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雄心》海之光影

4、同行 且说狄青背

　　且说狄青背着白玉堂，白玉堂挟着唐棠，一通乱杀乱砍冲出宣抚使府，狂奔直至出了城，狄青自不必说，汗流浃背，浑身是伤，白玉堂本就虚弱，勉力杀了一番更是只能听见呼吸声，不得言语。待奔至僻静处，回头看看已无追兵，狄青侧头道“贤弟，你还中么？”白玉堂摆摆手，示意将他放下。狄青寻思“白贤弟受了伤，当寻个安置之所，再找个大夫瞧瞧！”又跑了二里路，见一古寺孤零零立在路边，不禁大喜，近前一看，荒废多时空无一人，于是便将二人背到大雄宝殿，在佛像后拣了平坦之地将他们安顿好，四处看了一圈，见后院有井，当下取了水来一口一口喂了白玉堂，又将伤处给他细细包了，见血渐渐止了，呼吸又平稳，才放下心来，一屁股歪到地上，两眼呆呆望着殿外。不知过了多久，黑云压顶，一阵狂风袭过，刮得四处叮当作响，白玉堂长舒一口气，悠悠醒来，道“他还有气么？”狄青一怔，“谁？”旋即反应过来，伸手往唐棠鼻下一探，道“快不成啦！”白玉堂眼皮微睁，有气无力道“我浑身一动便痛，怀中有个小包，你帮我拿出来。”狄青依言在他身上翻了几下，摸出一精致包囊，白玉堂偏头扫一眼，道“是了，可找得到黑白相间的丸药？” 狄青打开这个瞧瞧，拿起那个嗅嗅，心想“这包怎么绣的如此华丽？倒像个女人用的。”殊不知这正是从唐棠身上得来的。又翻一会儿，果不其然见着一对儿黑白太极样儿的丹丸，听白玉堂道“用指甲剜一块儿黑的，再剜一块儿白的，和在一起，啊，别整多了，就一小指甲的量便可，给他吞了便是。”狄青答应一声，一一做了，忙完回头见白玉堂已经半撑着坐了起来，忙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看看附近有无人家，讨些吃的用的。”白玉堂摇头道“不妨事，就是伤了些元气，咱们一路过来，哪里有什么人家？怪哉，我的命门破了，怎的还能活着？”狄青奇道“命门？我看贤弟练得不是外家横练功夫，怎的也有命门么？”白玉堂道“年幼时贪快速成，先学的外门功夫，后练得内家心法，所以命门一直都消不掉。”狄青黙忖片刻，道“当日听得家师提过，若是勤练内功，命门可以自行控制方位，更有厉害的可以全身游走，想是贤弟掌握了这种诀窍？”“哈！哎呦----”白玉堂刚想张口大笑，牵的伤口一痛，龇牙咧嘴道“岳老太太倒有些见识，可惜，要练成那种光景，谈何容易！”又摸摸伤处，道“快将你我分手后的情形说来听听。那小王爷的房梁上两个手下被点了穴道，应该是狄兄所为吧？”狄青点头道“那王爷的守卫还真严，我见屋里不方便，只得将走廊，花园，屋顶埋伏的偷偷端了，房梁上的两位藏得甚好，下手颇费了些心思，也就在那时，被那红鸟给缠上了！”“是！我还真纳闷，大厅里人多嘴杂的，你倒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两人给点了？”狄青笑道“我绕到屋顶，掀开房瓦，对他们这么一指，”“妙极妙极！”白玉堂抚掌道“这是摘星指么？后来兄台也是用这指法打的小王爷是不？”狄青被他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摘星指功力还不到家，这气有时发得出有时又发不出，不然早把那鸟儿打下来啦！”白玉堂咂嘴道“嗬！那可不是一般的鸟，是白龙岛的血凤凰！在东海可是当神鸟贡着，据说能杀死海中巨蟒。”狄青眉头一簇，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扫清了这些障碍，就想着去寻你，哪知颈后一痛，被那鸟儿，哦，被那血凤凰抓下一块儿皮来。”白玉堂道“抓你的定是只小的，还不知道怎么杀人，要是成年血凤凰，这一抓就没命啦！”狄青点头道“我当下和它厮打起来，哼！正如你所说，毛还没长全呢，我便三下两下扭断了它的脖子！”“什么？”白玉堂惊道，“哎呀呀！血凤凰价值连城啊！可惜可惜！”狄青忿忿道“我管它是什么鸟？反正不是好鸟！你却没见我被它追着跑了几里！”白玉堂笑道“我说那两只血凤凰怎么要和咱俩拼命！敢情你把人家孩子给杀了!”狄青吐口唾沫，道“可是后来这些畜生倒是没太和咱们为难呢。”白玉堂道“血凤凰十分聪明，报复心很重，纪律性也很强。”他朝唐棠一努嘴，又道“我看那血凤凰对他恭顺得很，便把他掳了来，没想到这一招还管用，后来那些扁嘴畜生可不就不敢近前招惹咱们了么？”“啊！原来如此，”狄青摸摸脑袋，看看躺在地上的唐棠，道“我还道这小子是你的朋友，既然如此，何必给他药吃！”白玉堂不答他这一腔，细细看了唐棠两眼，见她男装华丽，发髻高绾，一张脸干干净净，心道“我这位狄兄眼神不济，还以为她是个男子，嘿嘿，”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声，低头看看小腹，一咧嘴，道“早知你我这般狼狈，晌午真该多吃几个大肉包子！”狄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瞧瞧屋外，已有铜钱大小的雨点砸下，应道“今晚是哪儿也去不了啦，将就一宿，明日一早咱们再出去探探。”白玉堂慢慢将身子坐正了，闭眼托掌，试着提了提气，只觉气顺平和，浑身懒洋洋好像泡了个澡一般，当下更是奇怪，心想“我这追日心经非佛非道，论起来属于邪门一派，若按以前经验，此刻我应高烧不退，焚心似火，怎么会舒服的紧？”又想着狄青的话，心说“难不成这两年还真的大有进步么？嗯，那小妖女刺中我的命门，我也该呜呼才是，啧啧，八成我那老娘在家烧香念叨的厉害，阎王爷嫌烦就不收我啦！哦，对了，如此一来该趁着运气好再找臭猫儿打一架看看，”狄青见他闭着眼睛正襟危坐，脸上却一会红一会白，时而微笑时而沉思，不觉有些好笑，便道“贤弟身子好些？”白玉堂突地睁开眼睛，拍掌叫道“我知道了！”“咦？”狄青被他唬的一愣，刚想接过一句“知道什么？”就见白玉堂从怀里掏啊掏啊，将一颗鸡蛋大笑的珠子掏出来放在掌心往狄青眼前一送，道“肯定是它的功效！”这珠子匍一拿出，顿时满屋生辉，蓝色光晕映照眼底，是人只要瞧一眼，就觉轻飘飘置身仙境一般，狄青张着口，待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这，这，这————是什么宝物？”白玉堂小心翼翼将珠子收好，径直走到唐棠跟前，踢她两脚，喝道“还装死么？起来给爷说话！”唐棠将头一偏，仍是闭着眼睛不去瞧他，只鼻里重重哼一声，道“拣了个大便宜，就要穷得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