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
宋鸾不知道皇后为何沉默，但也知道她并未打算继续追究自己出宫的事情，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不知元嘉和父皇那边是什么情形，她心底不由得惴惴。
见她时不时往外面看，皇后心下更沉。
阿鸾如今不仅不再需要自己的认可，也不再需要她的安慰，一心想要靠着她自己的蛮劲儿去解决问题。
母女俩仍旧是相对无言。
半晌，宋鸾见皇后摆了摆手：“阿鸾，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收拾一下便先回去罢。”
宋鸾走后，徐嬷嬷才进来，她看着皇后，面露担忧：“娘娘，您也一夜未眠了，也须得好好休息才是。”
皇后并未回答，而是道：“本宫一直对阿鸾冷漠，一面是觉得没有必要，另一面是觉得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扭转感情，可……”
可白驹过隙，很多事情已经来不及。
徐嬷嬷只能呐呐道：“何至于此，您与公主是亲母女……”
皇后摇了摇头，却不欲多说，走向内殿，徐嬷嬷服侍她歇下，刚要转身离开之际，听到帐子内传来声音。
“找个时间……让元嘉来见我，记得避开人。”
徐嬷嬷下意识朝着帐子看过去，却只见曦光微弱，完全照不穿厚厚的帐幔，只余帐角的流苏轻晃，却终究也慢慢地停了。
显然，皇后娘娘并无继续说话的意思。
-
陈文正出生便是京都官宦子弟，少年时科举及第入朝为官，后来又拥护怀安帝登基，一跃成为国舅，再就是入内阁，除了年轻时曾被文武双全的沈舒驰比下来过，其余大半生称得上春风得意。
但这一日，他眉宇之中的郁色实在明显，本来想要与他攀谈的人都默默噤声，转至旁的方向。
陛下还没到，大家嘈嘈杂杂地议论着近来的一些事，自然就有提及前一日驿馆中二王子做的荒唐事。
“那异族贼子实在可恨，竟如此辱我大魏子民！”
有人翻白眼：“刘大人，您那府邸离驿馆也不远，那二王子抓人的动静想来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既如此愤慨，怎地当时不去阻拦，听说后来还是一个小太监拦下了？”
刘大人脸涨得通红：“你拿我与阉人作比？”
“我看阉人倒比您多几分血性呢！”那人继续道。
倒不是他真心夸赞阉人，只不过他与刘大人素来不和，能挤兑他几句，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太监，那等残缺的玩意儿，他提他们一嘴便是他们的福气了。
刘大人胡子一颤，正要发作，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够了。”
二人朝前一看，正是脸色冷凝的陈阁老，哪里还敢再说，刚诺诺应完，高台之上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朝臣分列两侧，齐呼万岁。
起身之后，各自禀报所辖范围发生的事，乍听似乎言之有物，但细听之下，便会发现皆是假大空的措辞，再顺带着吹捧怀安帝，怀安帝偶尔暼下来，随口应两句。
倒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君臣和乐。
朝臣们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早年也有过刚禀直言的臣子，但怀安帝面上担忧国事，但那些臣子却并未受到重用。
于是便有人看了出来，这位帝王在登基之前礼贤下士，忧心民生，登基之后却大为不同了。
歌功颂德的话谁不爱听，久而久之，说真话的人便少了。
众人本以为今日也会同往常一样，却不曾想，忽有人道：“臣有事启奏！”
甚至还不是一人，而是两个。
实在稀罕，大家都看了过去。
周嗣和陆远期，两个毛头小子，陆远期是陆将军独子，陆将军病重不能上朝，他便替父来了，平时也并不多发言，周嗣更是个锯嘴的葫芦，闷的很。
这下两个人竟一起开口。
怀安帝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二人对视一眼，陆远期先开口，语气铿锵：“昨日北胡二王子在驿馆之中……”
他把打听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我泱泱大国，何须怕它北胡，臣愿带兵攻打！”
说着就是一副马上要提刀跨马上阵杀敌的模样。
“……”
朝臣一片默然，无人敢接话。
高台龙座之上的怀安帝猛咳起来，一旁候着的太监忙拍背服侍，谁还能顾得上周嗣和陆远期，纷纷劝陛下国事虽重，却也要爱护龙体。
眼看着太监要将怀安帝扶走，周嗣却扬声：“微臣尚有要事要禀！”
君臣和乐的气氛一滞，还有看不过眼的拽了把周嗣的袖子。
周嗣咬着牙，依然未退。
怀安帝坐回了龙椅上，眉宇间的不耐被掩下：“你且说来。”
周嗣松了口气，接着陆远期的话，说起了各地的灾荒，说起了老百姓食不果腹、苍生倒悬……
-
朝堂纷扰尚未来得及波及到昭阳宫，宋鸾确实累极，但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把知秋拉到内殿后，拥薄衾靠座在拔步床上。
见知秋眼下两道乌黑，知道她也必定是担忧她，以至于彻夜不能安眠，宋鸾拽她：“你上来，同我坐到一起。”
知秋连连摆手：“这于礼不合。”
宋鸾哼了一声，沉下脸，扭头不看她。
知秋却并不害怕，反倒偷偷捂嘴笑了一下，公主先前那副模样，必定是攒了满肚子的话要说，没多久就要憋不住了。
果真，只过了片刻，见公主清了清嗓子，指了一下窗边：“那你把椅子搬过来坐着。”
知秋应下，屁股刚坐下，便见宋鸾探出头来，小声问：“昨日母后是不是为难你了？”
知秋摇头：“奴婢没有跟好公主，皇后娘娘只是斥责几句，已经算是轻的了。”
宋鸾垂下头：“是我出去的太久了，才连累了你。”
“奴婢好好的呢。”知秋安抚她，咬唇，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奴婢瞧着皇后娘娘似是很忌惮元嘉，公主您在宫外，他可做过什么越礼之事？”
宋鸾扬头：“他哪里敢！”
元嘉在旁人面前纵然再厉害，如今还不是只能由着她逗弄？
知秋却因着宋鸾的神情，心底更沉了几分，她虽在皇后面前替他们二人说话，心底却觉得元嘉与公主实在是云泥之别，公主以往还是利用的心思居多，如今竟多了几分小儿女情态。
可……这哪里行呢？
她斟酌措辞：“皇后娘娘态度有所松动，公主您定然可以遇到更合适的男子……”
宋鸾似乎想到什么，摇头：“可是知秋，你知道么？我与他在山路阔野之中逃跑，上一刻还心惊胆战，下一刻躲在巨石之后，却觉得月华温柔，心仿佛蘸了蜜糖一般甜软。”
她一贯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喜欢的东西就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如今对元嘉也是如此。
知秋看着她眸中莹莹光亮，一时语塞，心中百味杂陈，再说不出一句劝她的话。
她自小到大服侍宋鸾，许多时候对公主的脾气性情也会感到无语，但更多时候是偏爱护短。
公主年岁渐涨，近年来喜欢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尤其是这半年，就连笑容都浮于表面，如今不过瞧上了一个太监而已。
于是她侧头，轻声笑问：“公主出宫一趟，经历跌宕，可要给奴婢好好讲讲。”
公主新鲜感来得快，去的也快，喜欢的东西，向来没有长久的，却最怕有人阻拦，叛逆心起来，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下来的，她只希望二人之前和和顺顺，少些坎坷波折，公主既可以过的开心，也不至于太过上心。
宋鸾不知知秋心中想法，首先便说起她救了人，然后又被救的故事。
说到二王子，宋鸾想起那些灾民：“我不曾想过大魏境内竟还有过的那般凄惨的人，与我所处，如同两个世界一般，可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秋沉默，她知道的稍微多一些，却也终究难以想象，她刚要说什么，却听院中传来一阵嘈杂惊呼，她欲斥责喝止，却见宋鸾掀被从床边坐起，而后推门出去。
知秋听到她问：“你们刚刚在议论什么，本公主听到你们说父皇和……元嘉？”
几个宫女也是太过惊讶，一时不注意才会吵到她，唯恐她生气，跪倒地上答：“回公主，宫中都在传，圣上刚下早朝回了兴庆宫，便晕了过去，当时只有元嘉公公一人在侧，后来有人说是他这些时日给陛下吃的药有问题，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