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爱情》澜不吃草

7、看比赛？没必要 干饭ing

　　"走吧，没良心的家伙，去过你的好日子吧。"

　　在金闪闪的送别里，钟锦离开寝室，一个人走了。

　　在校门口打了辆出租，坐半个多小时的车，下去又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周家。

　　前门开了条缝，往下一扫，见是块缺了半截的红砖挡着。

　　这地方哪来的砖头？

　　钟锦左右看了两眼，周围安安静静的，马路上连个人都没有。

　　她没多想，把砖踢开走进去，反手扣上门。

　　"咔哒"一声，锁在后面落了锁。

　　周家的前院没种什么花，中间是平整的路，两旁是砂石和低矮的灌木。有个四四方方的小鱼塘，里面游着各色小尾的鲤鱼。

　　几片圆顶荷叶躺在水面上，小鱼在底下游，，饶是所见天地渺小，看起来也是悠然自得。

　　房门半开，钟锦径直走进去，换了鞋进了屋。伴着冷气，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勾着馋虫。

　　她本来不觉得饿的，现在也咽了咽口水，早知午饭该多吃些的。

　　"小锦，回来了。"

　　客厅旁边就是厨房，全开放的格局，跟在林霜雪后面抬着砂锅的钟棋语一并一览无余。

　　钟锦很快走过去："干妈。"

　　"去沙发上看电视，小语说你要训练，我以为你晚些才回来呢。"

　　"再等等，就差道菜了。"

　　林霜雪一边招呼，一边翻炒锅里冒着热气的菜。她的厨艺极好，是年轻时在外闯荡，和钟锦的妈妈一起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练出来的。那时就算是最简单的鸡蛋，也能做上翻花样几盘好菜。

　　后来成家立业，事业逐渐忙碌起来之后，也渐渐不再进厨房了。

　　钟锦来之后常去周家吃饭，第一顿饭就是林霜雪下的厨，此后每顿都是。所以她并不晓得还有这么件事。

　　周棋语倒很清楚。

　　家里的厨房比学校整个寝室都大。见钟锦过来，周棋语瞥了一眼，后默默移开位置，端着碗去餐厅了。

　　钟锦想与她打个招呼，回头只见对方背影，一时间口都不好开。

　　林霜雪确实没说客气话，钟锦来前打过电话，她掐着时间，菜只差一道了。很快三个人聚在餐桌前，六菜一汤，整整齐齐。

　　四盘荤的，两盘素的，汤是莲藕排骨汤。

　　味道十分诱人，颜色摆盘也赏心悦目。钟锦开开心心地坐下，毫不违心地竖起大拇指："干妈，你真了不起。"

　　"几道菜就了不起了？"林霜雪笑盈盈地说道。

　　"民以食为天嘛，种菜的了不起，会做菜的也了不起。"钟锦真这么觉得，毕竟她家里两个人，凑不出会做菜的一双手，为此钟妈妈还特地把家搬到离餐馆近的地方。

　　想起家里人，钟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从中考之后，她和妈妈就有些矛盾，到现在也没说好。不过钟锦面上倒瞧不出什么异常，一派温和的模样。

　　一旁望着她的林霜雪心中诸多感慨，钟锦已经长成大孩子了，看着她，却总还想起那个襁褓里小小白白软软的婴孩。

　　在钟锦来到这边读书之前，她们其实没怎么见过，林霜雪对她更多的印象是在钟锦的婴儿和孩童时期。

　　忽然有一天，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眼前，温和礼貌地喊她"干妈"，嗓音带着属于过渡期的一点哑，带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这张脸很陌生，并不像她的母亲。眉峰太厉，眼尾太挑，眼睛深而黑，不看人时总觉着无端冷漠，笑起来才有一点乖巧的模样。

　　林霜雪看着钟锦，于是想起记忆里的女孩。

　　齐肩短发，圆眼睛，可爱又骄傲的。被质疑时会挑眉说："你在小看谁？"

　　注意力总不集中，走在路上，一会儿蹲下去看路边花草，一会儿抬起头看天上云朵，好像这天天年年都一样的世界太新奇。

　　时间实在是太会磨砺人的刀，太多人和事都变了，变得陌生起来。林霜雪低下头无声叹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妈？"

　　耳边一声呼唤，林霜雪回过神来，旁边是自己的女儿，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对面是钟锦，两条眉微微蹙着，眼睛也紧紧盯着她。

　　"没事儿，吃饭。"她先动了筷子，往周棋语碗里夹了一块鱼，又对钟锦说道，"我就是想起你妈妈了。她说她要去织南看你比赛来者？"

　　因为想起妈妈而难过吗？钟锦察觉到林霜雪刚才情绪低落，她不理解，只如实回答："嗯，15号。"

　　"训练很累吗？"林霜雪继续问道。

　　"一般，也就跑跑跳跳，其实没什么。"

　　"那等15号，我和你妈妈一起去看你比赛。"

　　听到这话，钟锦停了筷子，抬起头，舔了舔嘴唇，道："也不用，其实我不上场。"

　　比赛主力主要是高二高三的学生，钟锦加入球队没多久，去了也顶多是看看场地长长眼界，熟悉下流程而已。

　　作为一个新人，她都没算到替补席里去，说白了就是去玩的。

　　这件事和妈妈说过，妈妈似乎不在意，只说好，又说刚好要去那边市里进货，可以顺路看看她。

　　顺路不一定，但见她是一定的。

　　至于干妈这边……

　　那如果专门为了看她比赛才去的邻市，完全没必要，因为她都不上场，球都碰不到。

　　如果是为了见妈妈……

　　何必呢，老家清水镇离她现在在的织南市不远，织南离比赛赛场所在的绣水市却要远一些，何必转个弯要去外地见面。

　　而且绣水也不是个好地方。

　　想到这些，钟锦愈发不愿意让林霜雪去绣水。当然，她的妈妈也不要去就最好了。

　　“干妈你不用去，我们就在那儿待一天半，来回都是学校的大巴接送，不准离队。我也不上场，作用就跟个志愿者差不多，你在场上根本看不到我，而且学校管得严，说不定我们都说不上什么话，白跑一趟。”

　　林霜雪听到她说不上场，眉头轻微皱了皱，问道：“不是去打比赛吗，还训练了好久，怎么会不上场？”

　　“我才刚入队，技术不行，这次是高二高三的学姐们上。”钟锦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饭菜，语气随意，“不过多练些时间就行了，到时候再请您来看。”她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对于不能上场的失望，很真心地不想林霜雪因她的比赛而奔波。

　　开车也要好久呢，真没必要。

　　林霜雪摇摇头，不在意地道：“没事，你妈妈不是要去，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好嘛，闻此言，钟锦也明白过来了。她真真是次要的，两个大人见一面才是干妈在乎的事，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成，那到时候不用管我，您和我妈妈在绣水好好玩一趟。”

　　餐桌上的第三人，周棋语，在钟锦与林霜雪对话时一直默默夹菜吃饭，只偶尔把眼神投向自家母亲身上。她是不愿意去看钟锦的，这家伙头上的两个粉色夹子晃她眼睛，一看就是金瓛的东西。

　　直到听见林霜雪说和钟锦的妈妈好久没见，周棋语的表情才稍有变化。

　　很久没见吗？

　　她怎么记得，上周钟妈妈来学校给钟锦送东西之后，她们两家人还在这栋房子，在这张大理石桌子上，一起吃了顿比这次多几道菜的晚饭。

　　周棋语暗自摇头，她半点不觉得一个星期很久，但也自觉不多嘴。

　　她不说话，林霜雪却张口了，转头眼睛盯着人，道：“小语也一起。”

　　周棋语嚼巴嚼巴，等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已经过了好几秒。

　　期间钟锦的视线都落过来，见她不说话，先找了个借口：“不太行，姐姐有小月考，时间撞了。”

　　月考不月考的，林霜雪不是很清楚。学习这方面，钟棋语没让她操过什么心，奖状领回来了，她就负责一张一张码整齐了贴墙上，小小的钟棋语看着这些奖状，披着毯子在沙发上跳着，像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土，挥着彩色魔法棒指着旁边空白的位置说以后也要全部填满。

　　林霜雪想起来小时候的可爱女儿，忍俊不禁。可惜，女儿长大后就不这样了，什么奖状、奖杯、奖章的，全都收进房间柜子最深处，平日里进去也没见到，而她失去了无许可进入钟棋语房间的权力，更不会去翻箱倒柜找这些东西了。

　　青春期真是让人不理解。

　　这么想着，林霜雪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掺杂了些许遗憾，而旁边的钟棋语莫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很快见老妈点了点下颌朝她说：“那算了，考试还是要去的，有时间再带你出去玩。”

　　周棋语迅速应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饭。

　　钟锦也埋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饭，看起来真是饿狠了。

　　林霜雪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努力干饭的小脑袋让她很有成就感，也愈发想要见到钟锦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