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702、陨落 这是个小有

　　该做的，我都做了。复仇已然完毕，剩下的，就是我想做的了。

　　“孩子，你为什么不顺从我呢？”

　　我没有理会无寂，她不配拥有答案。

　　妖界，我生活过的土壤，有我的臣子，我的故事。

　　永恒墟洲，我创生的领地，有我珍视的，我的传奇，我的史诗。

　　六十一主侍，我忠诚的臣子。澹台氏二子，我的骨肉。黎元殿众神，蝼蚁之徒。无寂元帝，掌中弃子。

　　结束了，大局已尘埃落定。

　　不，还剩最后一日。

　　我离开后，妖界一切如常。他们日复一日地笑，日复一日地工作，怨天尤人，耕耘他们的故事，在大地上留下他们的痕迹。

　　你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我的故事已然落幕，继续走下去吧。

　　“此行，为告别而来，匆匆来，匆匆去，还是不告诉你们了,我寻个冷静处自行死去吧。”

　　“妖尊大人，”澹台忠（钟）说，“您的气息,即使相隔十万八千里，奴也能感觉到。”

　　“到底是藏不住，”我敞开胸怀，对他们奉上那一句亲切的说辞，“我回来了。”
　　……
　　“澹台寒雪，”最后关于倾覆虚海的那场大战的问题，我和澹台寒雪的分歧，“不是要让永恒墟洲的光芒吞没九界么？居然是那么吞没的。”

　　“这是我的选择，哥哥。”澹台寒雪笑得很得意。

　　“哼。”

　　“别那么失落嘛，哥哥，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我没失落，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一时难以开口了，“你不需要那么做，亲爱的，那是元帝的世界，不是我们的。”

　　“帮个忙，不是挺好的么？“

　　“我不认可九界和七境城，永恒墟洲在我心中的分量，你一定很清楚。”我收敛了所有不快的情绪，“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嗯…”澹台寒雪失落了。

　　“不要讨好他们，也不要依靠他们，守住你心中的尊贵，澹台寒雪，不要和他们为伍。”

　　“虚海已经陨落了，连魔气都被削弱了，我们孤苦无依，哥哥，我们还剩什么？”

　　“筹码，足以毁灭他们的筹码。”平静的语气后，是充足的底气，“我们的可以掀起第二次大战，杀死他们，征服他们。”

　　“哥哥，”澹台寒雪害怕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创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比反虚海优秀，比虚海宽广…”我开始了遐想，“让自己的才华展现，让世界如我所想。届时，我会给我取新的名号，净智尊。”

　　“哥哥…”澹台寒雪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想要伤亡，不想要战争，已经有无数人死于你的野心，我们为什么不能平平静静地活下去？”

　　“事情已然发生，我还活着，历史与伤痛不会一笔勾销。唯有所有人的头脑停止运转，平平静静的生活才会来临。”

　　澹台寒雪哭了，一时无言以对，“我本想，等一切结束后，一起去玩的…你，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旅游么？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去没去过的地方，游山玩水。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的，你这个骗子！”

　　“不许哭。”

　　“哥哥，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澹台寒雪愤愤离去。

　　“走的真快，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是永别。”
　　……
　　“姐姐没来么？”澹台青雨问道，“她怎么耍脾气了？”

　　我的头开始晕了，眼前的景象在模糊，澹台忠（钟）扶着我，在我眼前挥挥手。

　　“我很好…没事。”其实，说话都没力气了。

　　“哥哥，你…怎么？”

　　澹台忠（衷）悲伤的说，“妖尊大人的魂魄即将消散殆尽。只剩，一个时辰。”

　　“什么！”

　　“从我做出第一个云空尸开始，我的魂魄便不完整了…”我顿住,嗓子没劲儿了，缓了好久都没吐出个字。

　　“哥哥你做了那么多云空尸，又被虚海侵蚀…你…”

　　“本是直接死掉的，算是回光返照来看你们了吧。”

　　澹台青雨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表情从不可信，再到担忧，害怕，最后是伤感，“别死！哥哥，你别死！”

　　“你不能死！”无寂也急了，语气疯狂而焦虑，“你快咬破扩张式反虚海，擢升为最强，别死！别死！“

　　我打趣道，“无寂，一旦你离开我的身体，别说元帝了，就我的这些兄弟，不吩咐，他们都给你砍成块。“

　　“是削成片！”

　　“剁成泥！”

　　“轰成渣！”

　　“磨成粉！”

　　“再给你扬了！”

　　“再兑水抹茅房里！”

　　我死后，无寂将被困在我的身体里，永生永世。

　　剩下的，是我的亲人了，“你们很强，我相信你们能把一切料理得很好。”

　　“哥哥！“澹台青雨扑到我怀里，然后是六十一主侍，哭爹喊娘的来抱我，差点把我抱断气了。
　　……
　　快到了，身体没力，腰也直不起，话也说不出了。巨大的疲劳感淹没了我，大脑烂糟糟的。

　　脱下华贵的外袍，放下代表身份的绶带，换上便服，舒舒服服地洗个澡，擦干净脸。直到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在定天宫的一页小船上，我，你，我们，围躺一起。头顶，是夜明珠的繁星，旁边，是我所珍视的小家伙们。

　　“哥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没了解的？”

　　“我…”气氛开始伤感了，“我想要时间，足够的时间，去创造奇迹的世界…还有，陪你们。”

　　更伤感了。

　　“妖尊大人，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们的？告诉我们吧？”

　　我笑了，气氛变得微妙，“没有。”顿了几秒后，“嗯，还是有的。如果当初，我给你们重塑肉身时，你们愿意要女人身体的话…我，我会考虑和你们结婚。“

　　“哦～不早说！”澹台忠们抱怨道，“我要和妖尊结婚！“

　　“你也没问呀，你们的肉身都是我批量生产的。”

　　澹台忠们心态崩了，七嘴八舌地吵着要和我结婚，我喊了好几声他们才安静。

　　时间快到了，是的，快到了，“安静些吧，我…我好难受。”

　　他们立刻闭嘴，给我盖上毯子，送了些水。我喝不了，咽喉已经麻痹了。身体也在慢慢不受意识掌控，变轻，飘飘的。

　　最后一眼，是定天宫的穹顶。澹台青雨的温度还在回荡，慢慢的，触觉也失去了，唯有冰冷。

　　他们还在我身边，还在，我知道。

　　“哥哥…再见。”

　　再见。我默想道。最后，声音也听不到了，唯有一丝薄薄的意识苦苦支撑。

　　结束了，小有遗憾，但是圆满了…不，澹台寒雪不在身边…在我死后，妖与神的仇恨将一笔勾销，澹台寒雪也会得到平静而有尊严的生活，不知她会不会原谅我。

　　最后一个问题，净智尊，你会为我流泪么？会为我驻足么？

　　晚安，下一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