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52、第四章先婚后爱 展现能力

　　婚后第三周，君祁回了君家。

　　他本来是想跟母亲一起吃个午饭，顺便拿几件换季的衣服，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君安坐在客厅里，膝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茶几上铺满了文件。

　　"哥，你怎么在家？"君祁换了拖鞋走过去，"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君安抬头看他一眼，表情有点疲惫："下午有个会，回来拿份材料。"他顿了顿，打量着君祁，"你气色不错，看来顾景南待你不错。"

　　"那是自然。"君祁笑嘻嘻地凑过去坐在沙发上，歪头看了一眼君安电脑上的内容。君安下意识想把屏幕合上，被君祁按住了。

　　"怎么，我好歹是你弟"君祁说，"我又不偷你商业机密。这是什么项目？"

　　君安看了他两秒，松开手："旗下的子公司，你知道的。爸以前扔给我那个亏损的盘子，我去年年底接手到现在，亏了七百万。"

　　君祁挑眉："七百万？对君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吧。"

　　"是不算大。"君安揉了揉眉心，"但一直亏损不好看，而且那家公司底下还有一百多号人，裁了不合适，留着又烧钱。我正在想要不要打包卖了。"

　　君祁没接话。他把电脑转过来面向自己，快速扫了一遍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君安看了他几秒，也没想过他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哥，"君祁放下电脑，表情认真起来，"这家公司你交给我管行不行？"

　　君安愣住："……你？"

　　"你干嘛这副表情，"君祁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学点东西不好吗？再说了，你现在也是亏，还怕什么。"

　　君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君祁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此刻有一种让他心头一热欣慰弟弟长大了的感触。不过几百万，他随时能赚回来。

　　"……成。"君安把电脑推过去，"但有一条，亏了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吧哥，亏不了。"

　　君安走了之后，君祁抱着电脑上了二楼自己以前的房间。他盘腿坐在床上，把近两年的报表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在备忘录里做标记。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商业基础，但更多细节要靠他的经验来弥补。

　　几个小时后他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自己整理出的几页笔记，满意地眯了眯眼。

　　这家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高端建材代理，利润薄但流水大。亏损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上游供应商价格太高，二是下游客户账期太长，三是内部管理混乱导致损耗率超标。

　　君祁的方案很简单：换供应商、缩账期、建新管理流程。其中第一个问题恰好可以和顾氏集团一条业务线对接，他拿起手机想给顾景南发消息，顿了顿，又放下了。

　　不能什么事都靠顾景南。他要证明自己有独立操作的能力，而不是永远在伴侣的光环底下蹭饭。于是他把方案整理好，发到了君安的邮箱，附了一句话："哥，你先看看这个。如果觉得可行，下周我想以子公司的名义去谈一笔合作。"

　　君安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好。你谈。"

　　君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靠在沙发上，他闭着眼，忽然想起西蒙。那个英国男人总是在原主情绪低落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红茶，加一块方糖，蹲在他面前轻声问："亲爱的，你今天不开心吗？"

　　君祁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眼眶有点热，原主的诉求没解决会被他的情绪影响。

　　"……西蒙，"他低声说，"会还你的。"

　　他翻身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脸颊，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写合作意向书的初稿。这一写就写到了傍晚，晚上七点，君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顾景南略带疲惫的声音："你在哪？"

　　"在我家。"君祁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你呢？下班了？"

　　"刚出公司。"顾景南那边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吃饭了吗？"

　　君祁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诚实地说："……没。"

　　对面沉默了两秒："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开车了。"

　　"地址。"

　　君祁笑了一声，乖乖把定位发了过去。二十分钟后顾景南的车停在君家门口，君祁拎着电脑包走出来，看见顾景南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路灯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绒光。

　　"等很久了？"君祁走过去。

　　"刚到。"顾景南收起手机给他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君祁弯腰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瞥见后座放着一个保温袋。顾景南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地说："路过那家私房菜馆，顺手带的。"

　　君祁扭头看了一眼保温袋里露出来的饭盒边角，认出是上次他觉得不错的那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偏过头去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压都压不住。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君祁愣了愣："这不是回你公司的路。"

　　"回家。"顾景南解开安全带，"你今天工作一天了，别折腾去吃外面。家里有厨房。"

　　电梯上到顶楼大平层，君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拆保温袋、把饭菜倒进盘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顾景南做这些事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清瘦的前臂，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景南哥哥。"君祁忽然叫他。

　　"嗯？"

　　"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饭吗？"

　　顾景南按微波炉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没有。"

　　君祁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微波炉"叮"一声响，顾景南把热好的菜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君祁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荤素搭配的三菜一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今天做那个子公司方案的时候，"顾景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的时候忽然开口，"有遇见什么难题是我这边能帮你的吗？"

　　君祁夹菜的动作停住："你怎么知道？"

　　"你哥跟我提了一句。"顾景南给他盛了碗汤推到面前，"说你想拿那家子公司做建材代理。北城项目正好需要本地合作商。"

　　君祁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自己先谈出一个眉目再找你。"

　　顾景南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你的关系在做事。"

　　这句话说出来，餐厅安静了片刻。顾景南慢慢放下筷子，看着君祁的侧脸。少年低头喝汤，睫毛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那个表情让顾景南忽然想到梦里那个跪在血泊里抱着一株向日葵的人，他当时也在哭，眼泪混着血，嘴里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顾景南的心口忽然钝了一下。

　　"君祁，"他说，"你不是靠我的关系。你是有能力。我那天在会上听你讲方案的时候就知道了。"

　　君祁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亮晶晶的。他弯了一下嘴角："你这是夸我？"

　　"……陈述事实。"

　　"顾景南你这个人真是，"君祁用筷子指着他笑，"夸人一句会掉块肉？"

　　顾景南不自然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耳根又红了。君祁看得清清楚楚，没再逗他，低下头认认真真把那碗汤喝完了。

　　饭后两个人一起洗碗。水流声哗哗的，顾景南冲碗君祁擦干，在狭窄的厨房里肩膀偶尔碰到肩膀。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远近近地亮着。

　　"景南哥哥。"君祁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擦干净手。

　　"嗯？"

　　"下周我以子公司的名义递一份合作意向书到顾氏。"君祁转过身面对他，后背靠着料理台，双手撑在台沿，"你不要给我特殊待遇。该怎么审怎么审，不合格就打回来。"

　　顾景南把水龙头关掉，擦干手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君祁仰头，"我要的是跟你并肩站着，不是站在你身后被你护着。"

　　他看着顾景南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眼眸里有很深的情绪在翻涌，像深冬冰面底下缓慢流动的水。顾景南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君祁的额头上。

　　"好。"他说，"我等你那份意向书。"

　　君祁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能感觉到顾景南温热的鼻息扫在他唇上，睫毛近在咫尺，根根分明。他下意识攥紧了料理台边缘，心跳快得有点丢人。

　　但顾景南没有吻他。他只是那样抵着他的额头停了大概五秒，然后退开，转身走出厨房，声音有点哑："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君祁站在原地，低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