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吟》流翼

17、第17章 绮镜 明明知道就

　　明明知道就算成煜回来，他也不会逼我做什么。但不知怎么的，心中总有一丝忐忑。面对他我总是低着头，不是因为卑下，也许是……感恩吧。成煜，他在我眼中，仅仅是一个恩人，仅仅。如果让我们的关系变为夫妻，我想我纵是百转千回也无法接受的。
　　于是天天在这日渐萧条的园子里，回忆着好似不曾有过的过去。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老去，在这寂寂的荒园，锁栓已锈，疯狂的荒草早已经没过废井，白昼有如黑夜一般，黑暗迢迢，连最后一屡阳光都已经冻僵在天上。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这残井废垣。我害怕，十分，极度的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老去。
　　我的生活就这样了么？再没有了任何盼望的念头？我的二八年华就在一片沉静中悄然流过。我的心就像是系在颈间的坠儿，跳跃却不在灵动。我感觉我生命的一些什么忽地熄灭了，却永远不能再明亮起来。
　　天又黑下来，裂儿已经把羊角灯点了起来，桌子上还放着她给我准备的晚饭，分寸未动。我的胃口越来越小，连清淡的粥品都吃不下。我想也许出去走走会好些吧。
　　真要感谢成煜，能赐予我一个园子，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在园子中观观星辰，品品香茗。今天的月很圆，想必又要到十五了。在这月的夜，天上的光亮，仿佛像一只寂寞的眼睛，漠然得寂视着一切。孤独的孩子，看着寂寞的眼睛，无助的流下泪来。原来，我还有泪？
　　无端的，我又想起他。我这是怎么了？我一直试着努力忘记，但心中也许有一种潜意识，拼命拦截住记忆的流失，却好似总是在自动的温习。每一处细节，每一句话语，他的每一个表情。我再也不要这样下去，这样只会让我的心更痛，让我感觉更加空虚。慢慢的，我竟开始恨。无端的恨成王府，恨爹，恨我的家，恨那些无来由的奇规怪矩。但恨来恨去，却总也恨不到游呈。难道真像古人说的：自古多情空于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是真的不想再恨了，也是真的不愿再爱他。我决心要忘记却换来无休止的痛苦。我又害怕再也记不起他的眸子是那么清晰。想来已经两年了，他也早到了娶妻的时候，他……会成亲么，甚至也已为人父？那应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心猛的一抽。我不幻想他为了我终身不娶，这太不公平。但，我真是不敢再那样想。感觉心里的痛苦轰然倒塌，眼中水做的壳也悄然破裂，就连天上那寂寞的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今天我想的太多了，该回去了。

　　我告诉裂儿，我要出成王府。裂儿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其实这没什么，我并不是没有自由。这两年我只是没有争取罢了。尘落可以随意的出入；罗纭也可以约其他王公贵族打打牌；简桐更是偷偷混出门去，自以为天不知地不知。其实，这众人皆知的秘密也已不算什么。同是府中的女人，凭什么我不能出去，仅仅是因为“特殊”的身份，就要一辈子锁在这深不见底的地方。
　　但裂儿仍旧害怕王爷会借此为难我。我虽安慰她说我已经“老实”的待了两年，他不会起大的疑心，但心里仍有些不安。从进府以来我并没有求过他任何事情。更何况无缘无故提出这个要求，的确让人诧异。
　　“小姐，要不您让王妃或侧妃帮您向王爷说说？”
　　“不”
　　裂儿毕竟少不更事，纵然我平日与她们处得不错，但这件事哪里经得住传话。
　　“还是我亲自向王爷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