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追捕计划》糖纸包狸

16、第十六章 他忽然意识

　　听得出来，柳禹警官话里话外都是认定“狼人”是凶手的意思。陆圆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作为回应，就凭这几次他与“狼人”私下的接触，他不认为“狼人”有如此强烈的暴力倾向。“我们还是再搜一搜吧，如果是他杀的人，其实没有必要黑两次。”陆圆明认真地说道，柳警官也了解过之前的情况，倒也表示理解：“那小陆警官可得仔细找找了。”

　　陆圆明顺着场内又搜了几圈，可惜除了那沾血的塑料袋和血衣，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之处。他索性离开了斗兽场，换了个心情到外面进行搜查。

　　他正准备去二楼杜泽专属的娱乐室看看，冯之南就在那里帮忙，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百晓婧的声音：“大家能听到吗？场馆里有不少监控都是失效的。”

　　陆圆明赶紧追问他们发现了什么，黎昉比较懂电脑这些东西，因此他和百晓婧一起去控制室调查了。百晓婧的声音里带着些电流感：“之前我们做检查的时候，各处的监控还是正常的，但现在，只有各层走廊展厅里的和几个进入斗兽场处的摄像头还正常，其他的不知怎么都是假画面，尤其是楼梯间的监控，几乎没有正常工作的。”

　　“能查出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吗？”陆圆明问道。

　　更为专业的黎昉接过了话茬：“很难，不过应该是开馆之后。”

　　黑入监控又是谁做的？陆圆明有些头昏脑胀，甚至都想接受“狼人谋杀”的说法，但冥冥之中，似乎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陆圆明站在二楼的长廊里，透过微微弯曲的玻璃面看向一片狼藉的场地，不少警员在零零碎碎地忙碌着，正中间那原本一片洁净的平台如今沾满了血污，尽管现在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陆圆明似乎仍能在那空荡的平台上看见那具肥胖又猩红的尸体。

　　陆圆明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从第一次黑暗的情形开始回忆。

　　先是环境变暗，他以为是天黑了，但很快发现其实是遮篷被人打开了……然后黎昉带入打开了场灯，短暂的刺目过后，平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狼人”的花瓣证明是他拿走了那把匕首……然后灯又灭了，从这次灯灭到再次恢复照明，其实花了不少时间，紧接着就是发现了尸体，在这期间，那几头狮虎始终没有什么异常……

　　陆圆明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这段记忆，仿佛是坐在头脑内的电影院一般，一次次检视着这部回忆影像，有的地方快进，有的地方慢动作，有的地方暂停……他甚至还倒着回忆，从进馆开始的点点滴滴都呈现在脑内的荧幕上。

　　正当陆圆明回忆到，杜泽先生致辞完毕，他从一楼走向二楼自己的位置，从那里向下望，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那把传说中的文物匕首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细节。

　　那个用来支撑匕首的架子呢？

　　陆圆明睁开双眼，再次确认了一番。此刻的平台上光洁平整，完全不像是安装过支撑架的样子，但在他的记忆里，匕首并不是直接放在平台上的，而是由一个象牙白的支架支撑着，距离平台的平面有一点空间。“狼人”偷东西还能把这个架子拆了吗？陆圆明心里的疑团疯狂生长着。

　　他转身下楼，又回到了中间的杂草地上。柳警官看到他回来了，问他有没有别的新发现：“我们基本认定是‘狼人’做的了，接下来就要发布通缉令，然后有序疏散现场的宾客。”

　　“不不不，柳警官，麻烦您等一下。”陆圆明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他双手合十，满眼央求地看着柳禹，一脸认真又急切：“我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柳警官倒也好奇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毕竟警员们的地毯式搜索，已经把场内清得差不多了。只见陆圆明径直走向中央的平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着平台中部的位置。这里是完全光滑的，没有一丝固定过东西的痕迹……陆圆明不知不觉皱起了眉，他无意识地曲起手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台面。

　　“咦？这里面是空的吗？”正在他沉浸在杂乱的思绪中时，站在一旁的柳警官听着他敲击发出的声响，也疑惑了起来，毕竟任谁看来，都会觉得这个平台和下方的底座是实心连接在一起的。

　　空的？陆圆明一下子被柳警官打断了思绪，他愣愣地盯着面前这块沾上了血污的大理石平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走上前去伸手想要移动那块平板。

　　陆圆明试探性地用了些力气，明显感受到平板的微微松动，只是这中间似乎有着像磁力一般的阻力，陆圆明不得不加了不少力道。

　　随着一阵沉重的声音，那块大理石石板像翻盖一般，被陆圆明从侧面掀开了。

　　原来，这块平板是靠内嵌的磁铁吸在底座上的，微微触碰并不会有丝毫挪动，但只需要向着一个方向多用些力气，就可以取下这块石板。

　　陆圆明心心念念的支架赫然就在石板掀开来的背面，而随着陆圆明的动作，石板之下的空间也慢慢暴露在场灯明亮的光线下。

　　而那是一个并不算很深的空间，但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这个空间里藏着的东西——一把带着铜锈的红宝石匕首，和几瓣月光花花瓣。

　　柳警官立刻通知警员把尸体上那把匕首给带过来，这一对比，就发现了不同之处。平台凹槽里那把匕首是开了刃的，尽管锈迹斑斑，但仍能看出匕首原本的锋利，而插在尸体上的那把匕首相比之下就钝得多，只是刀面上沾满了血污，看不清楚刀尖处微微的圆钝状。

　　“所以，尸体上这把匕首是假的？”柳禹警官抱着胳膊，示意警官们把凹槽里的东西也作为证物收纳好。

　　其实只需要把两把匕首放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没有沾上血污的那把更为夺目，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色泽也更深沉古老。但为了保险起见，柳警官还是吩咐下属去求助专家鉴定凹槽里的这把匕首。

　　不等陆圆明先开口，柳警官似乎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样看，你的直觉还挺准，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

　　陆圆明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因为得到了柳警官的支持，还是因为自己有了如此重大的发现：“如果是‘狼人’做的，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直接用真货扎就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建筑里一扇扇透着微光的拱形窗口，“而且我感觉，凶手应该还没有逃走，那扇打开的窗应该是‘狼人’计划的一部分。”

　　“那么，现场的所有宾客都要查得更仔细了。”柳警官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这些达官贵人一无所知地被关在休息厅里，本来就颇有微词，若是硬要做更深入的调查，难免会引起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不满。

　　不过这个重大发现不仅没有解决原有的疑问，还大大扩大了嫌疑人的范围，甚至，由于尸体上那把匕首未开刃，连凶器都存疑了。如果说“狼人”神通广大，或许有什么奇妙方法，那么凶手隐藏在在场的普通宾客中，又是如何不惊动狮虎们完成行凶的？并且，饲养室和兽笼的监控并没有损坏，凶手和“狼人”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这里的，是同一种途径吗？

　　就在这时，柳警官的传呼机和陆圆明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了急切的声音，陆圆明听到的是来自冯之南的呼喊：“大家快来，这娱乐室里有个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