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叁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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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丹凤眼不动声色地上挑，她果然是……
她又咬了一口馒头，“走吧，不用绑着我，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我跟着就是了。”说着，她朝我们走近。却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突然重心沉下，一个横扫让我退身两步，然后将馒头狠狠向我身侧的流澈砍去，一溜烟儿就跑了！
我和流澈还有些未反应过来。待我刚一回身，就听“嘭”的一声，某位衣裳白得跟谪仙似的的武林盟主的俊脸和某个呈直线抛来的白色不明物发生了绝对震撼亲密接触。
“嘭——”
“咦？盟主怎么定住了呢？”我斜倚在墙角，嘴角不受控制得吊起，口气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事实上，若不是多年来淡漠如斯，心境平无，我恐怕已经笑跌在地上了。
谁能想象，堂堂武林盟主，居然会被半个硬邦邦的馒头偷袭成功！？
“你还呆着作什么？如此呆傻，真不知是怎么坐上盟主位子的，你不会把长老们都色\诱了一……”遍吧……
看着他蓦然冰冷的眼神，我顿了顿，竟生出一抹寒意。未出口的几个字就被我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他的这一眼，竟比当年燕清浔相对我下杀手的那个眼神还要冰寒彻骨，是了，再怎么样，他也是流澈，蝉联武林盟主十年的流澈。
正待此时，耳边听着那微弱脚步嗒嗒渐远，快要和那一大片错乱的步伐混成一片，我不经意地皱了下没，又道：“她要被抓到了。”
话音刚落，已经反应过来的流澈如剑一般迅猛迸发，我瞟了眼那地上的半个馒头，转身随他飞身而去。
相信以流澈的气度，断不会因为半个馒头而放手不救那女孩子的命。
我在心间缓缓呼了口气，却又在同时皱起了眉——我的心肠，竟还不够硬么……
面色再次冷峻下来，薄唇紧紧抿起，我跟着流澈，穿越街道巷子终于看到了那个女孩。她被那群人围在中间，抓紧包袱半弯着身子，眉毛紧紧攒着，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唇线水平，在刺眼的灯笼光下更显苍白。我望着她充着血丝的双眸，那里绝望又决绝的神色，就如同十年前进入玄衣教之前在妓院差点失身时，我眼中放手一搏的神色。
不过，没有那种着人心惊的杀意。
我闭了闭眼睛，听见自己猛然浓重的呼吸。与我相比，这个女孩简直良善至极，凭心去问，我怎么舍得让这么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在我眼前死掉？
流澈面色不明地停住，我站在离他不远的阴影里，。流澈一露面，一干人等便露出防备之色来，为首的男子阴着脸看了看我们俩，向一旁的家丁使了几个眼色，转过身来：“这位公子，夜深了。这附近便有客栈。”
“哦？”拉长了声音，流澈的声线沉如鬼魅：“那不知你们这么晚了又在做什么？”
“此事与你无关，你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吧，向东一直走就能到亦巅山庄，他们可以收留你。”那男子倒不见恼怒，只是避而不答，声音依旧。
“嗯？”声线更加低沉喑哑，流澈的口吻疑惑：“您身上的族徽煞是眼熟啊，莫非您是欧阳家族之人？”
“你究竟是何人！？”那男子终于面露恼色，继而又压低怒意：“在下正是欧阳家本任家主的堂弟，既然你已经知晓我们身份，就请速速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流澈轻笑一声，声音清冷无波：“我堂堂武林盟主，夜见一孤女被众人围堵，莫非还要装作不知逃跑？”
“这……”
“什么？武林盟主……”
“这下怎么办，老爷的死命令……”
人群中顿时喧闹起来，领头男子一声怒斥，才平息下来他们的迟疑。领头男子微一抱拳：“既然是武林盟主，在下也就不再隐瞒，此女乃是家主的原配之女，不久前家主夫人在外遇难不幸丧命，此女竟连孝道都不守便从欧阳家出逃，家主命我等前来追捕。此事实乃家族丑闻，还望盟主谅解，不要插手！”
那少女自始至终都神色镇定，没有丝毫慌张、悲伤之情。流澈看了看她，眉头微皱，半晌没有开口。我却分明看到那本来双眸一亮的少女因着流澈的沉默而渐渐神色失落，惨白的嘴角已经被牙齿咬破，渗出一层殷红的血。
那领头男子见流澈半晌不曾开口，便又一个抱拳就下令让众人将少女抓走，她立刻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嚎叫徒手开始寻找突围圈。她用的大概是跆拳道一类的现代防身术，只可惜仅用那简单的攻防应对如此多的高头大汉，已经明显吃不消。等了半晌，我终于决定不再束手旁观，正待出手，只听流澈低沉的嗓音蓦然入耳：“救下这个人，你身份的事一笔勾销。”
我冷哼一声，却不由得勾唇一笑：很好，等到了。
黑衣猛然扑扑爆响，长袖一挥，地上的落叶便击向猝不及防的欧阳族人。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纱巾遮住口鼻，身形一错，几个散步，我凌空插入那被打散的包围圈，左手环住已经看呆了的她的腰，后仰躲过直来的剑棍，侧身一跃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耳边还余着那帮人嘶哑咧嘴的哀号和领头男子愤怒的咒骂，我紧紧搂着这个面色惨白，眼角晶亮却咬牙不曾落泪的少女，心渐渐软了下来，声音却依旧没有波澜：“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谢谢你。”不卑不亢的道谢，依旧夹杂着颤抖和惶恐。我想起他刚才困兽一般的悲鸣，左手暗暗紧了紧，又摘下黑纱抚了抚她的脸，帮她擦了擦汗。却见她蓦然脸色通红，尤其是两颊，衬在那惨白的面上竟仿佛是要滴出血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了半晌，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这孩子不会吓傻了吧。于是我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好烫！
“很冷？”我终究放柔了声音。
“我，我，不……”她的回答很是结巴。
于是我环着她坐上一棵古树上，将外罩的黑衣披在她肩上，她犹豫着想说什么，夜风袭来，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我微微一笑，瞥见她更加鲜红的脸，示意她紧紧衣裳。她这次乖乖地照做了，没有迟疑。
“你……我叫欧若，嗯……欧阳若。”她怯怯地开口。我听出她口中的希冀，有些困惑，还是回答了：“卿羽泠。”
之后流澈就跟来了，不过却唇角带血，显得微微狼狈。我一愣，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未开口，欧若（很显然这才是她本名）就颤抖地道歉了：“这，这么严重……对不起……”
……我呸！就那么几个人他会吐血？要这样猪都能上树了……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他，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装深沉对欧若道：“在下武林盟主流澈，让姑娘受了惊吓，实在抱歉。”
“不不，这……”欧若急忙摆手，身子一错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流澈轻轻一扶，“姑娘，冒犯了。”
“没，没……”欧若的脸更红了，我这才隐约明白她这么半天脸红的原因！因为我环得她太紧了么？呃，还帮她擦汗……
“那个……我叫欧阳若，谢谢你们，盟主，还有卿，卿公子……”
流澈斜了我一眼，我不由得抖了一抖，欧若见了立刻将外衣脱下来还给我，“你比我还冷么？这么半天，这，对不起……”
望着欧若亮闪闪隐含羞怯的双眸，我再次抽搐了唇角，摆手说不用，然后对着身旁沉默得有些骇人的流澈道：“咳，嗯……我们该走了吧。”
流澈看我一眼，略一点头，正要去扶欧若，只见她已经伸出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卿公子，麻烦你……嗯，帮我下来。”
我瞥了眼身旁明显有点怨念的某人，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环住她的腰便施了轻功下来。看着怀里的小个子，道：“你就叫我哥哥吧，嗯……也叫他哥哥吧。”你一叫我公子，我就想到自己的手下，何况流澈恐怕是对你一见钟情，你这么叫吧，我实在感觉不大好啊……
“啊……好，”欧若怯怯地应了，“盟主哥哥，嗯，卿哥哥！”
卿哥哥……
情哥哥……
经过如此强大的打击，我终于不敌天雷吐血身亡……
回到亦巅山庄，将早已靠在我肩头熟睡的欧若安置在客房内，我跟着流澈再次来到花园。
“你喜欢她？”我开门见山地问，他却没有回答。
“可是欧若似乎更依赖我这个‘卿哥哥’，这可怎么办好呢？武林大会结束，我是不是该把他一并带走呢？”
谁让你今天死咬着我的女子身份不放！这个时候不打击打击你，我怎么能平下起来？
果然，一言不发地流澈有些急躁了，他的眉头仅仅皱在一起，唇线平直，声线也笔直笔直的：“你想怎样？”
我在心内狂笑三声，面上不动声色，流澈啊流澈，我要好好掉你的胃口！
然而，就在我准备好好欺压一下他的气势的时候，他已叹了口气，恢复了今天诈我身份时候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既然你竟有如此癖好，那便由得你罢了。唉……那女孩真的比我还好么，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离你这么近……”
吐血……怎么又一道天雷劈中我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雷人的事情我遭遇了多少！！！
“不不不，我才没有那种癖好！”我抽搐着辩解，又立刻发现自己着了他的道，看着他那戏谑的表情，我就有抽他的冲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容易动气）。于是我竟然什么形象都不顾了，装出那么一副凄哀欲哭的模样，用手压着眼角，声音哽咽：“你，你竟然……竟然还不晓得我是喜欢你的么？”
流澈愣了足足十几秒，“我，我真的不……”
我叉腰邪恶地笑了。
流澈又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在耍他，呼了口气的同时竟缓缓走过来，我以为他要动手，不料竟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真的吓了我一大跳。”他的口气温柔似水，简直要溺死人：“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你是我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整个人又四处透着防备，明明是个正该撒娇的小姑娘，却浑身的刺写着生人勿近，”攥了攥拳头，我的眼角竟已不知不觉湿润，他叹了口气，“我不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同情心还未泯灭的小姑娘，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这么个妹妹……叫声哥哥吧，无关那个女孩，无关彼此的身份。你太累了，我也很累。”
“哥……”真正哽咽的哭声。
“乖，卿儿……”
从第一次见到他，那抹熟悉就可在我心上。成为盟主前他究竟是谁，我查不到，现在，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性格多变的盟主是和我一样全身是刺，只为保全自己的人，他和我一样渴望温暖，我渴望一个哥哥，他渴望一个妹妹，仅此而已。
埋在他的肩窝，我无声地流泪，夜里我可以放肆的哭泣，只为白日冰冷的坚硬，但我却鲜少表露真情，我的身边，没有太多可以倾诉的人。其实对流澈，我也不能说些什么，但是，他比爹爹还要坚实的肩膀，却可以让我尽情做一个该撒娇的小姑娘。
黎明之前，我决定抱紧这个如同亲哥哥一样的哥哥，任泪水肆意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叁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