩著,似真似幻。
一眾女哄堂大笑,真是個笑話呢!
小雲邁開了大步,喘呼呼,汗淋淋的跑來,便問:「小姐呢?」
「小雲,看妳這模樣,是不是小姐做錯事了?」安奶娘遇過風浪,大概知道這不是非常大的壞事兒。
小雲通盤說出,道:「安奶娘,那南京城的盧監史來了呢!正在前廳與老爺說話。」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自來老爺就和盧監史關係不錯,怎麼急得狗跳牆般?」安奶娘怪怪的盯著小雲,想猜出究竟何事。
小雲急急回答,說道:「是、是盧監史要來談小姐的婚事啊!」
「噯呀?真要來談了呀?」其中一個胖ㄚ頭問。
「妳知道盧監史真鐵了心腸要把盧少爺和小姐合成一對啊?」隔壁的ㄚ頭好奇的看著胖ㄚ頭問。
胖ㄚ頭這可驕傲了,理所當然說:「是啊,要看出這道道這可不簡單,當年小姐兩歲,還剛會說話,就纏著盧監史不放,自然是特出喜愛小姐了啊!」
「這可都是兩年前的事了,盧監史公事繁重,怎可能把這等爾小事給記起來呢?」另一個ㄚ頭不解,也難想通胖ㄚ頭的邏輯。
幾個澆花ㄚ頭也稱稱說是。
「怎麼不會?老爺常常誇獎盧公子的品德德行,盧監史閒聊時也有意提及小姐的美貌,是多可人!」胖ㄚ頭接著說:「這本是好婚事,門當戶對,盧公子年僅十五,就能把五經全書給倒背如流,將來不是當宰相,就是當大官的!」
左想想,右想想,旁幾個換新燈籠的ㄚ頭們皆點點頭說是。
先不言是否是個好婚事,言門當戶對,說來,還真是這般。段老爺和盧監史都是外官、地方官,一個是縣長,一個是監察委員,其實算是門當戶對的。至於是不是個好婚事,嗯,從ㄚ頭嘴裏,盧監史每每出門交際,盧公子總會藉以其他名義消失在府上或是真有事情,總有不得跟去的原因。
至今,段老爺和夫人也沒見過盧公子的廬山真面目,只能從盧監史口中聽到盧公子的事蹟,難判斷是否真如盧監史所說。但是,他們交往已有數年,是爾汝之交,已經親密到可不用敬稱來稱呼了,所以沒看過盧公子,從盧監史以往的交情,應該不會和想像中的模樣差太多才是。
小雲正急著,ㄚ頭們逕聊自己的,把她晾在一旁,她只好去屋裡找人,找不到,又跑到花園亭子找,終給她找著了。
「呼呼……小姐,這可怎麼辦啊?」小雲抓了莫語潔的衣角,說著。
莫語潔是聽了不少,方纔ㄚ頭們的閒語,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真對方說定,講好了,那她再怎麼說,也不能拒絕這門親事,再怎麼說,怎麼勸,父母多是求切關心女兒,把嫁妝婚宴弄得宣揚其鼓,好比國親眷屬的婚事而已。
「小雲姊姊,什麼怎麼辦?」莫語潔歪著腦,問。
「唉,就是、就是……盧監史大人來提親了!」小雲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看著莫語潔。
莫語潔也未露出張慌的神色,單純可人的問:「小雲姊姊,盧監史是要來跟誰提親的呀?不會是芳兒的娘親吧?」
「當然不是夫人了,小姐,是──您啊!」小雲急叫道。
「咦?那芳兒該如何呢?小雲姊姊可有好的法子?」莫語潔這才表現出些許慌亂之色。
「小姐,這、這……唉呀,總之,小姐先去找夫人吧!如果您不想此事成,就別再愣在這裡了!」
莫語潔知道是盧路的老爸來提親的,並不是盧路的意願,而且,說不定……
「小雲姊姊,那盧公子可在前廳麼?」
「是啊,盧公子難得才與監史大人一起來的。」
莫語潔了解,這看似提親的事,不過是那群小孩找「莫語傑」的幌子。莫語潔想清楚,搭著小雲的路子,前去了前廳後門口子。
小雲把紙糊的格子窗,擢了一口小洞,也給自己擢了一個,戰戰兢兢,聲如細蠅的說:「小姐,穿藍銀白緞的那就是盧少爺了,盧少爺今兒是第一次上段府呢!」
意思是她也第一次看到盧少爺。
小雲又指了旁邊的白銀緞的青俊男子,約莫四十年歲的丰俊男人,說了:「那個呀,就是監史大人。」
莫語潔有意無意的「喔──!」的一長音,沒有回話,靜靜的打看這盧公子和盧監史。
要不是女子不能入前廳,他們早正大光明的進去了,還在這擢洞勒!多失段府的臉面啊!
莫語潔和小雲,撐著自己的腳裸,半蹲在門後,才一晃眼,旁邊的桌几竟自己搖倒了!「唭──!」的細小嘶聲傳入小雲機警的腦裡,俄頃,小雲已經如八腳章魚扒在桌几四面八方。桌几上頭的花瓶還完好如初,小雲這才放鬆了身上的全部細胞。
就在小雲鬆懈之時,莫語潔上頭的字畫,在小雲的眼中,生生斷裂,從上頭掉了下來,小雲沒學過任何武功技術,卻反應如兔,如非洲花豹一樣,咻的一聲破空聲,小雲已接住了字畫,真真個好險。
「呼呼……」
「噓──!」莫語潔用警告的眼神告訴小雲,再這麼搞破壞下去,就要被人抓到了!
小雲也知道,所以無辜如貓兒,露出水靈斗大的眼睛,好似在說:「我是無辜的受害者啊!」這般。
而前廳裏坐著的是盧監史和他冷酷帥勁的兒子,盧路。主位坐著的當然就是段葉芳,喔應該說是莫語潔現在的老爸,段一項了。場面中,有泡茶的小廝或護衛、包總管,也有段一項的左右手在,就是不會出現女性就是了。
「盧公子一表人才,定是芳兒相公的首選,不會錯的。」段老爺呵呵喫茶,對盧監史這麼說。
「哪裡,段小姐靈靈佳人,配上我兒,那是一幅什麼樣的圖畫,想必咱們是清楚不過了。」盧監史也呵呵喫茶回應。
盧監史是中年帥美男,可看出年輕時也有冷酷帥勁的模樣在,經過大風大浪,那些官場互鬥有了年數,臉上自是更添增了許多成熟的味道。
莫語潔在紙門後,是打量著盧路那張冷冷冰冰,淡漠臉孔,如平日和她打交道的盧路沒有差很多。
小雲沒有在藉著小孔洞打量尋看前廳的動靜,因為早上約莫是吃了壞東西,肚子正敲著五臟廟,聲聲如鐘,聲如鐘響了啊!一直咕嚕咕嚕的叫個不停,看似、看似要──放屁了。
轉了轉身,側過莫語潔左側,小雲試著讓自己遠離那道紙門。
還好,屁放了出來,是無聲屁,不是響徹雲霄的那種,正高興慶幸之餘,莫語潔前方的紙門,欸欸欸……居然,生生前傾了!
「……」
莫語潔愣愣看著前方紙門前傾,向前聽東南方倒下,「噗──!」地小小細細嘶聲,前廳裏所有人都飄往莫語潔這兒看來。
欸欸欸,這傾倒紙門的兇手,就是忍著屁不放,縮了回去,卻引出更大的屁的──小雲。小雲臉上彩霞滿天,紅如烈陽烈日,是真個羞了個臉紅啊!
這尷尬時刻,也不能忘記禮教,莫語潔拉著臉皮,聲聲有禮作了揖,行了禮,柔柔羞羞的說道:「見過盧監史大人,見過盧公子,見過老爺。」
旁邊的小雲也施禮,訥口說:「見過盧監史大人,見過盧公子,見過老爺。小人小雲,抱、抱歉擾了您們的興致……」
「呵,這……」盧監史坐在檜木端椅子上,正待反應,段老爺就來幫忙解除尷尬。段老爺道:「真真對不住,這就是小女,葉芳、芳兒。」
盧監史也知段老爺的處境,笑然說道:「段小姐也認識寡人,不是生人,不必多禮,也無任何對不住的地方,你過生分了。」
小雲還是貼在莫語潔一旁,不知該有如何的反應才好,發悶著,發愁著呢。
「盧大人,老爺子,可憐的芳兒可否上坐?」莫語潔柔柔輕輕,好聲嫩問著,反正也正說自己和盧公子的事情,也和盧老爹這麼熟識了,應該不必忌諱這些禮上的東西。
盧監史也是豪爽大器的人物,不會拘於禮教上頭,便熱烈歡迎,笑言:「哈哈哈,小芳兒,寡人可真久沒抱著妳了,都快忘了芳兒的顏面,快快,來寡人這兒坐吧!」
莫語潔笑著迎著盧監史,卻無動作,僅僅痴痴看著段一項老爺子,說了:「盧大人,這也要我爹可賞臉,要是我爹板著臉孔,暗示小廝兒召喚了親娘,可有我受的。」
段一項老爺擺了擺手,翻了個白眼,嘴裡言曰:「哼,少在那兒說這話,就聽盧大人的話,妳還介意我這老爺子的話呀?」
莫語潔吐了舌頭,乖乖鑽入盧大人的懷裏,回答道:「老爺子是擔心芳兒給盧大人搞破壞,使性子,芳兒是真知道老爺子心如海寬,智如孔孟,德如清蓮。老爺子不過是想耍耍芳兒,是吧?」
「唉呀,兩年前的芳兒如而今一般,嘴甜如蜜,哈哈哈,連寡人都要給妳矇了呢!」盧監史抱著莫語潔,摸著莫語潔茹瀑布的墨髮,這麼回想說道。
坐在盧監史旁邊的盧路,早早見了莫語潔,那琥珀色的墨綠眼瞳,已不似以往的冰霜,幾近化如晶瑩白水了。他打從第一眼,就認出段葉芳就是莫語傑的事實。
如果要不是趙康靖和石翰兩人急著找莫語傑,他才不會有這個主意來此,絕對不會應許他老爹這種事情,來這雖以提親名義,但實質一,當然不能讓這門親事許了;實質二,就是來尋尋段府上下是否有莫語傑這號人物。
盧路想不到,要尋的莫語傑,近在咫尺。原來莫語傑那神秘的身分,就是縣太爺的寶貝女兒,段葉芳,他實在沒有想到莫語傑能與段葉芳聯想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莫語傑竟然是個女人!
他默不出聲,靜靜的觀察他們五人之中,頭腦最聰慧的人兒。他從來不能把聰明才智套入一個女人,應該說是女娃,的身上過。他總認為,那些女人女生,是傳宗接代的器物,永遠與智慧搭不上邊的。
從段葉芳身上,盧路終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都喜愛這個小鬼,除了聰慧睿智的腦袋,還有親切動人的小臉,迎面總是笑靨的嘴角,都是給人無法忘懷的部份,似乎……他也漸漸被這巧人兒也吸引了。
「盧公子,盧大人在問你話呢!你還好嗎?」莫語潔關心的問盧路,他雖然看似活著,但眼神凝盯的前廳某一角,不知神遊找周公下棋去了,還是尋了孟婆來著了?
「呃……」
盧大人輕拍盧路,說道:「我兒,難不成你已看痴了段小姐這似花似蝶的模樣?」
「爹,你在打趣你兒子嗎?」盧路是個冷山,他爹則不是,盧監史和盧夫人也曾擔憂過盧路的性子,是否過於孤了些,也不知是像到他們兩人中的哪一個,特不愛與人交談交往,還好喜讀書,不然煩的可不只這些了。
「哈哈哈,我這是啊!我兒,看你悶生的,我就默許了你們兩囉!」盧監史喝著茶,朗聲大笑,笑得開懷,笑得忘我。
「呃……」欸欸欸?她的婚事就這樣說定了?莫語潔一腦的怨啊,她本是盤算好盧路這冰人會硬拒絕,結果,盧路真是冰人,冰得凍在原地,不發一語,她真真快被氣炸了呀!
「……」
知道莫語傑就是段葉芳,他心裡是開心高興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似被人下蠱那般,說好了與她的婚事,他也沒有不高興的情緒,真是怪哉,不過,呵呵,這也非壞事,至少他不愁煩悶無趣的日子,何嘗不是好事呢?
但,莫語潔于此事,絕對不會是好事。除非有不得已的事情終止婚約,否則是不得悔婚的,這下她可怎麼辦才好啊!想到此,莫語潔還恨恨凝望盧路一眼,可那廝竟不搭理她的臉色。
莫語潔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