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黑夜 洞穴再一次 ...
天上挂着九个太阳。
从矿洞里爬出来已经接近六点了。
新鲜的空气置换出肺里的浊气,胥和迎着太阳张开黢黑的手臂,高声陶醉道:“赞美太阳!”
贺敛就缩在他的影子里,把十字镐别在腰间,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管,拧开龙头,洗着自己乌漆嘛黑的指头。
挂在鼻尖的汗珠啪得一声坠入水流,冰凉的流水到底消去在地底呆久的一丝躁意,少年银白的刘海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堂,整张脸黑漆漆的,唯有那双蔚蓝的眼眸像是一汪无边无际的海洋。
贺敛掬了捧水清洗掉鼻腔和脸颊上的煤粉,又用绣着小黄鸭的手帕仔细擦干每一个指缝,阳光披落在他身上,连脸侧的绒毛都镀上一层金光。
胥和没那么讲究,大大咧咧把衣裳全脱了,接了桶水从头到脚哗啦一桶全倒下来,再把肉眼能看到脏的地方随便搓搓,就当清洗干净了。
拖鞋湿哒哒的,一走就挤出水来,嘎吱嘎吱响。
十字路口,驮着煤矿的驴队往工厂去,工友们打着招呼往家走,贺敛跟胥和缀在人流末尾,跟前面隔着好长一段距离。
“喂,贺敛。”胥和反手勾着包甩在肩上,眼神越过一只只埋头走路的毛驴,越过天上的太阳,望向更遥远的地方,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一样,“你说那本禁书上说的‘火焰之水、冰之大地、砂之雪原’真的存在吗?”
“可能存在?”贺敛思考了一下,而后浅浅地笑了,“不过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吧?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认真上学,好好吃饭,每一天都很开心啊。”
“哦?”胥和扬起下巴嗤笑一声,朝着贺敛挤眉弄眼,“那我昨晚在禁区附近看到的人是谁啊?”
一阵从原野上吹来的长风将衣衫鼓得猎猎作响,人群三两成群熙攘着远去,驴队勤勤恳恳地走向西边的太阳,平原辽阔,头顶的太阳将少年的影子拉出雪花状深浅不一的长条,贺敛拉住胥和的手,示意他往西边看,“你不觉得矿工跟驴队有些太多了吗?”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啦。”胥和一时间被风沙迷了眼,下一秒反应过来,“这么多地方需要用煤呢!发电,冶炼,净水,制氧,废料处理,煤矿挖的少才不合理吧。”
“今晚跟我一块去探险吧!”胥和一胳膊揽上贺敛脖子就把人往小路拉,“你猜猜我昨天去禁区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贺敛有些无奈,今晚家里还给自己煮了饭。
“洞!一个能穿到外面去的洞!”胥和压低声音却难言激动,“我今天特意背了两双胶鞋,给你带了一双,咱俩一块去看看吧!”
“你难道不好奇吗?被围住的11区外面,墙壁的外面到底是什么!”胥和眼睛发光,“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上学了。”
贺敛其实不好奇,但到这一步也不好拂了好友的兴,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胥和家住在贺敛家隔壁,贺爸贺妈是个热心肠,每次烧了新菜都会给邻居们分点,一来二去,胥和跟贺敛也就认识了。
两人初中同桌,高中同班,现在高三,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
最近是纪念伟大创世神的瓦特兰假期,为了分担家庭开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胥和便拉着贺敛来矿上打临时工。
“等我们通过【神选】就没有机会来体验矿上挖煤的日子了。”挖矿的时候,胥和不止一次这样感慨,下一秒工友的白眼黑脚就全来了。
【神选】是11区每个人高三毕业那天都要经历的一场考试,前十名会获得【神选】的资格,意为——被神选中的人。
从出生开始,所有的11区人都被耳提面命着两件事——
第一:禁区不可去。
第二:你一定要成为被神选中的人。
11区的人毕业后有80%的人会进矿上,剩下20%会被分配到小镇上的各个岗位,岗位内容基本上跟学校里的教学没有关系,甚至只需要一周的培训就完全可以胜任。
可以说整整12年的寒窗苦读,近乎只为了最后那一朝【神选】,每一届都有出类拔萃的天才被选中,但没有人知道‘被神选中的那批人’最后去了哪里。
他们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从11区,从人群里,彻头彻尾,销声匿迹。
胥和一直是学校里的第一名,贺敛成绩比他差些,稳定在11-20名,从没掉出过前20,也从来没有进过【神选】的预选名单。胥和不止一次叫贺敛认真些,贺敛总是点头应着,下一次又是标准的11名卡在名单界外。
贺敛对【神选】并不关心,只要跟爸爸妈妈待在一块,在哪都没关系。
但胥和对此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
他爷爷临终时,在病榻前死死握住胥和的手,那双黯淡的眼睛崩出最后一簇光,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是不一样的,胥和,你是不一样的,你要到那里去,要重新回到那里去!
胥和坚信爷爷口中的那里,就是‘被神选中的人’才有资格到达的地方。
18:59
胥和跟贺敛在居民区边缘套上了胶鞋。
19:00
太阳准时熄灭,整个世界顿时被黑暗笼罩。
出发!
胥和在前方大手一挥。
两个人怕被发现,没开手电筒,在完全漆黑的世界里,凭着感觉穿过小路,往11区边缘去。
胥和在前方带路,偶尔停下来感受风的流向确认路线,贺敛就背着包轻巧地跟在他身后。
约莫走了30分钟,已经彻底远离了居民区,周身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就连胥和的脚步都满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停下拉住了贺敛的手,“别害怕,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了,没有危险的。”
贺敛稍稍抽动了一下手指。
嗯,握着自己的手湿漉漉的,已经彻底被汗打湿了。
“有你在,我不怕。”贺敛轻声安慰他。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无尽的黑暗里,往村镇的边缘走去,直到到达了禁区之墙。
说是墙壁,其实是通天高的铁网,不知是什么合金做的,但网眼很细,密密麻麻,高度通天。
贺敛曾经跟胥和白天溜过来看过,抬起头是令人目眩的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跟太阳连接在一起。
胥和摸索着墙壁,往右手边走了将近10分钟,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呼吸声就越重。
贺敛在他身后,听得很清楚。
“到了。”短促的声音,胥和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墙壁往下摸索了三寸,找到了一个卡扣,“手电筒。”
贺敛用手环住手电筒的出光口,只让细微的光线从指缝里透出来。
但这样已经足够了。
胥和从背包里翻出钳子,把卡扣往外一掰,而后轻手轻脚地拆下一面半弧形的铁网来。
“看!出口!”胥和轻手轻脚把铁网靠在一旁,不由得满意极了,他每晚都绕着禁区之墙转,在黑暗里用手指一寸寸丈量墙壁,直到昨天晚上才摸索到这个关窍。
“有点像……”贺敛放出更多的光,往墙壁之外扫了一下,“狗洞……”
“闭嘴。”胥和恼羞成怒,“什么狗洞不狗洞,能出去就是好洞!”
胥和把背包率先塞了过去,而后趴在地上就要往外爬去。
贺敛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胥和扭头问他。
“真的要出去吗?”贺敛问他,一双偏长的杏眼微微压着,他认真看向胥和的眼睛。
胥和顿了一下,而后利索地翻身坐起,张开了左手的掌心。
他没看贺敛,只是用食指在掌心画了一个圈,“这是11区。”
而后五指竖起,“这是墙壁。”
“从出生开始,我就在墙壁里。”
“一三五吃大米饭,二四六吃蛋白虫。”
“在这狭小的地界里,每天五点便从家里出发,到达学校,晚上七点太阳熄灭,便躺在床上等待太阳再一次亮起。日复一日,两点一线,每一天每一天……”
“这样的生活都快逼疯我了。”胥和的右手弓成一个圆弧,狠狠自上而下笼罩住左手掌心,“10岁那年我从城南往城北走,穿过居民区,走过供氧区,经过学校,路过各种工厂,走到11区的末端墙壁只花了6个小时。”
“11岁那年我在墙壁边放下了一个矿石,然后顺着墙壁一路走,只花了13个小时就再一次捡回了我的矿石。”
“我从那时候就一直在想,这样狭小的世界,到底怎么才能装下爷爷口中说的‘火焰之水、冰之大地、砂之雪原’呢?”
“你难道不好奇吗?”
“墙壁之外的世界。”
胥和抬起眉眼,逆着手电筒的光仰视着贺敛,微光点燃了胥和瞳孔里那簇火焰似的东西。
“墙壁的外面很危险。”贺敛蹙眉,“而且你爷爷也只是在陈述禁书的内容,可禁书不一定是真的啊。可能只是幻想的绘本呢?”
胥和猛地站起了身,揪着贺敛的领子,把人摁在墙壁上,望着贺敛的眼睛,“一辈子在这墙壁里生活,醒了就工作,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跟家畜有什么区别?”
铁网的冷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挞在身上,贺敛非常平静,“可是如果就这么死掉了,爸爸妈妈又怎么办呢?”
“没话说。”胥和干脆利落地松手,“跟你这个胆小鬼一起出来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早知道不叫你就好了。”他有些懊恼地挠头。
“胥和。”贺敛看着他。
爬在地上准备钻洞的胥和不耐烦地扭头,“干嘛?”
“墙壁可能是笼子,也可能是保护。”
长风在黑暗里拂起少年耳侧的银发,贺敛微垂的杏仁眼平静又温和,“这里很安全。”
但外面可能会死掉。
两个人都读懂了未尽的话。
手电的光落在铁网上,照出冰冷的光,少年的影子被打在地上,矮小又笨拙。
胥和沉默了半晌,爬到了背包前。
他拿出了一本书,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他翻身坐在地上,轻轻地摩挲着书的封皮,睫毛的阴影映在他眼下,贺敛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出生那年,爸爸妈妈通过了【神选】,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五岁那年,我在院子里的石块下翻到了这本书,爷爷当天晚上发现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问他,书上说的大海是什么?”
“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后来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直流着泪。”
“他知道……我也要走了。”
贺敛认识胥和在初中,那个时候的胥和已经是第一了,后来的每一次考试贺敛从未见他失手。
“对不起,不该那么凶你。”胥和仰头,很认真地用眼睛描摹着贺敛的轮廓,“我还要出去,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探索的路上。”
他最后打开禁书最后看了一眼大海,食指轻轻描绘过大海的每一触笔墨,而后郑重地将书合上,双手递给了贺敛,“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把这本书给下一个我。”
“其实隔壁的王小二也挺想出去的,但他不敢。”
“贺敛,总有人要出去的,总有人要踏出这一步的。”
“人类就是为了真理而存在的。”
贺敛接过了书,好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你看书的时候,记得要小心一点啊,不要翻得太开,书脊是很脆弱的。”
“爷爷去世了,爸爸妈妈也走了。我唯一挂念的只有你而已,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
胥和念念叨叨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也有些哽咽,后来垂着头便也不再说了。
“煽情的话还是吞回肚子里吧。”贺敛把禁书收进自己的背包里,蹲在洞口用手电筒扫了眼外面,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趴下身子钻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一只灵巧的蛇,胥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墙壁的外面了。
“?”胥和眼睛瞪如铜铃,“你不是不去吗?”
“我只是告诉你,外面很危险。”谈话间,贺敛已经从洞口把自己的背包抽出来了,“快来吧,已经八点半了。”
“最晚十一点我要到家。”
“好兄弟!”胥和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咱俩这过命的交情谁跟谁啊。”
四周很静,偶尔能听到水从岩石滴落的声音,贺敛挑准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脚下坚实的土地很快变成了湿软的泥地,胶鞋陷在里面又拔出,机械性的重复给人一种心安的错觉。
胥和调整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走出墙壁比他想象的还要吓人。
黑暗,无边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
未知的恐惧像是从黑暗里伸出大手掐住了胥和的喉咙,让他喉咙发紧。
跟在墙壁里的黑暗不一样,那里大家都知道走到底就是坚固的墙壁,安全的墙壁。
可当有限的黑暗变成无限的黑暗,胥和总觉得一个巨大的眼睛潜伏在黑暗里,只等待自己放松警惕的刹那蹦出来,一口咬断自己的喉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胥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用力握紧了贺敛的手,“手电筒还有电吗?”
贺敛不动声色问他,“你买回来有用过吗?”
“没怎么用过。”
“店家有说能用多久吗?”
“说300个小时吧。”
“那应该够。”
一些毫无逻辑的对话分散了胥和的注意力,好歹没有那么恐慌了。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硫磺味越重,贺敛从包里翻出一个长长的棍子,插在泥里用来判断深浅。
胥和突然觉得后背发痒,下意识伸进衣服里挠了挠,而后身体彻底僵硬在原地了,“贺敛……”
他的声音发抖,“有东西……我后背上,有东西在往下爬,你帮我看看……”
贺敛的手电第一时间扫过去,撩开衣服,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蜈蚣狰狞地盘缩在胥和的背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裤子里钻。
胥和觉得腰间好痒,忍不住弹动一下。
“别动!”贺敛低喝一声,右手一抖震落探路棍子上沾上的泥淖。
蜈蚣受到光源刺激,应激一般,淡黄的百足在光裸的皮肤上急速移动,整节身子近乎转眼从脊背移到腰窝,淡褐色头部半寸长的细细头须往下已经探进了臀缝。
胥和觉得好痒,但他不敢动,冷汗从鼻尖坠在地上,“贺敛它进裤子了,有个东西在里面扫。”
电光火石之间,探路棍快准狠从侧面近乎贴着胥和的皮肤,裹着劲风,一担一挑一戳!
棍尖捅进蜈蚣腹底,迎面撞上的步足瞬间化为齑粉,未等蜈蚣挣动,贺敛手腕猛地一抬,整个蜈蚣近乎两寸长的身体直直被挑飞在半空!
贺敛食指中指夹着长棍一转,拇指用力,改抓为握,顺势朝下一杵!
“噗嗤——”
甲壳碎裂的声音隐没在沼泽里,贺敛不着痕迹地用胶鞋的厚底把蜈蚣彻底碾死。
胥和这才哭丧着脸,“死了吗?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蜈蚣。”贺敛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
胥和腿一软。
贺敛眼疾手快,拽住了他衣领,“被咬到了吗?”
“应该没有。”胥和不敢再摸自己的身体。
贺敛张嘴咬住手电筒,扯开了胥和后腰的裤沿。
手电筒的光细细从胥和皮肤上扫过一圈,上面有几道被步足刮擦出的浅淡红痕,没有肿胀,没有出血。
“下次来得穿长袖长裤,衣摆和袖口都扎紧。”贺敛帮他把裤腰束紧,“这里毒虫还挺多的,沼泽里还不知道有什么。”
“喂……贺敛……”胥和看着贺敛昏白光下平静的侧脸,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嗯?怎么了?”贺敛抬头,微垂的杏眼又是熟悉的温和无害。
“没事。”胥和摇头,后知后觉抖了三抖,试图把脖子缩进衣服里,但T恤的领口太大了,无奈之下只能徒劳地把脖子又探了出来,“只是觉得有些不像你。”
“刚才怎么做到的?”
“啪的一下虫子就死了。”
贺敛看着自己手上的棍子,有些不解,重新给他比划了一遍,“就这样,那样,然后这样啊。”
“你也可以做到的。”
如果平日在墙壁里面,胥和的嘴巴已经要合不上了,但眼下是毒虫密布的沼泽,于是他只敢抿着嘴唇严肃道:“你都不害怕的吗?”
贺敛有些茫然地看他,“虫子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
“算了。”胥和扶了扶脑袋,拍了拍贺敛肩膀,“不管怎么样,多谢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贺敛拉住了他,“沼泽已经要没过脚背了,再往前走泥浆会灌进胶鞋里,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啊……”胥和立在泥淖的中央,将手电筒往远方打去,笼罩在沼泽上方的白雾把光线吞了大半,遥远的地方是跟来时路一样的黑暗。
胥和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伫立在原地垂眸许久,向身旁的贺敛扯出一个有些哀凄的笑,“那我们回去吧。”
手电的光落到了泥地边缘,那里生长着一簇发光的真菌。
可贺敛的视线被旁边的泥浆吸引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操纵着手电左右扫动着,觉得这里的泥浆好像比别处要更实些。
有东西从这上面压过,平底的。
贺敛的眼神沉了沉,他初步判断是一种在沼泽地行走的交通工具,这意味着墙壁的外面真的存在别的智慧生物。
要管这件事吗?
贺敛纠结了一秒,看了眼明显情绪不高的胥和,还是走了过去。
被压实的泥浆消失在一个菌毯前,贺敛摸索到门口,才发现下面覆盖着一个隐秘的洞穴。
“怎么了?”胥和想要跟过来。
“有个洞,你在外面等我。”贺敛制止住胥和,他离得近提前嗅到了一丝血腥味,“我探路,你接应。”
“好。”胥和知道不能一起冒险。
菌毯是人工覆盖在洞穴上的,边缘还沾了一丝血红。贺敛握紧探路棍,猛地挑开了菌毯。
浓郁阴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贺敛一个闪身进去,把胥和挡在了外面。
洞穴不大,贺敛竖起耳朵,没听到大型猛兽的动静。
自己的呼吸之外,只剩一个悬若游丝的气息。
贺敛稍稍安心,往里走了两步,手电筒的白光打过去,摆在洞穴中央的是一只白色的交通工具,贺敛说不上来像什么。
此刻,白色的交通工具左侧近乎全是几近凝固的暗红血渍,洞穴最里面是一双黑靴。
手电的光顺着黑红的工装裤往上扫,划过无力岔开的长腿,照亮了靠在石壁上低垂的头颅,从衣服上血的颜色来看应该已经没救了。
蜈蚣悄然从尸体上爬过,贺敛收回了视线。
正巧这时,胥和在洞外问:“贺敛,你还在吗?”
“我在……”贺敛转身想走。
手电打在铁皮上反射出近乎刺眼的光斑,贺敛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贺敛望见一双灰暗的眼睛。
手电的光打在石壁上,狭小的洞穴漫反射的余光昏暗而苍白,贺敛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双眼睛。
失焦。
无神。
死寂。
瞳仁很小,眼白空荡,空洞地凹在冰冷的铁枷里,在昏暗的余光里平白睁着,望向他。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吗?”洞穴外,胥和急躁的声音像是从异世穿来,听不真切。
贺敛不知道跟这双眼睛对视了多久,反应过来时,宛若大梦初醒,猛地后退半步。
“没什么。”贺敛听见自己说,赶在胥和进来之前,快一步从洞口走了出去,“只是一个山洞而已,里面什么都没有。”
洞穴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黑暗,贺敛跟胥和的脚步越来越远。
唯有一具浑身缠满绷带,头戴笼子的单薄人形生物,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静静地滑落在后座。
感谢基友、编辑、朋友对这本书的一切帮扶。
感谢伟大灵感缪斯的降临,以及被祂击中的自己。
这或许是一本拙劣的作品,或许也能在各位心中留下点痕迹。
这本书大概率并不完美,但我必须要往前走了。
上本的成绩困住我太久,而眼下已经到了只有走下去才知道后面的路在哪里的地步了。
于是哪怕拙劣,也要前进。
最后的最后,赞美灵感赞美神明赞美太阳赞美命运赞美人类总之赞美一切!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开启这段旅程吧,希望诸位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黑夜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