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VOL.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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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
然而事实是，我回到店里脑袋昏昏沉沉的埋头睡了。
温蒂摸了摸额头问我哪里难受，我摇摇头说只是想休息一下。
门关上的一瞬间睁开眼睛看着狭小的天花板，脑海里思绪万千，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会不堪一击的生病么？会长出皱纹，皮肤松弛的老去么？会终于有一天身体功能停滞死去么？还能再变回血族么？——可是这些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可能未来哪天有所借鉴也是从自己这个鼻祖身上吧。
突然有点悲哀。是的，悲哀。
如果哪天被暴露出去了，大概会成为血族历史上的一件为之嗤笑的丑闻吧。
窗外已经开始下雪了。
万籁俱寂的苍穹里，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飘落下来，偶尔打在窗上碰撞出“簌簌”的轻微响声。
窗玻璃渐渐蒙蔽上一层朦胧的白色，泪一样的滑下一趟水渍。
人在悲哀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更悲哀一些。我更加应景的开始怀念从前钟爱的冷饮“血漫雪山”——就是碎雪掺上山楂浇透血液，盛在高脚杯里红白相间的鲜艳颜色。再配上深得女性赞誉的唐克嘉洛弗克玫瑰血茶。
我闭上眼睛。
雪下的渐渐大起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被楼下嘈杂的闹声吵醒的。因为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
下楼慵懒的靠在柜台上。偶尔皮笑肉不笑的（老娘现在火的很！）敷衍过几个前来搭讪的老男人。
中间温蒂担心的问要不要再休息下，我摆摆手说自己强壮的很。不知道算不算自欺欺人。因为凭多日以来的经验，这种鼻腔被阻塞住的感觉分明就是人类最普遍的感冒。
“大人在楼上等你。”
我轻晃着酒杯，棕黄色的液体荡漾到杯口，一次一次，直到最后洒出来，小小的一块铜黄色的反射在桌面上。
半晌，终于抬起脸看向这个毫无波澜的声音的来源，同样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我知道了。”
就算是套上花里胡哨的裙子，面前这位漂亮的女人挺直了的腰板和理智到不带半分情欲的眼神，也无时不刻不在昭示着自己不属于这里的身份。
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她对自己没好感——自从自己蜕变成人类之后。
就像是不知道她何时出现在我身旁的一样，她转瞬之间就不动声色的消失在我眼界里。
圣骑士堡那个叫做“布洛兹”的机关培育出来的一枚成功的产物。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何等残酷的魔鬼训练沐浴了多少鲜血撕碎了多少灵魂站在这里，心甘情愿的服从差遣当一名对自己来说低俗恶心的应召女郎，埋没在这家小小的店里保护一个失去所有能力、与过去的光辉名不副实的弱者。
维纳妮卡•冈格罗——舍弃了本名的暗杀机器。
不知道又耗费了多少时间，直到感觉到枯燥和腻烦，才提起厚重的裙角，踩着高跟鞋上楼。
狭窄的走廊尽头第七个门，“吱呀”一声推开门，走廊昏暗的灯光在黑洞洞的房间里形成一个小小的角度，甚至无法触及到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分毫。
戴森背对着我整个身子都浸没在无边无垠的沉甸甸的黑色里，指间夹着唯一烟雾缭绕的点点红光。给人以第一感觉就是与这简陋的房间格格不入。
我知道他是天生的王者。
“差十分钟三个小时。”戴森转过身，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仿佛能看到他耐心的微笑，“要知道我已经多少年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了。”
戴森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打开灯。打亮了他果不其然的表情。
“那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拾起了搁置已久的回忆。”
“……好吧，”掐灭香烟，抬起眼看过来，“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你等这么长时间？”我不耐烦的打断他，撩了撩贴在皮肤上的头发。比起所谓的重要的事，此时此刻我更在意的是他对我不该有的包容。
深邃的紫色眼底流露着浅浅情绪，“你这不是自己说了么？”不动声色的开口。
“……哈，是啊。”
“要不然我该代表整个血族向你道歉么？”
“什么？”
“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么，露丝。”
我本以为戴森会安慰或者像过去的几百年一如既往的迁就我怕，可是从未想过他也会如此的咄咄逼人，没有一分笑意。
是啊——他在提醒，“露丝”，只是我露丝。
仿佛从戴森瞳仁里看到自己脸上扭曲的拉长到讥讽的弧度的嘴角，突如其来的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疲倦袭来。
我退后了几步倚在门上，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
咫尺之隔的戴森紧紧抿唇良久没有开口。
我不禁自嘲的笑起来，世纪战争里并肩在战场上称兄道弟的豪迈和不顾一切如今却退化成了矫情到呕吐的尴尬。
空气里索绕着淡淡的烟草味。
最后还是他率先开口：“两天后，北因德罗大规模的冯氏贵族会光临圣骑士堡。”
“谁？”心脏及不适应的顿了一拍。
戴森看了她一眼，“我猜测大部分是吉密魑，还有不可或缺的一两位勒森巴。可能也会有乔凡尼和塞特。”
大约从一百年前开始，原本两只中立氏族开始渐渐向魔党转移立场。这次参与八成也是刺探情况来的。
“……那这关我什么事？”
他们又不是来开战的，即便开战也没自己什么事。
至少还是名义上的“友好交流”。更何况，魔党怎么会傻到打破这种三方彼此牵制的局面。要知道一旦血族开始内战，坐收渔翁之利的可是南因德罗的血族猎人。
“因为你也要出席。”
“不是有你和伯父么？”
“远远不够，近来所有十二骑士身份的血族都被派去执行长期任务，圣骑士堡境内只剩下你和我。”
“喂……这也太巧了吧。”不仅如此，“而且，戴森，我的心跳我的体温还有我的气味，这些都一清二楚的说明我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到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魔党扑上来撕成碎片了。”
我环胸，等着戴森给我一个合理的方法，然而他仅仅用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一切有我。”
我沉了沉眼色，开口：“这件事是魔党哪位提出的？”
“蓝侬•鲁弗斯。”
虽然素未蒙面，可是从几个世纪前爱汀大陆就开始传播着关于这位的流言蜚语，风头绝不亚于他的父亲。不过到底是年轻的，没想到这些年在魔党已经迅速上升到了说一不二的地位。
几乎是默认的下一任魔党城主，爱汀大陆十二骑士之一雷吉诺德庞大遗产和魔党政治地位的唯一继承人——蓝侬•鲁弗斯•冯•吉密魑。
传言里俊美到不可思议且不可一世的冯氏贵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VOL.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