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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惨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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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儿好效率,不愧是我凌柏调教出来的好徒儿。”亭台白帘,雪衣伊人抚琴的身姿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撩人心乱,“你也知道我是个怕无趣的人,直接交予你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阁主想怎样?”黑衣女子冷然,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内心却暗起汹涌。
“在我手下过三招。”凌柏顿了顿,“可不要让我失望。”
琴声依然清雅,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她没有回答一个字。
她纤足一点,飞身稳稳地站立在湖面,双手向湖面一引,几十道高高的水柱拔起,她双手一反,水柱化成无数朵经营的水花,被她阴寒的内力冻成一道道冰棱,锋利尖锐,不同于冰天雪地的坚冰,这只是杀人用的凶器。
千千万万道冰棱宛如天然而生的暗器,迅猛地朝凌柏迎面射去。
凌柏隔着白帘轻柔一笑,泰然自若:“水只是流动着的液体,或是固态的冰雪,不是用来伤人的。”
黑衣女子神情一滞,不甘地凝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事。
坚硬的冰棱在碰到柔软白帘时停了攻势,刹那间融化成水,洒落一地。白帘未沾一滴,凌柏更是优雅地拨弦,那动作好似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化水为冰,好内力,这招勉强精彩。”
黑衣女子不语,并未因失败懊恼,也没为阁主称赞而得意。
“你的第一招用水,第二招想必也是借助身边之物的吧?”
黑衣女子的头偏向南方。万籁俱进,只留呼呼沙沙的秋风萧瑟。她在聆听。
凌柏见状,脸上浮现了然的笑意。
她乌黑的风衣猎猎生风,青丝飞扬,冰冷的银铁面具毫不动摇。
她身形如鬼魅般一展,竟像是融入到了风中,像鸟儿一样张开双臂,控制住了风的去向,开始迅速旋转起来,那微弱的风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强,她黑色的身影将这股风染成了黑色的龙卷风。
龙卷风向凉亭逼近,已经笼罩住了整个凉亭,可无论怎样撼动,凉亭都纹丝不动,甚至连白帘都未掀动半分,琴声依旧。
肯定是她用内力筑起一道屏障保护凉亭,可是感受不到这股深厚内力的存在,无声无息,无色无形。黑衣女子大惊,难道凌柏强大到能隐遁内息了?
恍惚间,凌柏十指上下在琴上游移,一只手朝着她所出方位弹去,一道无形的光波向她身上袭去,她反应机敏,急急撤回驾势,不料这般仓促反倒使内力反噬,龙卷风同时移向她,她被这三重夹击重重打在地面,口吐鲜血。
“轻功妙,控制好,只可惜……”凌波笑了笑,“我的那一招,乱了你的心,局亦败。”
“谢阁主教诲。”她运气疗伤,刚才那一伤威力可不弱,气息略紊乱。
“现在的你,还出第三招吗?”
她踉跄爬起:“当然,伤好了。”
凌柏苦笑,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子。
黑衣女子从身后掏出银钩,钩的形状优美,色泽如银辉,尾系它的绳索通体莹白,坚韧亦柔软,故名“月华”。
她挥动绳索,钩在虚空中化成两个影子、四个影子……挥动得越快,影子就越多,最后简直不计其数,这不是虚晃人的分身,非钩本身不可伤人,每一个影子触到人都会发挥同样的功效。
她大力地将千千万万钩身钩影掷向亭中的凌柏,白帘被钩撕得粉碎,钩接近凌柏的那一刻,凌柏唇畔有着阴冷的笑容:“这一招的成败在于你的定力。”
她看上去未曾移动,但钩穿过了她的身体仍毫发无损,黑女子全然看不清她是怎样躲避开的。
这到底是怎样的速度?怎样的身手?怎样凭借这些透过无数银钩的间隙?讽刺啊,她根本就不知道!
凌柏转身,雪白如同凝霜的雪肤,镶嵌得宜如神工呕心沥血雕刻的五官,如瀑的长发未束起,柔顺的披散在身后,几缕青丝调皮地爬到面颊,玲珑的身段,尤其是妩媚红唇上噙着的一抹比春风和暖,比秋雨缠绵的一抹妖艳的笑容,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能传神地形容,尽管如此,白衣素缎,还是如仙子般清绝。
霎时间天地黯然,日月羞惭。
黑衣女子脑袋微微昏沉,手一发软,“月华”紧跟着落地,“咣当”一声。
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是她触及不到的天堂。
人神共愤的美丽,是她唯一的动容。她明白了人世间的不平等,明白了丑陋向美丽的臣服。
刚才明明有较大的希望可以成功,居然还是被她所迷惑。
更何况,她还是个高龄的老太婆,奇妙的驻颜之术啊……
黑衣女子垂眸,沉默,像是失去了意识。
“你败了。”可笑地败了。
“唉。”凌柏叹了一口气,神态就像在怜惜一朵快要枯败了的娇花。
她的目光骤然冷冽,纤纤玉指挑起一根琴弦,向黑衣女子胸口处刺去,她也不躲闪,麻木不仁,毫无察觉。
“最想要的东西,往往是自身最大的弱点,从来没有人能过我三招,还用说你燕盈盈?对付你第三招我没用一招一式,单是一回眸便胜之不武。如果不能消除执念、魔障,想叱诧风云、傲世群英是春秋大梦!”
燕盈盈的睫毛动了动,遭受到一种灼热的疼痛,她恢复了知觉。刚才的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很快,灼痛剧烈异常,似无数只蚂蚁肆意啃噬骨肉心肺,她难忍,呻吟起来。
她已经克制到了极限,这样细微入骨的剧痛要是给常人经受,就算跳着叫、滚着喊也不够发泄。
“‘万蚁钻心’的滋味如何?”凌柏的身姿高华,可眼中射出的两道精光邪恶而冶艳。
“万蚁钻心”?!好像是昆仑天山的绝世毒蛊,寄主要听从植入之人,只要对主人不敬不忠,或是动情,下场就如同它的名字,就算熬过短暂的痛苦,仍执迷不悟,不出七日必死!
这一刻开始,自己就真正地成为了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吧。燕盈盈默默承受,反常地问了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武功也算阁中较为出色的了,日子长了,迟早会成威胁。”这就是真正的水云阁主,历经沧桑仍不变其职,其手段之毒,其城府之深,阁下弟子怎不令江湖闻风丧胆?
有了银铁面具的遮掩,看不出燕盈盈的表情。一定也和她的眼眸一般波澜不惊。
只是,抽痛,在不知名的角落一丝丝扩散,不是蛊毒。
燕盈盈找寻着痛的来源,最后,迷惑地抚向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