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一曲远山谣》夜雨山谣

1、薛谣 心狠手辣美

　　蒋六顺靠在墙壁上，给自己的伤口涂了药，用纱布包好，清点了一遍剩下的人数，才狠狠地吐了口血沫，一双阴沉的眼看向另一边的一个女人。
　　直到真正下到墓里之前，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凶，比较厉害的粽子没有，但几乎三步一个机关，设计古墓的那人显然极为精通奇门遁甲，墓道修的像迷宫，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走进死路，这人还十分擅长利用重力感应装置，有的在地面，有的却又在墙壁上，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有那个女人及时发现提醒，他们可能会在这里死更多的人，甚至全军覆没，但即使是这样，蒋六顺心里还是极看不上她的。
　　这次筷子夹这个女人听说花了大价钱，当家的说让他们好好相处，互帮互助，他虽然瞧不上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得卖当家的一个面子，就拱手跟她示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没成想这女人心高气傲的，谁也不理，当场给了他一个难堪，蒋六顺在盘口那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当家的和他那些朋友见了，也要摆个好脸色给他，被一个女人下了面子脸上实在挂不住，他本想发作，被当家的拦住，好声劝他不要放在心里，他才作罢，但这女人实在是不识好歹，明明就她自己一个人，下到墓里以后还不知道收敛，每当手底下有伙计踩到了机关，蒋六顺总能看到这女人露出一个让人很不爽的嘲讽表情，这让他十分没有面子，觉得她瞧不起自己和这帮兄弟。可那女人不过是会了点旁门左道的东西罢了，也就是这墓里没有粽子，不然非得给她露一手，让她瞧瞧在真刀真枪面前，小聪明是多么没用的东西。
　　再说了，蒋六顺盯着她包扎伤口时露出来的一块细白的皮肉看，像一头饿狼，心想，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跟一群男人鬼混，还做这种下地的活计，肯定是没有人愿意娶的，再聪明又如何，不过是个没男人要的破烂货色，等她以后上了年纪嫁不出去就知道后悔了，瞧她细胳膊细腿的，谁知道筷子为什么夹她来呢？说不准的事儿。
　　想到这，他那张粗犷的黑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又淫邪的笑。蒋六顺的胳膊搭在了自己曲起来的一条腿上，将破掉的衣领扯开一点，露出了自己汗湿的胸肌，借着矿灯微弱的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那个女人。
　　她头发很长，但却没有香味，他更喜欢那种混着洗发水和香水味的女人香，没有香味就等于没有女人味，不过她确实很好看，腰很细，腿也挺长，那张脸看着很俏，鼻子小小的，两只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最特别的还是她的眼神，没有看人的时候空茫茫的，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忧愁，他瞧着总觉得可怜可爱，但她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又似笑非笑，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又十分可恨了。蒋六顺恨恨地想，瞧她那两片嘴唇那么薄，一定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娶这样的女人进家门，她看男人的时候眼里总像是带着钩子，勾魂夺魄的，不安分，不适合在家里养着，玩玩也就算了。
　　他刚才可是瞧见了，这女人的眼神扫过了他敞开的胸肌。
　　蒋六顺于是就问道：“哎，美女，接下来怎么走啊，这墓里机关这么多，你可得看准了，不然这么些个兄弟再伤着一二，我可得从你那找回来了。”
　　他手底下那几个兄弟就都笑起来，想看她什么反应，是生气？生气也好看。是羞恼？那更有风味。
　　不过都不是，她什么有趣的反应都没有，只是平淡地看了蒋六顺一眼，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轻蔑嘲讽的眼神，又可恨又撩人。蒋六顺被拂了脸面，墓道里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伙计们看到他那张黑脸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一双铜铃大眼瞪着，脸上横肉一抖，可怖极了。
　　这蒋六顺能混成当家的手底下领头下地的小头领，自然也不是个什么善茬，这人其实很有本事，狠辣绝决，也豁得出去，听说手里头握了五六条人命，没人敢惹他，平日里都叫他一声哥，凡事都顺着哄着他来，但今天不行，刚才这女人破解机关的能力他们都有目共睹，这后头的墓道里还得靠着这个女人，实在不宜现在翻脸，而且这女人离墓道口那么近，要是转身跑出去了，她能出得去，其他人可不一定。
　　于是有那机灵的伙计连忙出来打圆场，说：“蒋哥，这大妹子不比您身手好，这刚才一路过来肯定也累了，再说这后头的机关怎么走，还得到了地方看清楚了，再靠您安排，靠大妹子分析，也不急于现在啊。”
　　蒋六顺也不是个纯粹的莽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由看他一眼，但这话他听着顺耳，也就同意了，吩咐大家五分钟以后出发，就闭目养神了。那女人听完也抬眼瞧了伙计一眼，对上他一个和善的微笑，心下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五分钟以后，伙计叫了蒋六顺，大家收拾好东西，清点了物资重新站起来，钻进了墓道中去，有这女人在前头趟机关，一行人没怎么受伤就来到了主墓室，撬了棺材，拿了陪葬的冥器，蒋六顺憋了半天闷气的心里才算舒服了许多，一回头，整瞧见那女人站在一块石碑前面，仔仔细细地看着什么，他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就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嗤了一声，心想女人就是爱看这些有的没的小故事，也不再理会，吆喝着手下人别光顾着搬东西，多注意点四周，有的是盗墓贼在搬东西的时候一时大意发生了危险。
　　等到冥器都装的差不多了，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密切注意着脚下的机关，蒋六顺在那女人背后给手底下的伙计们递了一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却见这时，那女人转向了另一条通道，没有走来时的路，蒋六顺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换了条路走？”
　　那女人破天荒地回答了他，说：“这边离盗洞比较近。”
　　说完回头看了他一眼。
　　蒋六顺一下就愣住了，方才她说话的语气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乖巧得很，尾音上扬，声音在这空旷的墓道里显得十分婉转好听，回头那一眼，也没有半分不屑和傲慢，她嘴角好像还有一丝笑，那张小脸在在矿灯昏黄的暖光照射下，倒有几分柔和顺从了。
　　这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表现，让蒋六顺心神荡漾，叫他实在忍不住往旁的方面想，却也心生警惕，担心这女人有什么坏水，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那女人走了几步没见他跟上，回头去瞪了他一眼，蒋六顺从这一眼中竟然看出了一点娇俏的埋怨，好像在责怪他实在是不解风情。于是他又想起了方才在墓室里，看到她瞟了自己胸肌一眼的事，心下安定，有了主意，高大的身形又向上挺了挺，带着伙计们就跟了上去。
　　这条墓道比起刚才进来时的那条要宽了许多，他着重注意了那女人踩过的位置，按着她的脚印走过去，没发现重力感应装置，墙面被那女人一一敲过，也没什么问题，蒋六顺觉得不对劲，就问道：“这条路安全得过头了吧？”
　　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古墓和地宫都害怕盗墓贼来偷，防盗装置恨不得安装的有去无回，就像他们进来时的那条路一样，怎么会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就离开呢？
　　那女人这次没有回话，她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走路的脚步都带着轻快，蒋六顺心中的警铃大响，疾步上前就要去抓她，却见她手臂一抬，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就道：“找到了，刚才你们挖的洞就在这里。”
　　蒋六顺扭头一看，那墙壁上被捅了个窟窿，地上掉了块儿砖。他一下想起来了，方才他们下来打盗洞的时候，有个伙计打歪了路，刚破开一块砖头，这女人就说方向错了，蒋六顺骂了那伙计几句，掏出指南针看看重新换了方向，才挖进墓道，进了那墓室，那么从这里打进去就能沿着进来的盗洞，找到出口出去，的确要比那边机关重重的墓道更为方便，他放下心来，招呼了伙计要去打洞。
　　方才那个机灵的伙计连忙上前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蒋哥，这点小事我来就好，您看这地方现在大妹子趟过，绝对安全了，一路走过来您两位一个动脑一个出力，也挺默契的不是，不如去一旁聊聊天？出了这墓，可就没机会了。”
　　那伙计暗示性地一瞥女人，他顿时心里也明白了，赞赏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就悄悄比了个手势，其他几人见了，就都慢慢凑了过来，成一个包围圈，逼近了那女人。
　　女人也不慌张恐惧，反而靠在墓道墙壁上，轻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蒋六顺也不需要掩饰什么，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张黑脸戾气毕现，他将自己破烂的上衣脱掉，露出一身壮硕的肌肉，道：“筷子夹你这个小浪蹄子来估计也就是奔着你对机关的了解，老子干这行这么久了，不了解也活到现在，这墓是邪性，不过现在快出去了，有你没你都一样，我也不跟你废话，你今儿是肯定出不去了，薛谣，你要是听话点，还能少受点罪，我给你留个全尸。”
　　薛谣斜斜地倚在墓道墙壁上，像她这种长得好看的女人，无论什么姿势都是赏心悦目的，即使是这样懒散地靠着，也有慵懒的魅力，她突然吃吃地笑起来，道：“我听说亚洲男人平均好像也就十厘米？这么看起来，也受不了多少罪。”
　　蒋六顺一张黑脸阴了下去，从腰后头摸出了刀，森然道：“行，嘴硬是吧，老子就先把嘴给你缝上！”
　　那机灵的小伙计正在埋头敲敲打打，将那破掉一块砖的洞口放大，对身后的打斗和凄厉的惨叫充耳不闻，就像没听见一般，没一会儿，那洞口就宽大地足够一个人进出了，他就回过头去，笑嘻嘻地道：“洞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蒋六顺捂着血流不止的裆部，瞪着眼睛怒骂道：“别他妈的挖洞了，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那伙计没有听他的，反而也露出了一个和薛谣一样的笑来，蒋六顺心里咯噔一下，只见那伙计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他伸出手，从脖颈处揭开一块皮，一点点撕下了自己的面具，那下面是一张女人的脸，很漂亮，神情怨毒又傲慢。
　　那个女人看向薛谣，薛谣点了点头，她就敏捷地钻进那个盗洞里面去了，薛谣则站在一地血泊中，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对蒋六顺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墓道这么宽吗？”
　　蒋六顺现在已经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盗洞是她们一开始就算计好挖偏的，现在他的伙计都折了，他自己也废了，兴不起什么反抗的心，只想不停地后退，远离这个女人——她刚刚手起刀落，把他骟了，眼睛都没有眨，表情也没有变，他的惨叫还没有喊完，其他伙计就都被放倒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匹敌的身手，绝对压倒的实力让他终于开始恐惧。
　　薛谣掏出背包里的纸巾，一边擦自己沾了血的手，一边说：“这里不是没有重力感应，而是整条通道，都装着重力感应，越重，就代表你从墓里拿的东西越多，机关的弹性也就越大，没法活着出去的，是你。”
　　她从他们的背包里挑了几样值钱好拿的揣进口袋，又将几个能塞进盗洞的物件儿一个一个塞进去，洞里面那个女人就接过去向外挪腾，随后薛谣一脚踏上了墓道深处的一块地砖，整条墓道就都开始震动了，他们走来的方向发出了隆隆的巨响。
　　蒋六顺打着手电望过去，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最里面的墙壁正在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向这边压过来，他连忙强忍住疼痛，向那个盗洞扑去，手电筒闪烁的光照到薛谣像一条鱼一样钻了进去，他冲到洞口正想向里面爬，薛谣却在里面翻过了身，一手扶着洞口，一条细长的腿垂在外面，她腰肢柔韧挺拔，看起来很赏心悦目，但蒋六顺是没有这个心情起绮念了，他只来得及听到薛谣说了一句话，就被她抬腿踹在了肩膀上，重新摔回那墓道之中去。
　　在墙壁推着他撞向另一面墙壁之前，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就是薛谣那充满了恶意的声音：“你吃饺子的时候，蘸蒜泥吗？”
　　一声巨响，墙壁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