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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闫的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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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一人坐在单杠上发呆,连老季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老庄呢?”
“不知道。”
“那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调戏女同学去了,这个老庄,真是重色轻友!”
老季虽然不是在说我,但我总感觉他是在含沙射影。
“想好唱什么歌了?”
“想好了。”
“什么歌?”
“《后来》。”
“可以,不算新歌,到底也没那么老,你会唱的吧?”
“嗯。”
“老张?”
“啊?”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心底暗叹了一声,发生了这种事,我脸色怎么能好看?可又不愿意说是自己的错,只能沉默不语。
“你觉得新来的这个转校生成绩怎么样?”
我心下一动,强打起精神,
“不知道……”
老季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被我一巴掌拍开。
“我还以为真发烧了!你连这个都不关心了?亏你还天天以应届生首席代表自居,说什么要代表我们应届生向那些复读生宣战,势要分个高低!怎么……”
“他又不是复读生!”
“那他要是应届生,超过你怎么办?”
“超过就超过呗,你不是还整天想着谋朝篡位,不过没有那能力罢了,他要真是有那个超过我的能力,我把这个应届生第一的位置让给他又有何不可?”
这一番话说出来别说老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摸了摸嘴唇,怀疑自己是被什么附身了,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建议你现在去学校医务室检查检查,你这明显是脑子出了问题,有可能是天天对着水龙头灌水灌到脑子里了!”
我很确定我没有病,但脑子确实是出了些问题。
晚饭的时候,老季明显是吸取了中午的教训,吃饭都开始细嚼慢咽起来,端的大家闺秀一样,那拿捏得的小样,看得本来就没有多大胃口的我更加的反胃。
老庄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闷头吃着饭,时不时向我和老季偷瞄两眼,被我发现之后又像偷鸡贼一般,头都快缩到肚子里去了,滑稽可笑的很。
“你能不能吃个饭别这么娘?”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朝老季怒到。
“……哦……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吃饭不一直就这样?你跟老庄冷战,拉我当垫背的?也太不是人了吧?”
被老季一语道破心思的我脸上有些挂不住,端起水杯来,猛喝了两大口已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说,”老季捣了捣我的胳膊,“因为啥?老庄那人屁股大,脑子小,没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你的错!”
我有些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对着老季翻了个白眼,“什么我的错?明明是他重色轻友!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老庄重色轻友我是相信的,不过我不相信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刘不是天天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怎么就不跟我闹矛盾?为啥就跟你闹矛盾,肯定是你也有错!”
老季学着老刘的腔调,挥舞着着筷子对着我就是一通乱指,好几滴汤汁都甩到我脸上去了。
我一阵恶心,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更加没有吃饭的心情了,起身收拾餐具准备回教室。
“老张!你浪费粮食!小心我跟老刘告状啊!”
“随你的便!”趁老季手舞足蹈,我把自己杯子里喝剩下的水往他那凉的差不多的杯子里一倒,暗爽的扬长而去。
“你个王八蛋!老张!我……”
刚到教室,人还没坐下,老闫从后排屁股着火一样冲了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让人又想笑又想哭的假声哭腔,“老张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条小命能不能活过明天就全指望你了!你一定得救我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弟弟!没了我他们怎么活啊!”
“说人话!”我抽出胳膊,掸了掸“尘土”,“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能在教室看到你的份上,青天大老爷会为你做主的。”
老闫眼泪出的快,收的更快,“数学作业借我抄一抄呗!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啥?数学作业?什么时候的数学作业?”我本来被老闫谄媚的话拍马屁拍的极为享受,心里想着这厮不会是跟别人打架打输了要让我帮他去出气吧?可以我的身份,怎么能答应他这种下三滥的要求?岂不是自损形象?又想到老闫如此的情真意切,不帮他又实在说不过去,要不半夜蒙面去做如何?
“数学作业”四个字把我从自以为是的“深度纠结”中拉了出来,我挠了挠头皮,这才想起来,白天老刘的课结束的时候貌似是留下了一大堆作业,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了。
“数学没有捷径!就是刷题!不停刷题!不停地做!翻来覆去的做!考试的内容大纲都已经规定好了!万变不离其宗!无论这个题目他怎么变!都不会超出大纲!所以多做点题是必须的!”
老刘的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我们坐在下边欲哭无泪,敢怒不敢言。
“你奶奶的不早说!我都忘记还有数学作业这回事了!”我一拍桌子,把老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手疼,赶紧把数学书翻出来,看看老刘到底留了多少作业。
“你瞎翻什么呢?老刘不是说有两张试卷?说是晚自习的时候让课代表发下来?”老闫暴露本性,对我说话失去了方才的毕恭毕敬。
我手下一顿,刷的起身,扯过老闫就是一通乱锤,“卷子都没发下来!你来跟我说抄作业?抄你个大头鬼!”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老闫抱头不鼠窜,脸上再度谄媚起来,“我这不是提前预定一下嘛,你看你老张学习那么好!从小学开始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学霸代表!我辈楷模!我不来找你去找别人岂不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都说忠言逆耳,那得人达到一定的修养境界。像我这等凡夫俗子,甜言蜜语才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到时候看你表现了!”我装作大人不记小人过,“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也不是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说咋表现我就咋表现!”
老闫弓着腰说完话正要回座,我想到了些什么,把他又喊了回来,“你那个新同桌,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