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花美男》慵懶螞蟻

3、第二章 滿身臭泥的正太是哥們 第二章 滿

　　第二章滿身臭泥的正太是哥們

　　時光匆匆飛逝，炎炎夏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來，此刻段府僕役們裡裡外外忙個不迭，就是要把走廊上的燈燭給換上新的面孔，還要絞盡腦汁為各個主子消暑解渴；園子的花農單手遮著高照的烈陽，一樣在大日天辛苦工作的工匠，把袖子捲了起來──這幅圖畫中，已經明顯感受到了夏月的氣氛。

　　平時幽靜的閨房，現在已經不成樣子了──莫語潔穿著粉紅色小肚兜，毫不優雅搧著扇子，張著櫻桃小口解暑。床褥荒廢在大床的最角落，窗上的帷幔也皺成破布，床上只剩下雕花大床的支架，和新掛的蚊帳了。

　　「唔……」

　　真是夠熱的。

　　「小、小姐，請把外衣穿上吧！夫人看到會打斷我的腿的！」小雲轉個身，回頭一望，小姐竟然把床褥、棉墊都給掀了起來。

　　莫語潔張著無辜的小臉，「小雲姊姊，真的很熱嘛！」

　　天啊，這麼熱的天氣，還要莫語潔穿著小棉被似的衣服？

　　小雲邊整理床鋪，邊說：「小姐，這是規矩。若小姐穿著肚兜的事，傳了出去，可會被人笑話的。」

　　「是，小雲姊姊……」

　　她哀嘆了口氣，不再追論下去。莫語潔扮了這個段葉芳小千金有段時間，左敲右擊，慢慢了解這位「前身」的個性和喜好。小千金愛鬧脾氣，但從這些日子，ㄚ頭們一來一往的談話中，知道小千金其實只是怕孤單無聊，想找人陪罷了。她除了不愛鬧性子外，段葉芳喜歡的東西，都與自己差不了多少，沒用心觀察，其實很難看出來的。

　　莫語潔深知，旁人看不出來，蘇氏、段一項和段鈞才不可能沒發現。但是敵不動，自己先亂，可不是她的個性。

　　被小雲趕到旁邊的椅子上，穿好了外衣，腦袋又開始盤算回家的事情。幾個禮拜前已經想好如何賄賂出逃的完美計畫，被天氣唐突的打斷了，只好暫時擱置在心裏。

　　「小雲，別搧了，再搧也是搧出熱風，更熱罷了。」撩著自己的衣襟，難受的對小雲說。

　　「是，小姐。」小雲乖乖遵辦。

　　「小雲，我想沐浴。」

　　「小姐，現在還未到沐浴的時辰。」小雲耐著信子，拿著手巾細心的為小姐拭汗，說道。

　　似乎小姐生病以後，就常常不按規矩來了。

　　莫語潔嘟著嘴，拽住小雲的衣角求道：「小雲姊姊，妳最好了，我不會對安奶媽說，也不會對包總管說的！」

　　「可是……」

　　「妳不說，我不說，別人怎麼會知道呢？」莫語潔不相信這ㄚ頭吃硬，不吃軟。

　　最後小雲妥協了。

　　小雲沒請人幫忙準備水，自己忙著備齊了東西，弄得兩頰紅撲撲的。一盞燈的時間，莫語潔舒舒服服地泡在冰涼的浴桶裡，才覺得不這麼熱了。

　　「真舒服……」

　　莫語潔玩著木桶裡的花瓣，輕拍冰水，欣然說著。

　　「呃，那、那……」

　　小雲灑著花瓣，忍不住啟口，對莫語潔說：「小姐，您怎麼總是把段府的信物亂丟呢？要是被包總管和奶娘們知道，又要倒楣了。」

　　只要想到因小姐沒遵守禮節傳到奶娘們耳裏，奶娘往上報，很快包總管就會責罰伺候小姐的ㄚ頭，小姐請安時也會被夫人叨念的。

　　「信物？」

　　莫語潔似第一次聽到這詞，問。

　　「是啊！就是少爺親自找匠人做的那象玉手環呀。」

　　「喔，我會注意的。」雙臂懶懶的趴在桶子的邊緣，喃喃說著。

　　原來她貼身物品是她哥哥親自找人做的，看得出哥哥真的很疼愛她。她的哥哥，自從上次喝藥後，就沒有再看到他了。聽說，初醒時撂下話說要來看她，結果沒來，是因為哥哥隨著太子去了江南，在忙著打理事情。

　　莫語潔心思忖著：「一個疼愛自己的妹妹的哥哥，忙著打理事情忘了和她見面，實在想不通，難道真會有重要的是情趕不回來，同住一個屋簷下，連一面都忙得見不著？也沒聽ㄚ頭們說哥哥來過……算了，現在想這個也沒用。」

　　「小雲，我娘今天不會來，這麼緊張兮兮的，這又不是殺人放火，搶劫良家婦女。」莫語潔打趣看著小雲的反應，便調侃她。

　　「小姐，別笑話小雲了。」語氣哀求地說道：「小姐，下次這種事情，還是找別人來做吧。」

　　「我知道，不會有下次了。」莫語潔誠心的對小雲保證著，心裡卻喊道：「才怪！」

　　＊　＊　＊

　　隅中半刻，小雲跟著莫語潔到段鈞的房裏找樂子玩玩，到了門口才從掃地的ㄚ頭得知段鈞已經出府了。莫語潔失落的對小雲吩咐：「小雲姊姊，我想去找我娘，妳可不可以幫我告訴奶娘，我找我娘，要晚點吃東西。」

　　「好的，小姐。」

　　小雲按照莫語潔的吩咐回去找了奶娘，一五一十照小姐說的重複給奶娘，那時，離午時只剩半刻了。

　　安奶娘是圓圓胖胖的婦女，臉蛋光華且慈祥。她豪爽的大笑了兩聲，重拍了小雲的肩膀，說道：「小雲，在府裡做事也不是一兩天了，怎麼拖拖摸摸的？」

　　小雲奇怪的看著安奶娘，一副不解的模樣。自己都照著規矩做事，怎麼安奶娘這樣說她呢？

　　「小姐早從夫人那回來，和ㄚ頭們玩紙鳶，玩到累癱倒地了，妳這才回來呀？」安奶娘看著小雲笑道。

　　「咦？可、可是……」

　　「別在這可是來可是去的，小姐過用飯，歇息去了，在這會吵醒小姐的，快去幫其他ㄚ頭準備明天給小姐吃的菜吧！廚裏正缺人手呢！」安奶娘揮手打段小雲的話，不耐煩的說道。

　　小雲半路被夫人的ㄚ頭叫去做事，搞了半個多鐘頭才回到這，一晃眼的時間，小姐已經睡下了？小雲自思無門，小腦袋怎麼轉，都轉不到小姐如何快速回房的理由，於是只好作罷，照安奶娘的話往廚房走去。

　　而段家段小姐的閨房內，躺著呼呼大睡的人兒，身影瞧上去倒有點不自然－－頭髮整個埋入枕被之中，香肩到腰間由瘦變寬，小巧玉腳成直圓狀。不說被裏裹著的是人，別人還會誤以為是怪物呢！

　　＊　＊　＊

　　御風樓，晶安城是第一大酒樓。晶安城－－位於南北陸路的交接處，直直往北是皇都所在地，南京城；往南，因二十年前開建運河而興起，帶動了晶安城的商機，引來不少外地人，紛紛踏上這塊土地，望從這塊大餅分得幾角。因此晶安城的大街市集上，客棧、酒樓、錢莊、古玩坊、茶館等多種玲瑯滿目的商店，儼然是殷都皇朝熱鬧至極、商業活動最平凡的大城。

　　御風樓的掌櫃，不用走動，整天就只要站著，就會湧入大批的客人進門，他也漸漸變得分斤辦兩，利令智昏，見錢眼開。

　　這一天，御風樓的掌櫃，一如以往招呼著進門的客人……

　　「哎呀，這不是張捕頭嗎？來、來這邊請，這邊請！」他闢顛闢顛彎著腰，涎著口水唾沫，笑眼迎人的說著，見張捕頭那虎頭蛇臉如看見了堆疊的銀兩。

　　「哈哈，給爺上好吃的來，老子錢多，給我上好的酒、上好的肉！」張捕頭慓悍的身形，粗生粗氣的對小二說道。

　　旁邊的掌櫃哈腰囑咐著小二別怠慢了張捕頭。

　　「掌櫃、掌櫃！」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入掌櫃的耳朵，掌櫃一回頭，由笑臉轉為嫌惡的臉色，說道：「怎了？這御風樓可沒賣奶水呀，小鬼。」

　　「掌櫃的，我只是想來問問……」珠圓玉盤的聲音，對御風樓的掌櫃是毫無效果的。

　　「別在這給我胡來啊！快、快！給我滾出去！」御風樓的掌櫃像在驅蚊趕蠅般，朝那個小鬼擺了擺手，半推著小鬼纖細的身子，就是要把他從御風樓移出去，消失在御風樓的周圍。

　　「喂喂……」

　　那個小孩極力、試圖想要問掌櫃，卻一直沒能把話說整齊。

　　「掌櫃的，我想問哪裡有寺廟！」那個乳臭味乾的小鬼倏然轉頭，腳步使盡了力，定在地上，就是要將答案給問個明白！

　　「嘖嘖！這兒只有一間寺廟，直走就到了。問完了吧？去、去！」

　　那個小鬼，就是莫語潔。

　　莫語潔怒視著掌櫃囂張的臉孔，暗暗記了個牢實，說了聲謝字，才轉身離去。

　　恚怒的情緒很快消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期待與興奮。莫語潔希望能在高僧的參悟下，能知道點什麼。

　　而且，出來段府後，很順利的把段葉芳滿月時，親友們送的禮物改頭換面，又拿去當舖賣了豐潤的五百銀錠，然後買了個奴僕安置在客棧內，做完計畫中的事，她已經非常滿足了。思量今日整天，莫語潔忻然往掌櫃指示的方向信步走去。

　　不過，當莫語潔到了晶安城唯一的寺廟，龍安寺時，小沙彌卻告知極元僧人外出，頓時心情如被潑了一桶水，涼了下來。

　　甫一出龍安寺，外頭柳樹上，站著兩個沒長幾根毛的小屁孩，拿著彈弓，口裡邪邪笑著：「哈哈，看那和尚敲木魚的樣子，像塊木頭一樣，不整整他們心頭難受啊！」

　　另一個小屁孩站在他旁邊，雖然胖胖的，但也是一樣痞痞壞壞的，指著其中一個和尚說道：「嘻，安之，第一排第一個和尚呆頭呆腦的，就是他了，嘿嘿，我等不及要看他們出醜了！」

　　「噌－－！」彈弓上的石頭以驚人的速度發射出去，爾後聽見一聲淺淺的驚叫，許多和尚的腳步聲慢慢增加，然後如骨牌效應般傳散至龍安寺的每個角落。站在柳樹上看好戲的兩個人已經笑得前仰後翻，還好他們站在樹上，否則篤定笑到趴著瘋狂敲擊地面不可。

　　兩個小孩的模樣之誇大，可以想像寺廟裡的動亂了。

　　兩個還沒斷奶的屁小孩正笑得不可開支，還沒注意到柳樹的樹枝本承受兩個小孩的重量已經是極限，由於誇張的咧嘴大笑，帶動身體的連鎖反應，樹枝硬生生的斷裂了。

　　「啊－－！」的兩聲，緊接著發出「撲、通！」的水濺聲，兩個屁孩四腳朝天的跌入了柳樹旁的荷花水池內，給衣服、頭髮、小臉染了一層臭污泥來，昂貴的布子換上了新的花樣。

　　這個時候，和尚們氣喘如牛，外面又是火傘高張的酷熱天，他們汗如雨下，汗水黏著袈裟，十分難受。端的各個臉上，氣脫委頓，怒得目眥盡裂，恨不得殺了投石子的王八蛋。也不知剛才那些腳步聲、小聲響怎麼辦的，和尚們狼狽至極，有的頭上長了紅紅腫腫的包；有的袈裟上已經黑濛濛一塊，像是尿了褲子般；有的眼睛成了熊貓眼；有的拄了柺杖，似乎拐到腳，一跛一跛的走在最後頭－－整個景樣令人咋舌指度，不負兩位屁小孩的期望。

　　「哈唉……」

　　「唔，我的腳……」

　　「我的臉啊，喔疼……」

　　其中一位看似最嚴重的和尚，瞥見佇立在龍安寺門外的莫語潔，臉色悻悻然，遂問：「你有沒有看見一胖一瘦，拿著弓彈的兩個孩子？」

　　「有啊！哪沒見著，那兩個兔崽子當著我的面，光明正大發了弓彈，投了石，動如脫兔往我這衝了去，猝不及防，撞到我的肩現在還疼得筋骨盡裂了似的！」莫語潔忿忿說著，邊說話，手邊虛按著自己的右肩，還有模有樣的做出痛得嘶牙裂嘴的表情。

　　「哎呀！我們這群人就是被他們給弄成這副模樣的。小弟，可否看見他們往哪處去啦？」另一個和尚額頭流著血，急著問道。

　　「是啊，他們可把我們整慘了！」

　　莫語潔指著指與小屁孩相反的方向，說道：「往那處去。」她還朝追去的和尚們，在後頭提醒道：「要小心啊！那兩個小孩似有武藝，備著匕首，休給他們傷了。」

　　語罷，其中幾個輕傷的和尚說了些「他們有武器」、「我們人多」、「要否回去帶棍」之類的話。總之，一行和尚就這麼浩浩蕩蕩往反向去。

　　「呵呵，哈……」

　　莫語潔看人都走光了，才轉頭回去荷花池那。三人眼睛對視，相互笑了開來，卻要待開口介紹，天空雨點降下，池水淙淙，愈下愈大，如清泉瀑布、如海水倒灌。躲在柳樹下的三人雙手空空，都忘了帶紙傘，同眺望墨雲無際的天空，同互相對視，又是一陣笑鬧。

　　躲在柳樹下躲雨，反效果立竿見影。莫語潔和那兩個屌毛都還沒長齊的孩子成了落湯雞，靜靜的等待午後雷陣雨，雨勢變小的時候。

　　片晌，如洪水猛獸的雨水，氣勢漸漸萎頓，毛毛細雨時，龍安寺口附近，一和尚撐著油紙傘兀然抖了一下，隨即聽見和尚向後高喊：「嘿－－！他們在這！」

　　語落，兩瘦一胖的三人拖著身上厚重的衣服，邁開腳步，始往後跑，往後逃！

　　七彎八拐，那個胖孩子帶頭跑，莫語潔思為不及定式，一股腦而跟著胖孩子跑，跑著跑著，經過樹林，高大草叢，還有小溪流水，又過了三合院，領頭的胖孩子見那群和尚沒跟來，才大笑道：「沒見和尚各個慌張失措、乾瞪眼的樣子，多是可惜！」

　　瘦子也哈哈笑道：「比起他們的蠢樣，石子彈出去之後，一個一個被波及的場面，那才是經典！」

　　「喂！你們別站著別動！」

　　和尚追了上來，大吼喊著。

　　正笑著的瘦孩子，跟著一起再次起跑，可一不留神，腳陷入泥淖裡。

　　莫語潔和胖子吃力的拉、拔、拽，眼看他們距離，只剩一箭之地，就被抓到時，莫語潔急中生智，推著胖孩子說道：「快走，別管他！」指著瘦孩子，對後面的和尚吼道：「都是這王八的主意！」

　　那胖小子愣了，但很快明白，狠心撤手繼續跑。

　　這舉動，使得瘦子著急，不知哪來的力量，腳噌地從泥濁裡拔出，跟上了莫語潔和胖子，邊跑邊罵他們兩人。

　　＊　＊　＊

　　暮色沉沉，群鳥翱翔天際，黑色羽毛被橘光籠罩，成了暗暗的紫色。

　　「呼……」

　　三人跑了一段時間，已無半點兒力，汗如午後雷雨，狂地流了個滿身，與雨水、泥水結合，那兩個胖瘦孩子臭氣沖天，可也不顧這方面，只繼續跑著。

　　至一處茶亭，一樣領頭的胖孩子煞住了腳，朝後面伸頭縮腦，不見褐色袈裟的肉影，才道：「甭再跑了，他們不該追的，這說出去，龍安寺清譽難保，我看換了衣裳，喘口氣，喝口茶吧。」

　　瘦子同意應聲，和胖子兩人就這麼脫了衣服，疑問莫語潔：「你怎不脫？前轉角去有間客棧，等便可更衣換洗。」

　　莫語潔乾笑道：「我只是淋了雨，待到了客棧晾乾，就得回了。」

　　兩個人也沒懷疑，齊齊至客棧，胖子和掌櫃打了聲招呼，三人大搖大擺的走入某間廂房，換洗了起來。

　　莫語潔也沒嚇得羞紅臉，從胖孩子和客棧老闆的隨性互動，猜到這間客棧和他的關係非淺，於是問，「我可否到另一間房換衣，順幫你們叫點小菜上來。」

　　胖子深深的看著莫語潔一眼，點頭說道：「謝了。我石翰，翰林的翰。你叫甚名？」

　　「莫語傑。言語豪傑之意。」

　　胖子石翰莞爾聽著，重複了幾次她的名字：「莫語傑……」

　　「是個好聽的名字。」

　　瘦子全身光溜溜的，笑道：「我趙康靖。今日經這次的事，以後的日子，你就跟著我們吧！」

　　說完，他還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老子靠得住！

　　盯著兩個屁孩子的裸體，莫語潔也未迴避，但也不直視他們的重要部位，道：「如果我父母肯首，定跟的。」話完，轉身下樓找掌櫃去。

　　莫語潔心想：要是你靠得住，那剛才我們是白跑了嗎？

　　石翰露出胖胖袪袪的身子，饒有興味對趙康靖說，「這莫語傑，言語豪傑，日後，呵呵期待啊……」

　　「子簡，話怎麼說？」趙康靖不暸石翰的話，疑惑問著。

　　趙康靖只覺得莫語潔是個髒小鬼，是個不討人厭的小鬼而已，怎麼他兄弟要把莫語潔是為什麼似的。

　　石翰半刻沒應，趙康靖只好給自己台階下，與自己說：「算了個吧！除了名字像王公貴族的公子，身上的衣服和氣質如佃戶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這句話讓人不由得令人覺得，趙康靖還懷恨當時莫語潔的心狠，是心胸狹窄的人。

　　石翰不理趙康靖，心中的影像停留在今天莫語潔幫助他們，和虛驚不變，臨為不亂的反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