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十二章先婚后爱
快 ...
-
快递送到公寓的时候是个周六的上午。君祁拆开外面层层包裹的泡沫纸，露出一幅装在深色木框里的油画，一株盛开的向日葵，金色花盘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微微歪着头，像在寻找阳光的方向。画框背面贴着一张白色便签，上面是西蒙流畅的英文手写体。
"To the man who looks like an old friend. May your sun always shine."（致那位像故人的人。愿你的太阳永远晴朗。）
君祁把那幅画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顾景南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梯子旁边的君祁。
"他画的？"
"嗯。"君祁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说谢谢我给他牵的那条渠道线。上周不是帮他对接了伦敦那边的画廊嘛，他那批画被收了三幅。"
顾景南站在画前面端详了一会儿，点评道："笔触很松弛，颜色用得好。"
君祁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歪头看着那幅画："这画能入你的眼，难得"
"你说过你喜欢向日葵。"
君祁偏过头看着顾景南的侧脸。那个人表情淡淡的，视线还落在画上，但耳根那一小片皮肤又开始透出浅淡的粉色。
"景南哥哥，"君祁靠过去用肩膀碰了碰他，"你现在讲话越来越顺耳了。"
顾景南别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陈述事实。"
君祁笑了一声，没再逗他。他转过身靠在墙上，看着窗台上那束新换的向日葵干花，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他在雪夜里等顾景南下班的那个场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花很久才能把前世的包袱卸干净，才能好好站在这个人身边。
但好像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或者说，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在旁边接着他，所以他才敢卸得这么快。
"景南哥哥，"他忽然开口，"我们下个月把蜜月补了行不行？之前那次太短了，还有工作跟着，不算。"
顾景南端着水杯想了想："你想去哪？"
"去暖和的地方。海边。"
"海边冬天风大。"
"那就夏天再去。"君祁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欠我一次蜜月。"
顾景南看了他两秒，放下水杯拿出手机开始翻日程表。君祁看着他真的在认真找时间的样子，笑得整个人靠在墙上往下滑，被顾景南眼疾手快扶住了胳膊。
"别摔。"
"你这个人"君祁笑得喘不上气，"我让你补蜜月你还真掏出日程表来排期？"
顾景南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君祁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君祁的呼吸扫在他唇上："蜜月这种事要浪漫一点，不能像排项目进度表一样。听我的就好，嗯？"
顾景南被他圈着脖子，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他没有躲开，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君祁的手腕："……那你告诉我怎么浪漫。"
君祁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他见过最笨拙也最真诚的人。他松了手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下周陪我去看新房子。"他说，"我挑了一套靠江的顶楼，视野很好。我们搬出去住，这里太小了。"
顾景南愣了一瞬："你什么时候看的房子？"
"趁你开会的时候。"君祁眨眨眼，"我让中介发了几套过来，挑了一晚上选中的。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去实地看一眼。"
顾景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笃定的语气，忽然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君祁已经把他所有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日程、喜好、工作安排、甚至他可能会喜欢的装修风格。君祁在做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过，好像规划两个人的未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有空。"顾景南说。
"那说好了。"君祁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煮个面，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君祁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他，红发在客厅的灯光里像一簇温暖的火焰。他笑着说："庆祝我把西蒙的事情解决了，庆祝我们搬新家，庆祝你煎蛋技术突飞猛进。"
顾景南被他说得别过脸去，但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他走进厨房站在君祁旁边，从他手里接过汤勺："我来煮。"
"你会煮面吗？"
"学。"顾景南打开冰箱开始拿青菜和鸡蛋，"你教我。"
君祁靠在料理台上看他蹲在冰箱前面翻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些皱皱巴巴的地方全部都被熨平了。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松松地圈着他。
"景南哥哥，"他说，"以后每一顿饭我们都一起吃。"
顾景南手里握着一把青菜，耳朵又红了。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很稳："好。”
第二天下午，君祁开车带顾景南去看房子。那套顶楼公寓在海城最老的一条沿江大道上，建筑本身有年代感，但内部全部翻新过。电梯上到顶层只有一户，推开门的瞬间，一整面落地窗把整条江铺展在眼前，远处的桥和更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地推出去，像一幅长卷。
顾景南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君祁在他身后环顾整个空间，四室两厅，格局开阔，清水墙面配合深色木地板，有种沉静的质感。阳台延伸出去半圈，能绕着走大半面。
"怎么样？"君祁走到他身边，手肘撑在窗框上侧头看他。
顾景南转回头扫了一眼整个空间，最后视线落回君祁脸上："贵吗？"
君祁被他第一句话逗笑了："你就问这个？顾总还担心这个吗？"
"我要算一下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
"顾景南你一个集团总裁跟我哭穷？"君祁笑着推了他一把，"不用你出。我自己买的。"
顾景南皱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是我们的房子。"顾景南转过身面对他，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我出一半。"
君祁看着他那副"这是原则问题"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轴得可爱。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行行行，你出一半。但是这边的装修设计得我来定。"
"你定。"
"窗帘要暖色的。"
"好。"
"客厅那面墙我要刷成向日葵的颜色。"
顾景南想象了一下："……金色？"
"明黄色。"君祁歪着头看他，"你嫌土？"
"不嫌。你喜欢的就行。"
君祁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他的脸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他走到阳台上推开门走出去，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乱他的头发。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江水在脚底不远处缓缓流淌，对岸的楼宇在冬日薄雾里显出柔和的轮廓。
顾景南跟出来站在他身后。君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站定，然后把自己的风衣掀开半边，把顾景南拢了进来。两个人裹在同一件大衣里，肩膀贴着肩膀，后背靠着栏杆。
"冷吗？"君祁侧头问他。
顾景南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反应不及，耳朵在冷风里红得格外明显："……还好。"
君祁搂着他的肩膀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两个人就这么在冬日的冷风里站在阳台上靠着，江水在脚底下无声地流过去，远处有船鸣了一声笛，拖长的尾音被风吹散。
"景南哥哥，"君祁的声音贴着他耳侧，"你会不会觉得我做什么都太急了？结婚也急，看房子也急，什么都想快点定下来。"
顾景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不急。"
"真的？"
"你急着跟我结婚，"顾景南的声音低低的，被风揉得有些模糊，"我们早就领证，结果不是越过越好么。你急着定房子，那我们就早点搬进来，反正我本来就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急不急，结果都一样。你不喜欢我们那套婚房，住这也行，我名下也有不少房子，随你住哪"
君祁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收紧了环在顾景南肩上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顾景南你现在讲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跟你学的。"
"你学坏了。"
“嗯。”顾景南的手从他大衣底下探进来环上他的腰，"跟你学的。"
那天下午他们在房子里待了很久。君祁拉着顾景南一间一间看过去，主卧的朝向、书房的采光、厨房的台面高度，甚至连洗手间瓷砖的色系他都认真考虑了一番。顾景南跟在他后面，在君祁问"你觉得这个颜色行不行"的时候就点头，在君祁因为够不到高处比划的时候默默地伸手替他扶稳椅子。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站在街边等车，君祁仰头看着顶楼那扇黑着的窗户，忽然说："下个月这个时候，里面应该亮着灯了。"
顾景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
"窗帘我选好了，"君祁掏出手机翻出购物车给他看，"米色的，你看着会不会觉得太素？"
顾景南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片，沉默两秒："……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别告诉我不行。"
"那就不说了。"
君祁笑着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正色看着他："景南哥哥，还有一件事。是你弟弟那边的"
顾景南的表情也收了收："他前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怎么说？"
"说他定了去南城的机票。"顾景南的声音平稳，"那边有家公司愿意给他一个初级岗位，工资不高但够生活。他说想重新开始。"
君祁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挨得很近。他问："你信他吗？"
顾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船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信他。"他说，"但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重新开始，我不介意以后偶尔帮一把。但如果他还走以前的老路。"他转回头看着君祁，"我上次说的，不会再手软。"
君祁点了点头。他伸手握住顾景南的手，十指交扣，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那就给他这次机会。"君祁说，"但我提前说好，如果他在南城那边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你不用动手，我来。"
顾景南偏过头看他："你来什么？"
"我来把他打包送去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君祁笑容灿烂，"你相信我，我干得出来。"
顾景南看着他那副"我超凶"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被君祁握着的手指收紧了，掌心贴掌心，温度平稳地传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