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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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的夏天昼夜温差不大，整天都炎热非常，仿佛泡在封了膜的罐子里。
风一吹过来，闷热而缠绵，路边的树蔫了一整排，柏油马路热得快融化。
正值暑假，周懿赶着写完了七科假期作业，为十几天后的旅行做着准备。
还没有到这座城市之前，在火车上，周瑾和周懿有过一个承诺。有机会要去草原，睡在蒙古包里，喝酥油茶，吃烤羊肉。
现在终于有时间，兑现这个承诺。
大概傍晚六点，周懿关上电脑屏幕，起身走到衣柜前找出去要穿的衣服。
贺欲越是在下午给她发来的消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周懿当时答应下来。
等周懿进商场上了四楼时，贺欲越已经点好了菜。
她知道周懿的口味。
瞧见人来了，她挥了挥手，后者看见她笑了笑，朝这边走过来。
周懿穿了一件长裙，外搭牛仔小坎肩，整个人高挑而清瘦。
她的头发长了一点，没急着剪，用皮筋扎了起来。天气太闷，散着短发后脖颈会经常出汗，特别不舒服。
打算等初秋的时候再去剪。
贺欲越听此，说：“要我说养着就得了，一定得剪掉吗？”
周懿喝了口水，垂眼看着白瓷杯光滑的杯沿，“嗯”了声：“我还是想短发。”
贺欲越给她夹个小丸子：“行，那就剪。”
周懿朝她弯了弯眼睛。
她俩的位置靠外，正贴着玻璃窗，前面就是个电梯口，正对着。
饭吃到一半，贺欲越突然停下筷子，往外面的某一个方向张望。
周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定住。
玻璃窗外，三个熟人正刚下电梯，往她们这个方向来，不过眼神都没向这个方向放。
最后先看过来的还是丁牧。
他“靠”了声，撞了下方祇。
对方挺烦他的动手动脚——他现在对这方面的一切都挺敏感，可能是上半年那个表白的女生说的话给他留了什么阴影。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靳南越也“靠”了声。
接下来的那句话把他所有想说出来的话都顶了回去。
“周懿和欲姐?这么巧。”靳南越瞅了瞅方祇，和平常无异的笑，但现在就是多出来了点意味深长。
方祇也扫过去，刚好和玻璃另一侧的周懿对上视线。
热锅里的水开着，此时正往上飘着白色的雾气，她坐在其中增了点模糊，一种潮湿感。
黏腻的空气蝉鸣叫，她在模糊中对他笑。
方祇收回视线，转头问丁牧：“你还饿吗？”
丁牧一脸懵逼:“啊？不是刚吃完饭吗祇哥……”
被靳南越没什么遮掩地踢了踢鞋后跟，改口很快：“饿。”
方祇点头，转了个方向往那家店里走。
后面的两个人互相瞥了眼，转头跟上。
店内，服务员搬来了两把椅子摆在桌子另一旁。
周懿已经换了位置，坐在了贺欲越旁边，三个男生坐在对面。
贺欲越有点佩服这几个人，把菜单放桌上推过去:“真不见外啊。”
靳南越接过来，没翻没看，明显都不饿，只是进来坐坐，他开口:“都这么熟了还见什么外。”
“。”
服了。
方祇今天难得穿了黑短，漏了胳膊在外面。
他手握着一个小茶杯，底儿搁实木餐桌上，食指划着带动小碗一圈一圈转。
周懿看清了他手臂上的纹身，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图案。
她看得特认真，对这种东西特喜欢、特好奇。
一根极端线条从上到下，由短袖口蔓延到手腕处，极简单且分明。
大臂上的图案遮遮掩掩，看不全部，只漏出的皮肤上面有三道黑色横杠，下面环了几个星星，方祇白，周懿清清楚楚看清了下面青色的血管。这块儿皮肤薄，刺上面贼疼。
周懿挺佩服他的。
小臂上的形状更是五花八门，好几个她看不懂的图案都上了色，心电图接近腕骨，旁边还有几个特殊数字，对他来说应该很特别。
整个看下来就是漂亮、个性、喜欢，还有疼。
方祇眼看着坐自己面前的姑娘盯着自己手臂看得快入迷，他还特意侧了下，找了个自己也能看清晰的角度，跟她一块儿看自个胳膊上好像比本人还有看头的花里胡哨。
是挺好看，起码他喜欢。
看这样，没准她比他还感兴趣。
新鲜。
方祇没继续想，他垂眼打量着不停转动的小白瓷杯，突然伸手抵住杯口，“咯噔”一声，小玩意儿不再转动。
与此同时，胳膊往回撤。
周懿这才抬眼看他，方祇嗤了声，心里暗道了声终于。
菜辣，她嘴唇红。
朦胧中，人更显白。
好看，像有股莫名吸引力散布于空气中，方祇移不开眼。
周懿先给他递了双筷子，随后又给靳南越和丁牧一人给了一双。
不管吃不吃，坐桌上了没筷子不行。
贺欲越跟他们聊得多，话题也重合，气氛马上热了起来，各说各的，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的“暗潮汹涌”。
周懿不再看他，开始吃自己碗里的菜。
脚尖被轻轻碰了下，她怔，看过去，却发现方祇根本没抬头，正敲着字，在给谁发消息。
周懿也回碰了下，然后及时收回脚，又开始默不作声地吃东西。
手机震了下，她没放下筷子，单手打开手机，面部自动解锁。
点进微信，置顶的一条新消息。
【他:“聊聊吧，不能张嘴说话怪别扭的。”】
什么叫不能张嘴说话，说的还挺委屈的。
这样一说，周懿有点后知后觉的心虚，她看了一眼贺欲越，对方正跟另外两个人说着话。
现在这样，真的像偷情。
叹了口气，打字:“你有话就说呀，在明面上说，这样好奇怪。”
又看他，这回方祇终于抬起他那颗昂贵的头颅了，眼里带着点坏笑，周懿不解。
丁牧正问贺欲越去不去新场子，不乱，人也都是熟人。
贺欲越侧脸瞅了周懿一眼，觉得她不会喜欢这种闹挺的场合，刚想开口说不去了，就听见一只没说话的方祇插进了他们的话题，顺便还把周懿也拽了进来——
他问:“你去不去？”
贺欲越:“?”
周懿筷子停在半空，“?”
去哪儿。
她要怎么回。
四双眼全放她一个人身上，周懿短暂性迷茫了下，没过什么脑子，只是不想拒绝，开口:“……去。”哪儿啊。
她刚琢磨着事儿，根本没听旁边人交谈的内容。
现在才反过闷来方祇眼底的那抹笑意。
“行。”丁牧一拍大腿，“那就走？”
贺欲越乜他一眼，又打量了下周懿，总觉得哪儿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怪在哪儿。
可能自己想太多，可能自己察觉错。
几个人出了店门，下电梯，去了三楼。
已经有人在那里等，进包间之后周懿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耳边是一个看着面熟但叫不上来名字但确实是方祇的朋友的嘶吼，他正唱到高潮，顶不上去，注意到来人，音儿直接跑了。
看见欲姐后，转头继续唱。
就当是贺欲越带来的朋友了。
他们都门儿清，他们也都能装作不知道。
周懿和贺欲越坐在了沙发的一角，贺欲越弯腰给她从桌子上够了个桃子，她接过，咬了一口。
方祇他们也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与周懿坐的这张中间有点空隙。
话筒传来传去，耳边的歌换了还几首，有人唱的好听，有人全首跑调。
贺欲越被人塞了一个话筒，她不打算一展歌喉，于是往右扔过去。
方祇接住。
马上就有人问：“祇哥来一首?”
点歌台上的人煽风点火：“唱啥，我给你找一首……”
方祇攥着话筒手柄，使点劲扔了一圈又回到原位置，他说:“彩虹。”
“啥?”刚才出声的和点歌台上站着的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贺欲越和周懿也朝他那边看了过去。
他们没想到的是方祇会点一首情歌，她在想，他居然还会唱情歌。
“愣着干啥，点啊。”方祇抬了下额，表情依旧，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点歌台上的哥们说了声“没问题”，点好伴奏后跳下来坐上了附近的榻榻米，开了瓶啤酒，等着听歌。
熟悉的前奏响起，周懿摘掉贺欲越刚给她插上的耳机，手机屏幕随之亮起。
一抹光亮在闪光灯流向其他方向的时候在他们所处的这一小块阴暗里极其耀眼，方祇不经意间往光线那边扫了眼，与此同时第一句歌词出现在显示屏上，他收回视线，跟着伴奏来。
几缕蓝紫灯线再次射到他身上，忽明忽暗之间，方祇没摘帽子，低着头的时候小半张脸都在帽檐之下，不过还好他这人有时不时扬一下下巴的习惯，脸倒是能看到。
他唱得挺认真，谁都没看，眼神就放在前面的屏幕上，胸腔一上一下，隔着一件单薄的黑短看得十分真切，一股力量感明摆眼前。背一如既往没直起来，起着幅度。
周懿先是盯着随着他把话筒往嘴边送而有所动作的手臂上的纹身，在这种不亮堂的环境里，像是带着点什么魔力，让对它感兴趣的人着迷。而后视线上移，脖子上鼓起的青筋，和有棱角的下颚线。
范儿特别会拿，歌儿唱的也好听，声音本来就占优势。
方祇似乎有所察觉，直勾勾瞥过来，眼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唱到尾声。
“你要离开我知道很简单，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
周懿隔着几米和他对视，方祇的瞳仁很黑，现在反射着光晶，更像玛瑙。
心脏在疯狂撞，目光却没移开。
“就算放开，但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他依旧看着她，“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伴奏结束，包间里气氛短暂凝固，安静几秒，接下来就是震耳的吹口哨和说牛逼的声音。
方祇把话筒放桌上，背靠上沙发，笑。
扑通，扑通，也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想到刚才在她手机界面看到的某软件分屏页。
原来，她还喜欢《情话》。
回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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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懿是在新婚夜才发现的，方祇肩膀上也有纹身，没上色，也不复杂，既简单的几道线条和完完整整的一个图案。
周懿叫不上来名字，问他这是啥。
方祇那时候正洗完澡，站床头准备从抽屉里找东西，闻声回头看了眼她。
“饕餮。”
“？”周懿没反应过来，“什么?”
方祇已经压了过来，亲了口:“是啥不重要。”
“疼了就掐我。”
混混沌沌的，热气腾腾的，周懿伏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看不清面容的所谓“饕餮”上，还有力气扒着看。
方祇喘着气，垂眸把姑娘锁骨上的几滴汗用拇指指腹轻轻揩去，声音哑的不行:“真就这么喜欢这东西？”
周懿也缓着气，没力气多说，只“嗯”了声。
毛茸茸的痒感，是她在点头，蹭着他。
方祇笑，有点无奈:“看看我的就得了，啊。”
周懿抬头，语气特真挚，看得出来是真纳闷，问:“纹这里是不是挺疼的?”
“纹哪儿都挺疼，你别惦记。”
“……”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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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还停留在高一下学期，发生某天的一件小事。】
教室门再次被打开，走廊里的冷风顺着缝儿钻进教室，方祇抬头看过去，来人正是周懿。
自己真是好眼力，看双眼睛就可以认出来人。
靳南越一时还没认出来站在门口的人，因为她捂的太严实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是外露的，等人走到他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而后是一通爆笑：“周懿？！哈哈哈你怎么穿这么严实啊。”
他边说边站起来让座，周懿冲他有些温吞地点了点头，说话声音因为隔着厚实的围脖导致有些闷闷的：“早上好。”
靳南越也回了声早，随后瞅了眼方祇，发现他也正打量周懿的这身装扮，便回了自己座位。
方祇隐去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看着女孩有条不絮地由上而下脱掉防寒衣物。
帽子、围巾、手套，今天竟然还多戴了层口罩。
娇气的。
周懿将脱下来的衣物放进书桌，但是空间有限，体积最大的围巾就占了大半。最后还剩下一双手套无处安放。
她转过头，正正当当对上方祇的视线。
方祇略一挑眉，知道她想的是什么，问：“想搁我这儿？”
周懿弯开眉眼，笑：“可以吗？”
说着又从校服外套兜里翻了翻，拿出一块儿软糖——老套路了，自己没出息，一块糖就能打发。只不过她兜里怎么随时都能掏出来各种糖?
他拿过了手套，上面似乎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放进了自己没什么东西的书桌里。
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块儿苹果味的软糖稳稳当当落在上面。
“等会儿。”方祇叫住正欲转身的周懿，他倾身够住了暖气片上已经温热的牛奶，朝前面的人递了过去，“喝。”
周懿看着有些迷茫，没立刻接，方祇见她没反应也不急。
周懿垂眸盯着方祇手中那颗糖，缓缓问道：“这是回礼吗？”
她指这瓶奶。
方祇不置可否的哼了声，看女孩白皙的指尖触上瓶壁，将瓶奶从他手中拿了出去。
周懿道了声谢，然后转过身来先是打开英语书，随即拧开瓶盖，浅浅喝了口热乎的纯牛奶。
方祇暗笑了声。
没离开过座位，牛奶被喝完一半，学着他把它放在暖气片上，竟然热的持久。
因为这瓶牛奶，周懿暖和了整个上午，手不再如平常那般冷冰冰。
中午她把已经空了的玻璃瓶带回了家，用水洗干净后，摆在了书桌前。
她跟自己做了个约定——想说的话写在星星纸上，有机会给方祇看。
希望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
第一个星星被放进去。
里面写着一句话：“是方祇，不是放弃。”
我在等有朝一日，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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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故事本就浪漫，希望我们一直勇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