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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無影無蹤的刺客是密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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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無影無蹤的刺客是密友
莫語潔、石翰和趙康靖穿戴整齊,更上乾淨的衣服,坐在別緻的廂房椅子上,喝茶吃菜,打屁聊天。
莫語潔邊聽他們道「當年我怎樣如何」的壯舉,邊打量他們兩個。石翰臉蛋白潤有光澤,有個淺淺的雙下巴,挺挺的鼻子,雖一眼瞧去胖胖的,但細看才知,小小年紀身材竟非常壯碩。而趙康靖則是濃眉大眼,唇薄紅潤,體型是瘦而長的。
兩人之中,當然趙康靖比石翰還帥啦,但是論個性,莫語潔比較不喜歡趙康靖歧視自己的眼神,和他的思維想法。
閒聊之下,才知石翰和趙康靖的家勢非凡。石翰的爺爺、祖父、父親都是宦官,伺候皇帝的女人頗有經驗;趙康靖的祖輩世世代代當大官,像他一直很驕傲他表叔當過上任皇帝的元帥,皇帝看到他表叔還要讓他三分。
在皇城,南京城內,這兩個人還是風雲人物,跟著其他狐群狗黨,整天鬧得南京城滿城風雨,他們引以為傲,好像自己攻下了一個池城一樣偉大。
鼻子翹到了外太空的趙康靖,跩跩的對莫語潔說:「莫兄,貫祉何處?明日我和子簡約莫也要出來溜達,你也跟著。」
「小人身住晶安城,是段府的小廝,哪有這等榮幸跟著趙少爺和石少爺。」莫語潔不冷不熱的應著。
「莫兄,別見外,方纔龍安寺相救,是寡人的恩人,休再喚什麼少爺不少爺的,叫我字號子簡便可。」與趙康靖相反,石翰的胸懷就大了很多。
石翰輕瞥了臉色如屎的趙康靖,語氣輕鬆的道:「安之,你說是吧!」
「哼哼……」
趙康靖撇頭冷哼,三人之中,他家勢最顯赫,石翰,石子簡不過宦官世家,哪能和他趙康靖平起平坐?更不用說莫語潔是晶安城的縣太爺府上的小廝,換成二十一世紀的說法,縣太爺是區區的縣長而已!所以即使石翰這樣暗示,太陽打西邊出來,趙康靖也不會領情。
莫語潔想緩一緩這樣的氣氛,於是道:「感謝子簡兄不介意小人身分低微,我想趙兄也是,只不過這樣的話,趙兄說不出口罷了。」
「哈哈,莫兄看人眼光獨到,安之心直口快,真說不出甜言蜜語的話!」舉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石翰豪爽喝罷,把茶杯碰的一大聲,拿茶杯敲桌說著。
「小人字云博,別稱小人莫兄、莫兄的,這樣豈不太見外了?」
趙康靖悶悶不樂的埋頭吃菜喝茶。
莫語潔不知,下人奴僕小廝擁有一個好名字已是老天的恩賜,表示他的主子心情大好,有些學問;若有字號,代表她並不是很單純的從僕,至少是識字讀過書的,不然賣去段家前也是有個身分在。
石翰表面平和,但心中拉攏這個小子的意思越來越濃,而且自己想想還很難以相信,第一天認識就幾乎對莫語潔的評價,是正面、極佳的,也不知自己是著了什麼魔。
石翰再詳問了莫語潔在段府擔任的職務,莫語潔只好胡亂編謊,說自己是安奶娘的兒子,目前幫忙包總管學著打理事務。
趙康靖聽聞,不屑的盯了莫語潔一會兒,又是冷哼,吃自己的菜,喝自己的茶,自個兒對客棧的小二發脾氣,這動作行為令莫語潔疑惑,這個趙康靖,莫非是--更年期到了?
* * *
窗外雲霞處處,太陽遲慢沒入被照得金黃的群山後。看天色不早,莫語潔和兩人謝過,回了段府。
走在路上,自己想著方才逗留在客棧的事,想還有些後怕,喫茶聊天並不在計畫內,若出門時辰越久,被發現的機率越高,麻煩遂將找上門來。
帶著沉重的步子,從後門狗洞鑽出,張望四處,待動靜幽謐,了無人聲時,才敢前行。同樣以謹慎的方式走到了她閨房旁的小園子,莫語潔高興就要回到她的小房間時,衣服被人很快拉起,像是拎行囊一樣被拎了起來。
拎著莫語潔的人,全身上下被黑布包得緊緊的,腰間留著銀白的腰帶,只露出一雙褐色眼瞳。來人不用說,莫語潔知道就是那天晚上的刺客了。
「小傢伙,打扮成這個樣子是做什麼?莫非跟本公子學著暗闖銀樓了麼?」男子打趣的看著莫語潔,頭髮凌亂,眉毛畫得如黑色毛毛蟲蠕動,身上是麻布衣料,破衣破褲,露著腳ㄚ子,看似乞兒樣。
「你瞧我樣子,是和你這般當賊盜的模樣?」
他到底是來找她做什麼的?
「說的也是,哪個賊盜有這般狼狽窮酸的。」他還故意裝恍然大悟般,對莫語潔說著。
「可否放我下來,我還有急事。」莫語潔無言,面對多自己五顆頭高的男人,又是閒閒貴公子的人,她沒奈何。
一個小奶娃還會有什麼急事?男人想不出來,所以也沒理會。揶揄問:「不偷不盜,小傢伙是偷溜出門了?」
莫語潔有翻白眼的衝動,對他回答說:「我和奶娘ㄚ頭鬧著玩的。公子你來到底有何貴事,但說無訪。」
「既然小傢伙開門見山這樣問了,嗯,我還是賣個關子吧!」他壞壞的笑著,邪邪的說著,又是一副欠扁的模樣。
「你要如何,我真有急事!」莫語潔聽得惱怒了,急急逼問。
莫語潔都已經低聲下氣的說「但說無訪」了,這得寸進尺的男人還要賣關子?實在比趙康靖還要王八蛋!
男人看莫語潔表情慍怒,看得心花怒放,似乎終於能讓莫語潔生氣,才是他今天來段府的目的。
男人呵呵笑著,將莫語潔放下,化作一陣黑炫風捲出段府,捲了出去。臨走前不忘留下一段話:「小傢伙,晚上再來與妳相會!」
「……」
還要再來?饒了她吧!
聽得莫語潔直直喊自己的命運悲哀凄苦,四歲幼兒竟被刺客玩弄,歷史上也沒這種傳聞啊!
搖頭不再讓心繼續負面下去,莫語潔從小門入了閨房,又從閨房走了來,睏意未醒的囔囔:「小雲姊姊、小雲姊姊,妳在哪兒啊?」
沒人回應莫語潔小小庭院園子也沒見小雲和奶娘,猜到大夥不是聚在廚裏聊八卦,就是在浣衣院裡聊是非。
見了掃落葉的小廝,問了大夥的行蹤,小廝回答:「安奶娘都把人叫去廚房裡了,大家都在那聽安奶娘說笑話呢!」
「喔,這樣啊!那看見她們,你幫我告訴她們我已醒起,叫她們準備晚膳,我去我娘那一會就來。」
「是,小人明白。」小廝恭恭敬敬的回答。
換了衣物的莫語潔到了蘇式房外,請ㄚ頭稟告了聲,入內見了蘇氏,撒嬌蹭著蘇氏的玉腳,甜甜的喚著段葉芳的娘:「娘,抱抱!」
「好好芳兒,娘給妳抱抱。」蘇氏把莫語潔抱至大腿上,疼愛的說著。「芳兒怎麼晚上來娘這,小雲那ㄚ頭還有安奶娘沒照顧好妳嗎?」
「小雲姊姊和安奶娘待我甚好。芳兒只是想和娘親說說話嘛!」莫語潔貼在蘇氏的胸口,感覺心頭溫溫熱熱,無比幸福。
「那是誰招惹妳了?」蘇氏輕撫著莫語潔的秀髮,溫溫關切著。
「有娘親在誰敢招惹我呢?不把我寵上了天才是怪事。」莫語潔轉頭,與蘇氏對視,柔柔的說:「娘親,芳兒今兒個做錯事了。」
「嗯?芳兒會做錯了什麼事?」
莫語潔握著蘇氏的葇夷,輕聲回應:「娘親先保證,會聽完芳兒的話,不能怪芳兒的小雲姊姊和安奶娘。」
蘇氏直道好,同意了。
「其實今日,芳兒偷偷出府了。」
蘇氏怔了怔,莞爾說道:「芳兒要出府,和娘親說一聲,娘親允的。」
「芳兒知道,這是小事。不過,芳兒除了出府,還遇到了兩個人。」莫語潔點頭說著。
蘇氏沒發問,待莫語潔下文。
「一個是的趙府的少爺,趙康靖;另一個是石府的少爺,石翰。」莫語潔話點到此,蘇氏也該明白她的意思了。
兩個行為不檢點的問題兒童,做父母的都不會希望自己的小孩與以接觸,何況還是段家的寶貝女兒!
蘇氏臉色平靜,內心卻由經了海嘯般。莫語潔不期望蘇氏會好聲好語的同意、爽快的允諾,只盼一日一日的說服能打動段夫人和段老爺的心。
蘇氏不言,莫語潔又說了與趙康靖、石翰相遇的事,一一道來,加油添醋,避重就輕的述說著,卻沒把滿月時得來的手飾金釵換了五百兩和買了個小廝的事說出來。
說道完,莫語潔補話道:「娘親,我們以兄弟之稱,並沒有他想。」
蘇氏摸著莫語潔的頭髮,寵溺的道:「這,娘還得和妳爹說說。」
「娘親,是芳兒不好,不能熬府裡的無聊,擅自外出了。」莫語潔用嗲嗲的聲音,甜甜的嗓子說著,盼能有軟化的作用來。
「這樣吧,妳爹近日和妳找了個先生,若芳兒表現不錯,背幾首詩給妳爹聽,想來也是會答應的。」蘇氏慈愛的愛著莫語潔說著。
「娘親,這是真的嗎?不用請先生,芳兒也能背上幾首詩的。」莫語潔骨碌碌的眼睛靈動的轉著,又道:「不如,娘再請個琴棋書畫、跳舞騎射皆精通的師傅,學成後保爹會放心讓芳兒獨自出府的。」
蘇氏繼續撫著莫語潔的頭毛,眼中的疼愛之意,明顯非常。「芳兒,這事急不得。明日娘准許芳兒出府,妳拿著妳哥哥給的信物,從後門出去便可,明白麼?」
「明白,當然明白!娘對芳兒最好了!」莫語潔聽得舒眉順目,樂不可支,歡欣鼓舞地在蘇氏腿上晃動,動作誇張使得蘇氏直喊:「好、好,娘的腿快斷成兩半了!」
最後,心軟的蘇氏,慈眉善目,語調輕柔的叮嚀:「出府之後,可別在外頭鬧事,眼睛亮些,見了趙公子和石公子就得回來,知道了麼?」
莫語潔甜笑著,點頭如搗蒜地回覆她娘親:「娘親,芳兒向趙公子和石公子說明白,定馬上回府,一刻也不多留。」
「好芳兒,妳萬萬要遵守和娘的約定,嗯?」
蘇氏又重複說了同樣類似的話,就怕莫語潔左耳進,右耳出,約過了幾十分鐘,莫語潔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內,而小雲也從廚房走來伺候著莫語潔用晚膳。
莫語潔吃著可口的菜餚,忍不住瞅著憋得一肚子心事的小雲,就問:「小雲姊姊,什麼事情給妳擾了?」
「小姐,哪敢呢。」小雲抿住嘴唇,盡量別讓心事脫口而出。
莫語潔只好使出必殺技了,說:「小雲姊姊,妳就當我是妹妹在關心姊姊,別當我是小姐吧!」
莫語潔話出了,小雲的矜持又維持兩三分鐘,後吞吞苦苦的說道:「小姐,您今天是怎麼,明明知到少爺早去了江南辦事,害我……噯呀,這……」
莫語潔本就有測試小雲的心在,因為小雲是段鈞給她的貼身ㄚ頭,是段鈞的眼線,但見過今天的反應,小雲的主子應該蘇氏,段夫人的。她裝痴裝傻,愕然的回應,說道:「咦?可是鈞哥哥怎麼沒洗塵,也沒人通知我呀!小雲姊姊,鈞哥哥是什麼時候去的,沒聽安奶娘和包總管說,是不是小雲姊姊聽錯了?」
瞧了小雲的面色,嚴肅而認真,莫語潔說道:「真奇怪,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怎麼連一句都沒提呢?明天要好好說說他們!」
「唉,原來小姐是真的不知道,可安奶娘他們早在上禮拜忙得渾身勞累,就為了準備少爺洗塵的酒菜呢!」小雲怪說著,也沒在懷疑其他。
打發小雲歇息,月光已高高掛在天空,與星子悠遊自在地玩耍,歡樂的閃著熠燿的銀光,令莫語潔羨慕不已,趴坐在床頭,腰間掩著薄被,風兒清涼地吹。瞥著月兒照在地板上的光,腦袋裡那在地球,在她那可愛的家鄉,台灣的記憶,慢慢倒回,不由想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莫語潔的父母健在,和他們的感情濃洽,和朋友姐妹也都心心相惜,無話不說,就在一瞬間,自己與他們分離了,隱藏在心裏深深的思念不禁傾洩而出。莫語潔沒哭,她用對親身父母的方式對待段葉芳的父母,是為己出,這樣她才哭不出來,不讓自己哭泣。
「呵呵!」
想著,莫語潔倒嘲笑自己,這樣的情景不是李白的《靜夜思》嗎?當時年紀和段葉芳年齡差不多時,讀唐詩三百首,念到這首詩,還因此和朋友打鬧了一番,笑話了一番,說這種詩現代怎麼可能用得到。沒料到,這麼戲劇化的詩詞,也有用在她身上的一天啊!
「小傢伙,一下嘆氣,一下又笑的,是在想什麼事情吶?」沉沉的男聲從灰黑的房間裡逸出。
又是那個討人厭的傢伙。
「我在想,晚上如黑布,像是被蟲吃了一個洞一個洞的,很生疼惜,所以嘆了口氣;卻又想這黑布又很漂亮,一閃一閃的,傳說月亮上有個美人,與粉兔子一起搗麻糬,似夢如幻,所以笑了。」莫語潔胡亂扯謊,望讓自己的思想和年齡相符。
「喔?」躲在黑暗裡的男人雖然不相信,不過也沒繼續問下去。
泰然自若的莫語潔,散散地眨了眨羽睫,問道:「公子有何貴幹?暗入良家女兒的閨房,有何企圖?」
「呵呵,不會是來採花就是。」
「當然,如果與幼□□娃有非分之想,我建議你看看大夫拿藥吃了吧!」莫語潔漫漫說道。
男子隱隱探了身子來,這次沒繫那條刺眼逼人的腰帶了,可也是全副武裝,一身黑布穿戴著,透出絲絲威嚴,凜凜氣質。
一陣話停在空中許久,男子默默說道:「不知妳對我施了什麼魔藥,總當我心煩意亂時,不是想著豔如奇花的女子,或是清麗佳人,而是妳這小女娃。」
莫語潔聽著,是個莫名。
她不知道四歲泥娃娃還有勾魂的能力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有戀童癖喔!
「夜夜非亂,不是染了身血,就是聽了悲悽曲,心已斷了,醒來虛空,無奈倒灌。」男子直視莫語潔的眼,那真真切切,深深切切,難一語道破的心境,說得如吃茶睡覺般平靜。
莫語潔聽了個八分,猜了個七分,對著他幽然褐色眼眸,說道:「人生由自己主宰,既然擇之,便受之。人各有志,選了一志,必無後悔之理,現在說這些,已晚。」
「是、是、是!哈哈哈,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