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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五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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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两个人是在高考结束后确认的关系,暑假期间,一行人搭伴组团去云南玩了玩。
周懿留在了南阳,高考正常发挥,最后去了南大。
方祇也忙了起来,和舅舅一起,每天出入公司。
他在学习上没用出来的聪明劲儿全剩到了做生意上,有点儿天赋。
贺欲越在高二下学期才察觉出他俩之间的端倪,越想越不得劲儿,最后一套周懿的话就套了出来。
她没办法形容当时的那种心情,第一感受就是荒谬。
两个让常人压根想不到一块的人,最后却在一起了。
想过去把方祇拎出来抡一顿,抡不过是肯定,但是一开始贺欲越是真的打心底里就觉得这人是个畜.生。
随后看见他对懿懿确实没什么脾气,又不冷脸,再看周懿那样子,也是真的动心。
慢慢地,她也就习惯、接受了,她这个局外人总揪着这个不放,没劲。
周懿觉得有劲,方祇觉得同样有劲,这才是重点。
妈妈和外婆听到消息后首先是相视一笑,周懿从两位眼里看出来一点共同的东西——这孩子终于舍得说出来了。
周瑾拍了拍她肩膀,开口:“还是大了。”
周懿有点懵,她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外婆笑眯眯地说:“你和方祇那孩子有一段时间了吧?你不说,我们也就不问,知道你有分寸。”
周懿有点不好意思,她解释:“以前没有,考完试后才正式在一起的。”
她也不想隐瞒什么,干脆把自己的心声说开:“但是我从高一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周慈向周瑾“哎呦”了一声,出声调侃:“小女孩就是有心思,你看这场面熟不熟悉?”
提及这个话题,周瑾也有些挂不住脸,想起往事:“别说了妈,这俩孩子跟我们那会儿还不一样。”
周懿和外婆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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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奶奶听到方祇和她说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命可真好”。
方祇食指抵着鼻尖,闻言笑了声。
是好。
然后就被怀疑。
姜奶奶:“是不是你逼着人家跟你在一块了?”
方祇:“?”
真离谱啊姥姥。
“我俩两情相悦,谁也逼不了谁。”
姜奶奶这才放下来一点心。
心里高兴,也觉得有缘。有朝一日能和老姐妹做亲家,这人啊,还是得活得长久一点。
接着又被考古。
“我说那时候人家懿懿来咱们家住几天你咋天天跑这儿呢,原来那会儿你就动心思了,这孩子……”
高二上学期,周懿外婆和妈妈去了外地一个亲戚家,有点重要的事情。
所以周懿就在姜奶奶家住了三天。
在此期间,方祇也在自己姥姥家待了三天。
当时老人还纳闷呢,平时请都请不来,这回可好,轰都轰不走了。
一听老人又要开始旧事重提,方祇连忙起身,他止住老人的话头,说了句“我进房间了姥姥”,就关上了房间门。
听见姥姥在外面骂了句兔崽子,方祇觉得心里特踏实,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
等着对面房间的周懿听到他这边的动静,然后进行一次“高空对话”。
2.
结婚典礼之后,周懿换下婚纱,穿上了禾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方祇出去敬酒。
——说是酒,但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周懿杯口还在冒白烟。方祇让人给她倒了杯热水。
坐得靠外的人看着徐徐往上飘的白烟,心里明镜一样,不过没关系,他们会装傻。
一群玩了好几年的兄弟,个个都是搞氛围捧场子的好手儿,玩得贼花。
整个下午,大厅里没安静过,烟雾缭绕。
到了晚上,周懿还是穿着那身禾服,坐在卧室的床上和贺欲越、纪廿她们说着话。
贺欲越拉开窗帘往下面看了眼,笑着说道:“方祇真够爷们儿的,这不得被灌多了啊?”
他知道周懿不习惯这种,没让人进来闹洞房。那哥几个肯定得在他一个人身上找回来。
周懿白净的小脸在灯光照着下闪着亮晶,还没卸妆,美得让在屋的小姐俩都快移不开眼,就是漂亮。
她有点担心,打算下去看看,贺欲越一拦:“欸?你去干嘛啊?”
明白周懿在顾虑什么,贺欲越逗她:“放心,你老公能喝,再来十个也灌不多。”
这话有点夸张,但是安慰作用起到了。
她视线一移。看向纪廿:“倒是小廿得担心担心,李晨阳是不是在场唯二已婚的?”
纪廿无奈摇摇头,她不用担心。
因为他已经答应她了,说不会喝多。
楼下和楼上像两个世界,桌子上红的白的黄的各种各样牌子不一的酒码了好几排。
靳南越端起一杯,凑到方祇嘴边,说:“来吧,兄弟。”
方祇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来就喝。
以前都管方祇叫哥,现在也是。不过这大喜的日子肯定是怎么逗、说什么他都没法不接着、不受着。
靳南越明白,他把握住机会,其他兄弟也一样。
好几杯下肚,方祇觉得再这样下去应该逃不过一醉,平时还行,醉就醉,但是今天不一样,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他挡住靳南越又递过来的一瓶啤的,喝了不少,眼尾被酒气熏得有点泛红,盯着靳南越看了几秒,笑了:“你还单着呢吧。”
靳南越:“?”
你太冒昧。
你别结了婚还当狗。
方祇搭上他肩膀,可能真有点上头了,平时哪儿主动跟他有过肢体上的接触,又说:“以后不结婚了啊?”
然后又扫了眼旁边端着酒跃跃欲试的丁牧:“你也不结?”
丁牧:“。”
他和靳南越都懂了,这是给他俩“下威”呢。
没事儿啊,不是还有人在?
现场又不是就他一已婚的。
于是李晨阳被塞了好几杯酒,被好几只手扶着,往方祇嘴里送。
方祇真是服了,没辙,一切都照接,一杯一杯往下灌。
他们也有分寸,懂自己兄弟在顾虑什么,不至于让他喝到不行。
随后就是玩玩闹闹说说笑笑,一晚上的时光很快过去。
等散伙儿之后,已经是凌晨。
周懿已经洗完澡,卸了妆。方祇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把红床单上的桂圆花生栗子往盘子里收。
听到身后动静,周懿停下动作,回头看。
方祇就站在原地,靠着门,远远和她对视。是那种很少有的、直勾勾的眼神。
他没动。
周懿把盘子放在柜子上,坐床上,问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方祇往她这边走,酒气挺重的,他也知道自己身上不好闻,所以没动手动脚的,只是虚虚弯腰搂了下周懿:“没事儿,媳妇儿。”
挺正经的一句话。
只不过下一句直接不正经到放飞他自己。
周懿耳尖骤红,她伸手,想把方祇往外推。
不知道这动作触到了男人的哪条神经,越反抗他越用劲儿,虚虚抱着最后变成了紧密贴合。
周懿被他拦腰抱起来,往浴室方向走。
方祇的声音在此时异常沙哑,周懿恍惚间听他说了句什么。
随后能感受到的,是身体上的潮热。
3.
周懿有个习惯,喜欢吃着冰糖葫芦看电影。
结婚以后,通常双休日,她都会自己找个小角落,或在客厅沙发或在卧室阳台。支个小桌子,吃着提前买好的糖葫芦,看着在备忘录里的电影名单里找到的片子。
方祇如果在家,有时候会在一边跟她一起看。
有一次,他一进家门就看见周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个红果,吃的别太快乐。
挺好。
方祇去洗了洗手,坐到她旁边,把周懿咬了一半的山楂吃进自己嘴里。
周懿看他一眼,没说什么,靠上他的肩膀接着往下看。
然后第二天,方祇发现依旧和昨天一样。
甚至今天旁边还多放了一根。
吃上瘾了?
方祇走过去,拿起那根糖葫芦往嘴里搁,周懿有点好奇。
他虽然爱吃糖,但是糖葫芦很少吃。
“周懿,”方祇垂眸,与她对视,“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
这都叫全名了。
周懿等着他的下文。
“‘烟和槟榔都不好’,这谁说的,”方祇声音轻飘飘的,“吃这么多糖就好了?”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几年前,那时他们高一,正年少。
因为有他在,所以回忆很鲜明。
被自己以前的话绊了一脚,周懿倒没上脸,有些感慨,方祇还记得这话。
“也不好,”周懿弯了弯唇角,眼睛眨了一下,方祇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又该有什么动作了。下一秒,手中的糖葫芦就被顺走,“要不这个也给我吃吧,下周不再买了,行吗?”
方祇点头,压了压她又支起来的呆毛,他笑:“行,你有个度。”
4.
再次提起干邑和波本的名字是在六年后,两个小伙子也变成了小老头。
周懿如以前一样,顺着它们头上的毛茸茸,侧脸问一旁的方祇:“它们真的是因为喝酒才被取了这两个名字吗?”
方祇“嗯”了声,没觉得她问的话突然且奇怪,那说明他也没忘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怎么喝的?我以前听你那样说都不信。”周懿换了个坐姿,面朝方祇。
以前不信也没敢刨根问底,但是,现在敢。
“当时不信?”方祇说,“我没骗过你,不信也得信。”
他跟她讲起了往事。
那时候家里有几瓶酒,放的位置不高,就搁在了小几上。
干邑刚被接到家不久,还没有取名字,不适应也抑制不了它的好动。
方祇在自己房间睡觉,还没睡深,就被碎玻璃声吵醒。他出去一看,发现干邑把桌布拽了下来,一瓶白兰地洒在地上。
狗正在舔地板。
方祇赶紧把它抱起来,过了会儿发现它没什么症状才放下心来。
“所以,干邑叫了‘干邑’?”周懿觉得挺特别的,不止名字特别,小狗的经历也特别。
方祇点头,周懿说的没错。
“那波本喝的就是威士忌了?”周懿眼里带着笑意。
方祇冷漠地瞥了它一眼,吐出一个字“是”。
“这狗可能是眼热了,可能干邑糊弄它说酒好喝,第二天就又拔了一次桌子,碎了瓶威士忌。”
他发现的晚,那时候波本已经喝了不少,回来明显着呼吸不顺畅了。
方祇看它不住地用爪子划拉自己鼻子,打着呼噜。要是不养狗的看见指定就说这叫可爱了,但是他知道波本是在难受。
狗狗心脏很小,酒喝多了它们承受不了。
方祇没急着去医院,想着先让它自己缓缓,折腾着去医院也是难受。
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从此酒这种东西没再在低桌低柜上出现过。
也多出了“波本”这个名字。
“那它以前叫什么?”周懿问。
波本跟方祇的时间,比干邑要长。
“没名字,我一般都叫儿子,有时候叫狗蛋儿。”方祇回。
“……”
周懿觉得它俩应该都不止一次在心里感谢那两瓶酒。
5.
后来,周懿毕业后成了一名生物制药研究员,也算实现了自己高一才有的理想;方祇有自己的企业,刚开始还需要跟着舅舅学点新东西,随后完全能独自闯出份新天地,聪明劲儿全用在了做生意上;贺欲越去做了化妆师,工作范围挺广,一年从头到尾全国各地跑;靳南越和丁牧他俩合资建了一个修车厂,生意不错,招了好几个认识的小兄弟;纪廿当了律师,李晨阳接手自家生意,老板一个。
大家各奔东西,每天忙忙碌碌,空下来偶尔一聚,还真应了之前的那句话:“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乌托邦,无限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