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陷入爱河》琴上霜

11、有没有可能是我？

　　如果你有一个亲力亲为地工作狂老板，那你一定会窃喜。

　　但如果他把你的工作都做了，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摆烂，二、抢活。

　　林安然目前在这两个选择中左右摇摆。

　　公司的正常上班时间是早10晚6，一个月可以迟到三次，但基本上只要当天的打卡时间够8个小时就行，人事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度严格要求。

　　从前林安然也是卡着10:00的时间来，但从成为秘书开始，她的生物钟彻底紊乱。

　　当她10:00到的时候，孟成晟已经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阅读新的工作材料，所有的文档被他收拾的整整齐齐，首页都被贴上标签注明日期，已经批阅过的收在书架里，待处理的码成整齐的一大摞。

　　养生壶也被他清洗的干干净净，换上新的纯净水。

　　他每天都会要求自己喝1.5L-2L的水来维持良好的新陈代谢，一壶水正好能喝一天，每天早上接好，就不需要再出办公室加水。

　　邮局前的邮箱还有收信件的工作呢，林安然感觉自己连个邮箱都不如，每天都坐在桌前假装自己有点事做。

　　她决定，一定要在孟成晟到来前整理好一切。

　　第二天早上9:30到的时候，孟成晟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9:15、9:00、8:45…

　　终于在某天8:30到的时候，孟成晟不在办公室内，她把养生壶清洗好倒上水，刚想整理下文件，却发现桌面上一片整洁，文件不知所踪。

　　恰巧孟成晟从外面走进来，跟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文件呢？”

　　对于文件的执着让她全然忘了跟孟成晟说早安。

　　“什么？什么文件？”孟成晟一头雾水。

　　“每天需要整理的文件呢？”这架势并不像一个秘书在询问老板，更像警察在审讯犯人，空气里弥漫着肃杀的味道。

　　孟成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说：“我…我昨晚就收拾好了。”

　　行，上班熬完了，现在要开始熬下班了对吧？

　　从晚上八点开始，她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透过办公室玻璃的百叶窗缝隙盯着孟成晟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有要走的迹象，她就要冲进去争夺文件的整理权。

　　坐在办公室里的孟成晟也不好受，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他，每次当他抬头四处寻找视线来源的时候，都一无所获。

　　时针指向了十点，熬鹰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长久的盯着一个目标，林安然的眼睛逐渐变得呆滞，当孟成晟再一次试图寻找视线来源的时候，她来不及扭过头去，正对上了视线。

　　从孟成晟的视角来看，那是一双在百叶窗缝隙间的、透露着哀怨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吓得从座位上弹起，刚要仔细看，下一秒，那双眼睛就忽然消失不见。

　　他惊魂未定地走到办公室外，只有林安然一个人，他问她办公室还有别人吗？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正常，有没有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林安然顶着疲惫的双眼，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我？”

　　李嫣对林安然有过这样一句评价：在不干扰他人工作的前提下，林安然是个很坚持的人，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句话此刻得到了很好的印证，孟成晟抱着胸，看着林安然在井井有条地给文件分类。

　　他本来想让林安然赶紧下班，他送她回家，入夜了，女孩子单独回家让他不放心。

　　但她坚持要把文件整理好了再走，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觉得她在做秘书的工作。

　　有批阅痕迹的报告会被她翻开，仔细检查是否已经读完，挨个与孟成晟确认哪些是明天要把业务人员叫来反馈的，哪些是已经通过的，明天她直接送去业务部门。

　　没有批阅痕迹的会被贴上待处理的标签，誊写上日期与负责的业务部门，码成一摞放在书桌的右上角。

　　养生壶里的剩水被她拎出去给公司绿植浇花，明早来她会再清洗一下。

　　以往孟成晟需要根据记忆自己动手整理个三四十分钟的事情，她只花了十分钟就已完活。当最后一管笔被插笔筒之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用轻松地语气对他说：“好了。”

　　每一份文件的整理方式都没有错，孟成晟不记得告诉过她自己的工作习惯，他诧异的询问，林安然略带疑惑地回答：“看一眼以往文件的标签和整理方式就知道了啊，这有什么难的吗？”确实是个学得很快的人。

　　两人走出公司的时候已过了十点半，鉴于上次坐老板的车，差点留下不好的回忆，或者是林安然不愿再想起尴尬的回忆，她硬要打车回家。

　　孟成晟也拗不过她，只能自己开车回家。

　　从地下车库出来有两个方向，向左拐是家的方向，向右拐是公司楼下的打车处。

　　车头下意识地转向左边，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别回了右边。

　　他有点介意，介意林安然有没有安全上车。

　　现在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昼夜温差大得很，早上林安然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加薄风衣，她本来犹豫要不要换成毛衣外套，最后还是怕热罢休了。

　　她站在路灯下用两只胳膊环住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看到隐约的白汽。路灯光的投射，映照着她的身影，显得愈发高挑，她有足足1米71高，这种身高在北方女孩中很常见，在南方却格外突出。

　　叫车平台的派单越来越离谱了，最近的车辆还有10分钟才能到。

　　她搓着手给自己捂脸，听到身后传来的车喇叭声。

　　她以为是恰巧路过的出租车空车，正欣喜，却回头看到熟悉的玛莎拉蒂。

　　黑色的车径直开到她身旁，车门被推开，孟成晟对她说：“上车。”车里的暖风开的很足，略微冻僵的手也在回暖，微微发热。

　　上一次她头晕目眩，没有仔细看清车内的装饰。孟成晟果然是个冷淡的人，黑棕配色的皮饰外，只在车镜上挂了一个平安符，其他再无任何装点。

　　他也不说话，也不与林安然寒暄，她就呆在那里，不知道该聊什么好，尴尬地一个劲抠自己的手。

　　从视角的余光，他看到她被冻红的鼻尖，衬得她的脸愈发雪白。眼眸低垂，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长而密的睫毛来回扑簌，顺着低垂的眼眸往下看，是一双正在无措地来回摆弄的双手。

　　他轻笑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不妥，赶忙清了清嗓子来掩盖刚刚的笑声。

　　这一声咳嗽让她找到了话题点，她赶忙关心：“孟总，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

　　完全没有任何延展性的答复，让她接不下去。

　　孟成晟立刻意识到了她的窘迫，急忙补救：“有一点，可能是饿的。”

　　？这话说的有逻辑吗？

　　不等她细想，他又紧跟了一句：“一起吃点夜宵吧，你也饿了吧？”

　　她还是下意识地想回绝，身体却比她诚实的多，肚子忽然间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格外响亮。

　　憋不住的笑意传到嘴边，他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赶紧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及时用音乐冲淡了近乎凝固的氛围。

　　顾潇潇正在家里经受着被甲方拼命催稿的痛苦，她奋笔疾书地修改着密密麻麻的反馈，一边改一边在心里痛骂：“事这么多！自己画啊！找我干嘛！”

　　骂是这么骂的，甲方依然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客厅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一股寒风钻了进来，吹的她一个激灵，她急忙对林安然大喊快关上快关上，冻死了！

　　林安然嘴上骂着她没有良心，却赶紧把门关上了，顺便把给顾潇潇的打包晚饭放在桌子上。

　　散发着香气的金黄炒饭，每一粒都包裹着蛋液，切成小丁的牛肉粒和蘑菇丁点缀其间，还有不知名的微小颗粒，顾潇潇一口下去，牛肉入口即化，牛脂香十足，蘑菇丁也散发着鲜甜味。

　　满满价格不菲的味道，这可不像是寻常的炒饭，顾潇潇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人，牛肉粒是和牛粒，蘑菇丁是鲍鱼丁，黑色不知名的小颗粒是黑松露。

　　她端着餐盒，跑到林安然的门口：“好啊林安然，你是不是傍大款了。”

　　“我傍个屁大款，我老板看我加班太晚，带我去吃饭点的，398一份，他说他有时候吃海鲜过敏就没动，我就干脆也没动给你打包回来了。”

　　一听到398的价格，顾潇潇仔细端详着每一粒散发着资本主义香气的米粒，她仔细地把饭扒到嘴里，一点油星也不浪费。

　　林安然只觉得浑身上下疲惫的很，无视顾潇潇还想八卦的神情，残忍的关上了房门，她钻进被窝里，给孟成晟发了一条他要求的报平安微信“到家了”，便等不及回复沉沉睡去。

　　而李嫣就没有那么好的睡眠了，三更半夜被电话吵醒，她后悔没给手机开勿扰，挣扎着拿起手机放在嘴边发出不满的声音：“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孟成晟的声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