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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陆圆明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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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圆明只细看了那照片一眼,浑身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僵硬着想回身离开,眼前却似乎好像还是那墙面上一张张的照片。那满墙的照片,全部都是陆圆明。有在案发现场沉思的侧脸,有在警局休息的背影,有和朋友同事打招呼的远景,有微醺迷蒙的近照……陆圆明只觉得浑身冰凉,思维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他转过身,却发现窄小的门已经被一道白衣身影堵住了。
陆圆明缓缓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人高挑的身影。郁景河静静地站在门口,面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金丝边的眼镜微微反着光。
“你……”陆圆明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四下一片安静,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愈发鼓噪的心脏在跳动,和随着心脏跳动却愈发冰凉的四肢。他双唇颤抖,嗫嚅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惊喜吗?”郁景河沉静的面庞上突然扬起诡异的笑容,一贯温和有礼的表情莫名扭曲了起来,或许是看到照片后的心理作用,郁景河明明往日也是这般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却让陆圆明心惊胆颤。
郁景河张开双臂,往前走了两步:“欢迎回家。”
陆圆明这才看清,郁景河的手上握着一把锋利反光的手术刀。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视野里又充满了那密密麻麻的相片,脚后跟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要干什么?”陆圆明颤抖着声音,双手缓慢的做出防御的姿势,终于缓过神来,满脸写着警惕。
郁景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下一秒就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放下手臂,声音里是分不清真假的伤心:“真让我伤心啊,”他一步步走近陆圆明,陆圆明被他逼着后退,一不小心被地上的金属物绊了一下,于是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郁景河顺势跪下,手上的手术刀抵在了陆圆明的下颌线处:“我们不是相爱的一对吗?”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疑惑,掐着陆圆明的下巴,冰冷又缠绵的眼神有如实质,在那写满强装镇静的精致脸庞上游移。
他似乎看出了陆圆明的恐惧和疑惑,先是扬起了夸张的笑容,又像想起了什么,唇角慢慢下放,一点点变成平日里温柔的弧度:“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相爱的。”郁景河一边说一边凑近陆圆明,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陆圆明赶紧别过头去,那冰冷的刀刃却贴上了他的颈侧。
到了这个地步,陆圆明反而冷静了许多,随着胸口强烈的起伏,他沉默不语,脑海里却迅速地盘算着出逃的可能性,眼神瞥向郁景河身后仍然洞开的大门。
郁景河似乎惊异于他迅速的反应,“怎么不抖了?”他轻轻扭动着手腕,刀刃几乎与陆圆明的脖颈只有毫厘之隔。
“你又不会杀了我,”陆圆明的眼眸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他直视着郁景河藏在镜片之后的双眼,“你的目标不就是我吗?”
郁景河顿了顿,随即便放声笑了起来,他笑得放肆,却又在下一秒收回了所有的笑容,唇角没有丝毫温度,“你很聪明,你很聪明……”他敏锐地洞察了陆圆明细微的肌肉跳动,在陆圆明准备抬腿踢他□□的前一秒,伸手按住了陆圆明的后脖颈。
陆圆明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等陆圆明再度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双手被铁链锁在了身后,而脚踝也被铁链连接着,锁在了地上。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等到视线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光线,才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室,陆圆明此刻坐在一个冰凉的石面平台上,视线所及之处是几道石块垒成的直线,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萨利希语巫术环,陆圆明观察着,空气里似乎有血腥的气息,闻着极为不适。
手机应该是被郁景河拿走了……就在陆圆明四下观察的时候,头顶传来了金属敲击的声音,随后一道微弱的光芒顺着天花板上打开的暗门钻了进来,照亮了一道向下的楼梯,和一小块石阵。
郁景河来了。陆圆明悄无声息地警惕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刘术呢?”陆圆明冷声问道。
“死了。”郁景河遥遥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漠不关心。
陆圆明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郁景河一步步走向他,心想得想点办法。
对了,还有那个……陆圆明想起了傅非给他的蝴蝶通讯器,他记得,只要按一下某个地方,就会向傅非发送定位和警报信号。他微微低头,想去寻找那挂在脖间的通讯器。
“你在找这个吗?”郁景河的身影渐渐靠近,借着微弱的光线,陆圆明看见他手上正拿着那蝴蝶通讯器。
紧接着,郁景河不等陆圆明说话,便上下抛着那蝴蝶通讯器。他脸上微笑着,手上却一个用力,将通讯器掷向了地面,随后便重重地踩了上去。
只听得一阵脆生生的碎裂声,那制作精良的通讯器便被踩了个七零八落。
“现在终于只有我们了,陆圆明。”郁景河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他挑起陆圆明的下巴,满意地看到陆圆明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慌乱。
“我都听到了,他把你弄得好脏,”郁景河在陆圆明的衣间嗅着,一边嗅一边皱起眉,“不过放心,很快就会干净了。”郁景河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
“你……”陆圆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窃听器也是你放的?”
郁景河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他用手术刀挑开陆圆明的衣领,“不然我怎么知道,有无耻的家伙插了队?”
什么?陆圆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插什么队?”
“你不记得了,”郁景河端详着陆圆明的表情,有些笃定又有些失落,“我们明明认识的那么早,陆圆明。”他空闲的手掐住了陆圆明的脖颈,陆圆明只能艰难地呼吸着,同时听着他狂妄的话语。
“我们明明是最早相遇的,”郁景河贴着他的耳侧呢喃道,“你怎么不记得了呢?”
陆圆明能呼吸到的氧气越来越少,他急促地喘息,眼前似乎朦胧了起来,意识沉入回忆。他好像回到了刚进警局前几次出外勤的时候,回到了那次绑架撕票案。那么,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间,陆圆明在现场忙碌的间隙抬了抬头,与站在尸首身边的白衣人对视了一秒。
视野慢慢模糊起来。
又好像回到了杜泽案时,他接过视频电话的那一秒,郁景河眼底闪过了一丝喜悦的惊喜;又好像穿梭到唐议员自焚案中,法医鉴定报告末尾的那一道熟悉的签名;又好像想起,在水上乐园时,意外与郁景河相撞后,郁景河递回给他的,正是那支常用的记录笔;又好像来到那只瞥了一眼的法医办公室,桌上摆放着五色摆件,书立里插着外文书籍;又好像闪回到那晚两人在餐吧的对话,郁景河提到的母亲病情恶化,急需用钱……
陆圆明相信,如若没有意外,这几次案件的尸检负责人,应该都是郁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