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四时歌》月山澈

13、吉他与歌声

　　我一定是疯了。

　　我看到宋曲源这副有些让人心软的模样，竟然又摸了摸嘴唇，寻思着真的是好香，淡淡的，轻轻的，清新的，不再来一次就有些可惜。

　　“张稼轩！你真是个变态！”

　　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底朝天之后，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我立刻把椅子拉开一段距离，有些心虚的瞄了两眼被帘布遮的严严实实的门窗，总觉得有人在外边偷窥，一如老刘爬窗户那样猥琐。

　　等我回过头来，就发现宋曲源捂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面色由苍白迅速转换为潮红并且一路蔓延到两只耳朵，端的一副没有胡须的小号关云长形象。

　　“你！你……”他伸出手指楞楞对着我，说不上是咬牙切齿还是喜上眉梢。

　　我想我确实是疯了，虽然讶异于他的反射弧这么长，但觉得他竟然有些喜上眉梢是什么鬼？

　　“你”了大半天，却是再没有第三个字蹦出来，宋曲源扭过头去，伸手抓过手机，划开手机的那个力道让我有些担心，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手机捏碎了。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练就下课了！”

　　宋曲源瓮声瓮气的说道着，起身去抱吉他，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愧疚？一路小跑过去，狗腿子一样帮他把吉他挂好，又服侍他安稳坐下，就好似伺候老祖宗一样，给我弄得满头大汗，生怕一不小心又怎么样得罪到他了。

　　不过貌似得罪这么多次了，也不再乎再多得罪两次，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他生气闹别扭的样子。

　　好吧，我已经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大概确实已经事实上莫名其妙的疯了。

　　宋曲源捏起拨片，轻轻在弦上划了几个音节，头也不抬的把谱子面前一递，我正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他又把谱子放回去了，嘴里小声嘟囔着我听不清的抱怨，“这么笨！谱子都看不懂！害得我白白浪费功夫！”

　　我老脸一红，也不知道是该也怪自己确实太笨还是埋怨他对我要求太高。

　　“对……”

　　“你词记得住吧？”

　　我俩同时看着对方，同时开口又同时卡壳，一瞬间四目大眼瞪小眼，说不出的尴尬与别扭。

　　“记得！记得！”我点头如捣蒜，讨好式的抢先回答。

　　宋曲源使劲抿着嘴，看出来已经很努力在憋笑了，只是腮帮子越来越鼓，迫使他不得不腾出手来捂住嘴，扭过头去，肩膀乱颤，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偷笑，还是不允许我看的那种“轻度花枝乱颤”的偷笑。

　　瞬间我就心情大好。

　　“你站着唱歌！”

　　“站直了！不许驼背！胸挺起来！这样才能气息顺畅！”

　　“快了！这里有几个空拍！”

　　“慢了！这一段是没有间奏的！只能靠自己在心里数拍子！”

　　“低了半个音！”

　　“高了！你这么声嘶力竭干什么！这又不是走街串巷赚吆喝！”

　　说实话，宋曲源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有吸引力，冷着脸，扬着眉，瞪着眼，翘着腿，挥着手，点着脚，每个姿势都拿捏的那么到位，说不出来的高贵典雅。

　　“我说老张！你俩这是大半夜去后山上练歌去了？嗓子都喊哑了？怕不是要把狼招来。”

　　“要是真能招来就好了，起码我不用这么形神俱疲。”

　　“形神俱疲？我说老张，我看你精神的很嘛，相亲回来一样。”

　　“相亲？亏你想的出来！”

　　这一练，宋曲源享受，我遭罪，“吵吵闹闹”就是第三节晚自习结束了，我和宋曲源直接就把老刘的交代甩到爪哇岛去了，送他到校门口，嘱托他晚上骑车小心后便拖着劳累而又亢奋的身躯跑回了教室，刚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同桌老章抓住一顿盘问。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老章杏眼一瞪，笑容中带着杀气，牙齿闪着寒光，就像用砂纸打磨过一样。

　　我揉揉大腿，锤了锤肩膀，吞咽了几口唾沫，强迫自己从劳累的亢奋中平静下来，应对同桌老章的笑里藏刀。

　　“还……还没有……”

　　我这话还没说完，老章已经动上手了，冲着我胳膊就是一顿猛掐，看似用力不大，实则都是巧劲，容嬷嬷针扎一样精准，扎的我龇牙咧嘴。

　　我跳将起来，有心治住她，碍她是女生，又怕影响不好，可是她下手又实在太狠，只得抱头鼠窜，“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你怎么有脸回来见我！”老章两手叉腰，指着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不得先替你把把关！万一他要是个浪荡登徒子、花心负心汉怎么办？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情急之下，我信口胡诌，心里对着宋曲源说了一万声对不起，“我也是保命要紧！我想你是能够理解我的！”

　　我和老章本来隔讲台对峙，她听我如此一本正经，有些狐疑的看着我，“那……你把的怎么样了？”

　　“唉，到底是女人，一边爱的要死。一边又怕的要死。”我看老章犹豫，心里暗自腹俳，大脑高速运转，准备忽悠她一番。

　　“你想！他可是城里边来得！人长得好看又有钱！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他？想必是追他的人都排到北京城了！”

　　“这能说明什么？”

　　“这不就说明……说明他辜负了太多女孩子！怕别人找他算账！所以就跑到我们这个小镇上来了！”

　　尽管我认为我说的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老章也差不多快信了，我心里却是别扭的很，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

　　“空口无凭！你这是污蔑他！好哇！张稼轩！我做梦都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无端玷污别人的清白！你还是个人吗？”

　　我都没反应过来，老章再次冲过来，一顿拳打脚踢，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快道歉！你快给我道歉！你这个王八蛋！”

　　老章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彻底把我搞懵了，□□上的痛感已经不能让我跟上她的脑回路了。

　　最终在对着灯连发十几个毒誓之后，老章总算是放过了我，“明天就给我把事情办了！另外！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说他一句坏话！我就……”

　　“一定办！绝对不说！”趁着老章商榷用狠词的时候，我找个空隙，不要命的冲出教室大门，一路狂奔往宿舍，鞋都跑掉了好几次。

　　“千万不要得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