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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 陆圆明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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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圆明一步步向那人走去,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立刻侧过身喊叫着让他不要再靠近。
陆圆明站定在几米开外,做成明珠状的白炽灯笼罩着他,显得他带着些薄汗的面容更加温玉。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干涩,余光里,他看到了朱警官震惊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和何警官更加紧缩的眉头。
赌一把吧。
陆圆明的拇指指腹抵在那块蓝宝石上,微微的凉润感让他莫名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狼人”,想起了那自信到令人讨厌的微笑。
“刘先生,”他开口说道,整个空间寂静到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你知道你拿走的宝石是赝品吗?”
那人先是听到了“刘先生”,双唇颤抖着欲言又止,当听到那句“赝品”,警惕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
“知……假的,唔……真的……”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双手都颤抖了起来,被锁着的女孩哭得更凶了。他一边挟持着姑娘一边向陆圆明靠近,做出索要的手势:“给,给我……看……”
陆圆明伸出手,那顶碧月冠在莹白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璀璨,那枚货真价实的蓝宝石反而闪烁着微绿的光芒。
时间似乎暂停了片刻。那人浑身颤抖着,眼睛里似乎有些微湿润,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奔向陆圆明,但还记着怀里还锁着一个可怜的女孩。
陆圆明赶紧后退,一边用眼神示意何警官,一边朗声说道:“让那女孩离开,我把宝石还给你。”
那人咕噜咕噜了一阵,眼里还有些犹疑,但持刀的手已经放松了不少,另一只一直紧握的手也放松了,一颗晶莹的蓝宝石坠落在地,又骨碌碌地滚去了角落。
陆圆明见状又说道:“让她走吧,”他放软了声音,“你妹妹,那会儿跟她也差不多大。”
还在犹疑的人听到这话忽然顿住了,他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手臂渐渐松开,刀刃也离开了女子脆弱的脖颈。女子见状连忙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奔向了候在一边泪流满面的母亲。
那人却像摒弃了一切感知,不管不顾地奔向陆圆明,一把抓住了那顶碧月冠上的宝石。
而也就在他握着冠冕跪地痛哭的同时,几名警员上前制住了他。说是制住,其实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人紧紧抱着碧月冠,嘶哑着落泪啜泣,没有丝毫反抗地被套上了手铐。
从拷上手铐到押上警车,那人都没再有丝毫反抗,只是从流泪哭泣到默默望着宝石发呆。
而陆圆明也静静站在警车边,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早已跨越了零点,临时分泌的肾上腺素也消退了七七八八,只剩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蔓延了全身。
他正愣神之际,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陆圆明回头,原来是何警官。
“年轻人,有点胆识。”何警官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面上也难得出现些笑容,他伸出手,“这次要多亏了你,幸好你向郑夫人借来了真的碧月冠。”
向郑夫人借的?陆圆明一边和何警官握手一边有些茫然。不过这样理解也好,陆圆明想着。
事情终于解决,时间也到了大半夜。陆圆明跟着他们回到了警局,得到了真的碧月冠的嫌疑人,或者说刘阳,几乎是知无不言。他坐在审讯室里,一边手里紧紧攥着碧月冠,一边缓慢但清晰地讲述了一个故事,整个故事想必他已经藏了太久,以至虽然声带有损,但依旧讲得十分流畅。
据刘阳所述,那枚宝石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母家的传家宝,说好要给妹妹刘月做结婚首饰。而郑成叶,在以出色的才干被刘阳赏识、又介绍给刘父之后,很快就博取了他们的信任,又对刘月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郑成叶年轻又有才干、样貌也还不错,这位刘家小公主也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当时大家都觉得是佳偶天成,直到他们订婚领证后不久,刘父的一个新投资项目交给了郑成叶和刘阳。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项目洽谈的过程中出了个内鬼,把合约的细节透漏给了投标的另一家,导致大把资金砸进了水里,公司一时间资金链断裂,陷入了经营危机。
“所以内鬼是郑成叶?”
不止如此。刘阳的神色里有愤怒、有后悔、有怀念、有悲伤,内鬼的事情是后来被刘父发现的,在之后就是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刘阳称他父亲那会儿已经约了外地的旧友谈合作,在为度过危机想办法,绝不可能在那时自杀。
“你怀疑火灾是人为的?”
刘阳点头。但是他没有证据,更无从得知他那天真可爱的妹妹是为何也葬身火海。这场意外发生之后,他嗓子坏了大半,生意也做不成,郑成叶这个准妹夫倒是提出和他一起回老家打工的邀请,他先是拒绝,可惜自己虽还有一些遗产,但在外闯荡却频频碰壁,反倒是郑成叶生意却越做越好风生水起。无奈之下,他还是来投靠了郑成叶,也是郑成叶帮他在公司合作的维修公司找了份工作。
“那你又是怎么怀疑到死者的?”
因为一次酒醉。刘阳说那会儿郑成叶即将第二次订婚,平时他几乎不怎么主动找郑成叶,那日却鬼使神差地约了郑成叶出来喝酒。不知是即将攀上高枝的得意还是事业有成的高傲,让郑成叶酒醉之后大肆畅谈起往事。也是这一次,让刘阳知道了,当年是郑成叶出于无知和贪财,将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细节高价卖给了对头公司,却没有料到后果如此惨重,最后还被刘父发现、当面质问,并表示要解除婚约。
“然后呢?”
他就讲到这里,我不知道更多了。刘阳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惶然和伤感,他用手摩挲着蓝宝石光亮的表面。郑成叶那晚一直摸着那枚蓝宝石订婚戒指——那是刘月唯一留下的东西,没想到在他那里。他一边转着戒指一边不断地说他该死,说他是罪人,说他该下地狱。
“所以纵火是否人为,也是你的猜测。”
可以这样说。刘阳叹了口气,但这已经没有意义。如果他能藏这一辈子,也算他有本事,可惜他偏要把带着刘月血泪的蓝宝石,当作噱头,当作他和新的家庭、新的事业、新的人生的续命药……
“我无法忍受。”说到这里,刘阳眼里又充满了愤恨,劳损过度的声带不堪重负地嘶哑起来,他猛烈地咳嗽着,之后便不再讲任何话了。
……
“所以你觉得,火是郑成叶放的吗?”那个熟悉的声音洪亮的年轻警官此刻也情绪低落着,他拍了拍同样沉默的陆圆明的肩膀。
陆圆明望着审讯室里憔悴又弯驼的身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知道呢。”
反正也死无对证了。
大家忙忙碌碌辛苦了一整晚,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陆圆明已经没什么事了,迟来的疲惫让他不由自主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正准备打个招呼结束这过于漫长的加班,整理证物袋的同事却疑惑出声:“咦?那颗假的蓝宝石,怎么不见了……”
“怎么袋子里全是花瓣啊?”同事苦恼地说道。
陆圆明忽然清醒了九分,“什么花瓣?”他问道。
“喏,小陆你看,”同事举起空瘪瘪的袋子,里面只有几片纯白的月光花花瓣,随着同事摇晃的动作,能看到花瓣间还有一张印着狼头的卡片。
——是“狼人”没错了。
“是他……”疲惫和劳累让陆圆明的脑袋停滞了片刻,他这才想起,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已经是“狼人”预告的月圆之夜。
本以为真正的碧月冠已经交到了刘阳手里,在警局会无比安全,没想到“狼人”会盗走那假的蓝宝石。一时间,陆圆明的脑海里有些混乱,也不知是懊恼自己忘记了还有这回事,还是疑惑“狼人”为何还要把假的带走。
不管怎样,还是又让他得手了一回。
让陆圆明没想到的是,这么正大光明地戏耍了他们之后,“狼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进他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