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平凡普通的初相识 一个明亮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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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左川第一次见到黎灰彻还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和家人搬家到新的城市，成为了他同一楼的邻居。
但对一个还年幼的孩子来说，三年级转学是一次很沉重的打击。刚刚交好的原学校伙伴被迫分离，而新学校的同学已经有了自己的挚友和小团体，想要再次融入进去，对于并不喜爱社交的贺左川来说，是一次新的折磨。他向来是个慢热的性格，原本的好友也是他花费了一年多的相处才慢慢成为铁哥们的。
坐在去往新家的车上，贺左川看着车窗外，是小雨的水珠，斜斜地打碎在玻璃车窗上，留下了一道道细长断续的划痕。天色阴沉，灰云密布，远处的天边里，时不时有藏在云层里的闪电配合着雨水演奏交响乐。
但这一切却让贺左川感到了一丝慰藉。他热爱雨天，喜爱阴天的凉意，也爱听闪电的轰鸣，这样的天气能让他内心安静下来。若是骄阳似火的大晴天，炙热的太阳烤照着大地，会让他感到烦闷和焦躁不安，他是不是个怪人呢？只有水能拯救他。
“天气真坏，前面又堵车了，肯定又是出事故了，哎。”贺左川的爸爸在开车，嘴里抱怨着因雨天而堵塞的交通。
“老公，张嘴。”贺左川的妈妈则伸手将剥好的一般甜橘塞进爸爸的嘴里。
“不要了不要了，你自己吃，给小川吃。”他爸爸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每每妈妈递过去，还是会乖乖吃掉，那想吐槽交通的话语也被一并安抚了似的。
“小川，给，你尝尝，是舅爷爷自家种的橘子，可甜了。”妈妈转身向后朝他伸出手，递给他一半剥好的橘子。一半橘黄的橘子安静的躺在橘皮上，只有底下还黏着着，其他都被妈妈的巧手剥开成一瓣一瓣的橘皮衣。
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甜甜的果汁混合着爆满的果肉钻入他的舌苔味蕾，酸酸甜甜的，是他喜欢的清新的口味。平时他可以一个人一口气吃五六个甜橘，但今日他勉强吃了半个，就停了手。他仍旧是望向窗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那清香的橘皮。
车程很长，等快到新家时，已经接近傍晚。
“今天真是堵死了，今天太晚了，咱们要不先去酒店凑合一晚吧，明早再去整理。”爸爸提议道。
“还得先去一趟新家，我请了保洁公司，备用钥匙还在他们手里呢，估计现在也弄的差不多了，人家可不等咱们，钥匙不能留在那，不然再跑一趟麻烦。”
见妈妈这般说，爸爸也不再多言，将原本左转的方向盘回正，向下一个红绿灯驶去。
终于进了新家的小区，将车停进了车库，车里大大小小的行李又让忙碌一天的夫妻感到疲惫。虽说大部分行李都由搬家公司早早运送过来，但是一些贵重的贴身物品却得自己带着。夫妻俩打开SUV的后备箱，里面大大小小装了五个箱子和两三个袋子，贺左川的后座也被塞满了各种行李袋。
贺左川一路上睡得晕晕乎乎，这会到是乖觉地帮着拎着一个有自己半大的行李，乖巧地在旁站着。
“小川，你来拎这俩小的，先把一些不能放的水果拿上去。老公，那两个衣服的大箱子先放着吧，沉得很。”妈妈说着揽过贺左川手里的行李，递给他两袋轻的水果零食。
夫妻俩还在捯饬着，爸爸想少搬两趟，一次多拿点，妈妈则想少量多次，怕提太重了伤了身。
贺左川虽然喜欢安静，但并不反感爸妈这些家长里短的絮叨，听着他俩的交谈和时不时的小摩擦小争吵，他却觉得心安。
“小川，钥匙给你，你先上去给爸妈开门。”
“好。”
贺左川来到电梯口，安静地等待，看着红色的向下箭头在电子屏上不断滚动。“叮——”新家的电梯果然很快，从六楼下来，这么快就到了负一楼。
门缝打开，电梯内的光亮让他感到一丝晃眼。他低着头走进去，却不料一头撞在一人身上，二人皆是踉跄了一步。
“对不起。”
“抱歉，你没事吧。”
两个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贺左川抬头，望见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他正两手拎着垃圾袋，一脸抱歉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睛好大好亮，这是贺左川最真实的第一反应。哪怕是笑着眯着眼睛，仍然能被他的眼睛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见贺左川傻站着望着也不回话，黎灰彻赶忙伸手拦住要关闭的电梯门，又低头朝他微微鞠躬道：“刚刚我没注意，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呀。”
“啊，没事没事！”贺左川赶紧想摆手，却被两袋行李束缚了动作，只有嘴皮干瘪地动了两下，声音小小的。
“你等我一下，帮我留个门！”黎灰彻侧身一溜烟地钻出电梯，一个飞身快跑，就把两袋垃圾准确地扔进了楼梯口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
贺左川乖乖地站在控制板旁，勉强地用右手的钥匙抵住了开门键，看着男孩飞快地转身回来，冲进电梯，微笑地朝他致谢。
“我帮你提一个吧，你住几楼，我帮你按。”
“五楼，谢谢。”
黎灰彻很自然地接过他左手的袋子，伸手按下了五楼和六楼的按钮。他比贺左川稍微高些，他侧过头来好奇地问他：“我叫黎灰彻，你叫什么？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刚刚搬来的吗？”
“我叫贺左川，今天刚刚搬来的。”
“原来是你呀！我妈妈这几天说看到在楼群里有新加入的住户，你好呀！”黎灰彻笑着用空着的手握成小拳头，在贺左川的肩头轻轻一抵。
“你好呀。”贺左川不太习惯与人亲近，低着头不去瞧身边的黎灰彻，但刚刚黎灰彻那无心的一击却不令他反感。
“你到了，我帮你一起搬吧！”
“叮——”电梯门在五楼缓缓打开，黎灰彻却跟他一起下了电梯，任凭电梯继续往六楼上升。
“这怎么好意思！”贺左川哪想到他突然这般说，但眼前的男孩嘻嘻的露齿笑却让他再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句。
“那…谢谢你。”贺左川打开门，接过黎灰彻手里的行李，准备放到门口的玄关。黎灰彻则很有礼的站在门外，不打算随意闯进别人的新家，也不东张西望，往别人家里窥探。
贺左川手里拎着两袋子，遮住了视线，没看到比原来老家高出许多的门框，一脚绊到，眼见整个人就往前砸去。
完蛋！贺左川闭紧了双眼。
但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间，其间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服都能明显感受到，与他生来冰凉的体温不同，黎灰彻的身子是极其温暖的，仿佛他血液的温度都比他高上两度。
“嘶——”黎灰彻条件反射般抱住了他，但自己也失了重心，肩膀一侧被重重的砸在另外半边的门侧。
黎灰彻吃痛松手，贺左川向前跳了两步稳住了身形，手里的袋子却是被甩了出去，里面的甜橘撒落了一地。
他焦急地回头，见黎灰彻正用手捂着受伤的肩膀轻揉。贺左川瞬间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起来，耳根泛上红晕。这是他紧张时常有的表现，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过。
“对…对不起！你还好吗？”贺左川的双手伸在胸前，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哈哈哈，没事，就轻轻碰了一下。”黎灰彻随机便松了揉肩的手，还用力地甩了甩受伤的肩膀，为了证明他真的没事，好让他安心。
见黎灰彻确是没大碍，贺左川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个，你吃橘子吗？”贺左川很少这样没话找话，拿起身边的一个大橘子，双手捧到黎灰彻面前，脸却是瞥向旁边一侧，眼神也不敢与其对视。
“好啊，多谢！”黎灰彻接过，三下五除二便将橘子剥了个干净，手法比之贺妈妈不遑多让，甚至更加迅速。
见贺左川手脚麻木的干站着，黎灰彻掰下一半橘子，将有皮托着的另一半递给了贺左川。
又见贺左川傻愣愣地看着也不接，黎灰彻将自己的一半叼在嘴里，将有皮的那一半轻轻掰下一瓣，往贺左川嘴里轻轻一推。
“nurechu（你也吃）。”叼着橘子口齿不清，贺左川也只能勉强听懂。黎灰彻真的很喜欢笑，温柔的大眼睛望着人的时候，让人没法拒绝。
他指尖只在贺左川的嘴唇上停留了微不可见的一瞬，便利落的离开了去，纤细的指头好似只是个投喂他吃橘子的工具。“我…我自己来。”贺左川的耳朵又红了，赶忙伸手接过，黎灰彻又是一笑。一个大橘子很快就装进了二人的肚子里。
黎灰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在他以为新的学校很难交到朋友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明亮纯粹的人。
黎灰彻很有礼貌地帮着他们一家搬运行李，能言会道的他很快就得了贺爸贺妈的欢心，直夸这孩子懂事可爱。但两个大人哪会真让小孩子去拎重行李，不过意思意思让他提些小袋子。黎爸黎妈见儿子没回来，下来找的时候，看到正忙活的贺左川一家，也赶忙上前帮忙。这一来一回，两家在初次见面就熟络起来。贺爸贺妈直说运气好，遇上了好邻居。
黎爸妈很客气，见贺左川一家累了一天还没吃晚饭，说是要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吃。贺爸妈哪里敢这般麻烦别人，但见人家说得真诚，正好黎爸没注意黎妈已经切好了菜放到蓄水池里，还多切了三人份的新鲜肉，正好愁吃不完呢。贺左川一家也确实是累得半死，这才厚着脸皮去人家家里做客。
黎爸在厨房里做饭，黎妈则准备茶水点心招待客人。黎灰彻则熟练地在厨房里帮着爸爸打下手。
大人们有来有回地聊着天，安静坐在一旁的贺左川则默默听着。原来他即将要去的新学校，黎灰彻也在那，他心里不知名的有些欢喜。
“你们家小贺要去那个班呀？”
“说是去赵老师的3班。”
“巧啊！我们家灰灰也在3班，这下可好，两个孩子有照应了！”
“那感情好啊！”
大人们一见如故，双方见两个孩子都乖巧伶俐，很是讨喜，这下更是无话不谈。黎妈更是把一些家长群里才有的“独家信息”分享给贺妈，两位美人妈妈性格相投，这下更是聊得起劲。
跟黎灰彻一个班！贺左川双手攥紧了裤子，心里好像突然就有了底气。
“贺叔叔，周阿姨，贺左川，妈，来吃饭了！”黎灰彻利落的帮爸爸上菜端饭，摆好碗筷，就积极地招呼客人上桌。
“不好意思，都是些家常小菜，做得味道一般，请多担待啊！”黎爸谦虚地说着。
“哇，好丰盛！看起来好好吃！黎叔叔好厉害！”连向来沉默寡言的贺左川坐上桌，都被眼前的美食震惊到，不禁发出感慨。
“小黎太能干了吧！”贺爸贺妈真诚地赞美。
黎妈妈开心的笑了笑，赶忙给客人布菜。
黎灰彻和贺左川坐在一起，黎灰彻看贺左川等着大人动筷，不敢先拿筷子夹菜，偷偷一笑。很快不大的餐桌上就见两个忙碌的身影在不断给他人夹菜，黎妈开场给对家家长们布了两筷子就不再继续，而是给别人自由的空间。黎灰彻则是隔三差五地站起身来夹些远处的菜式，一股脑地放到贺左川的碗里，将贺左川的小碗堆得高高的才罢休。
贺左川紧张得耳根又红了。黎灰彻眼尖，谁也不知道，他藏着些小小的“坏心眼儿”。看着紧张得手足无措的贺左川和他粉红的耳朵，黎灰彻才知道自己心里也有捉弄人的小恶魔，偏偏还一本满足。
不知道黎灰彻是第几次在心里偷笑，觉得贺左川的反应十分可爱，这餐“煎熬”的晚饭才算结束。
终于回到新家的床上时，贺左川脑子里却一直想着白天的种种。他偷偷打开手电筒，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打开了手心里的纸条。
那是黎灰彻偷偷塞给他的，是他的小灵通号码。
贺左川看了一遍又一遍，都要能背下来了，这才打开了自己的小手机，一键一键的将号码输入了进去，填上备注：黎灰彻。
合上手机，这才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翻身睡去。
一夜好眠。
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相识，本以为他们二人也会成为普通的朋友那般，从半生不熟到形影不离，再因为成长而各奔东西。但黎灰彻却通过那日积月累的陪伴，生生在他的心里刻下最滚烫的烙印。后来，他才明白，习惯了一个人，失去他时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小川，起床了！小黎来找你了！”
他在新城市生活的第一个清晨，是被黎灰彻叫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平凡普通的初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