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逆旅命途》五夜梅花角

133、【岳飞番外】思远道（1） 岳飞和三花

　　岳飞在晒太阳时捡到了一只小猫。
　　一个多月的样子，骨瘦如柴，一瘸一拐的，毛发黏黏糊糊一缕一缕，沾着不知来路的血迹，看不清本来的颜色。彼时他正在院子里拄杖慢慢走动，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喵叫，这一团不明生物连滚带爬从房檐上跌下来，直直滚到了他的脚边。

　　“这桩事最该想的难道不是……”
　　“难道不是有人暗中监视试探或者有刺客吗？”吴玠哈哈大笑着接过弟弟的话，同时伸手和那已经“焕然一新”的三花猫表示友好。可惜小猫一直莫名畏惧他，依旧一个劲儿叫着往岳飞身上藏。
　　说是这样说，确定不是有人蓄意所为后，这只猫理所应当地被岳飞收养了。或者说，它只认定岳飞，偶尔和李木亲近，勉勉强强能接受军医摸它一下，远远见到吴玠就要立刻尖叫着躲起来。
　　动物的生命力有时候顽强得可怕，也许因为它们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脑子，只剩下生物的求生本能。大家并没有对它做太多处理，仅仅是顺手捡回来，洗干净，处理了一下看得见的外伤，分出来一点点食物和水给它。它拼命吞咽着，全身都在用力，求生欲强得令人动容。
　　那是只漂亮小母猫——得到吴玠认可的那种漂亮。长大一些之后毛发蓬蓬松松，身上的花色分布恰到好处，两只幽深的绿眼睛怯生生的，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蜷在岳飞身边。它平日不叫不闹，不似一般的猫活泼好动上蹿下跳飞檐走壁，安静得很；但它又没有如一般家养宠物一样（可能它的处境并不算宠物）丢掉天性，它敏感而警觉，会自己狩猎。
　　它像个安静的影子那样陪着岳飞，安静得容易让人忘记存在。在身边，偶尔在腿上，更偶尔会踩一踩奶，跳下去，沿着屋子墙面巡视一大圈，又蜷回来。空中有飞虫时会去扑，一扑一个准。大部分猫昼伏夜出，它却通人性一般自动和人对齐了作息，晚上永远安分睡着。
　　岳飞后来就一直带着它，军营里常有野猫出没，有一些会被留下来捕鼠，多一只自带“主人”的猫无关紧要。它还是安静到容易被忘记，夜里和人同睡，白日里不声不响陪着人。人们外出有事时它就安分在屋内、营帐内待着，待着待着就睡着了，但是听到人声——特指岳飞的声音——就会立刻睁开眼睛，走过去，抬头看着他，转个圈，等他坐下，再继续蜷在他身边。它和其他人类的关系都不远不近——李木这种可以偶尔被允许摸摸它脑袋的应该算稍微近的；大部分进进出出的人那样它不会去搭理他们、他们也看不见它的算中等的；吴玠这种只要出现在它视线或听觉范围内就会激起强烈反应的必然是“远”的。
　　吴玠本人当然不介意这一点，一笑置之——在又一次猫缩在离他最远的位置、看岳飞走过来又努力克服恐惧（或者可能是不喜欢）缩去了岳飞身边之后，岳飞例行拍拍它的脑袋，让它不要怕，自己的朋友不是坏人，猫似乎还能听懂，呜呜两声，礼貌性地抬头正眼看了一下吴玠，很快又缩回去了，用前爪盖在眼睛上。
　　吴玠非常大方地表示自己的动物缘长年很差，除了自己心爱的战马以及家里那只傻到没人管会饿死的长毛白猫，还没见第三个动物愿意亲近自己。李木只当他是玩笑，直到某次他无意间看到吴玠路过路边的一群野猫野狗，本来聚众窃窃私语玩闹打斗的一群野猫乃至两只野狗一瞬间都狼狈地作鸟兽散，仿佛路过的不是一个根本没看它们一眼的人类，而是什么巨型猛兽。吴璘把这种情况解释为兄长身上杀伐气重，猫可通灵，兴许就看得到；闲扯之间有人问以前是这样吗，吴璘就点头道，是啊，至少三十年前就是这样，家里当时也养捕鼠的猫，任谁都可以薅过来摸几把，唯独看到吴玠它就会早早跑掉。
　　那只据说很傻的白猫李木后来去吴玠家里传话时见过。

作者有话说

题目：来自歌词，“明年今日 谁会在这里 思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