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八卦的土地 ...
-
一时走不脱的林真真,硬着头皮摸了摸,随机又换了个地方,在旁边的树枝上摸了摸,效果是一样的。“这衣服到你手里那么久,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去掉的,只能证明现在没有,不能代表以前没有。”
无法自证清白的舒阳,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既然现在没有了,那你就将这件白羽外袍好好穿着吧。”
林真真往后退步,表示拒绝。
她只想要那枚可随意出入东海的白玉令牌。
舒阳却将衣服又披到了林真真的身上,“你刚刚不都错过了吗?现在没有,最终输了,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林真真可以教你水系的破解的术法。”
他盯着林真真,眼神里等着林真真的确认,林真真想了想,反正,她也不想回东海,舒阳还算个和善的人。不如,先勉强答应吧。
“好啊,你若是将那令牌一并给我,我便收下你这礼物。”林真真等了一会儿收回看月亮的视线,看向舒阳。
见他嘴角微微浮现笑意,而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林真真冲他伸出手,激动的要那块儿出行令牌。
却不料,舒阳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林真真的掌心里,“今日夜色已深,又遇到了那不知根底的似人紫雾出没,小仙担心二公主殿下的安危,东海与北方又是世交,小仙不能不顾及二公主殿下,将二公主一人留在此地,所以还请二公主忍一忍,与小仙同行。”
“那令牌就是不给了?”
“二公主,要帮助那凡人,需要留在凡间,许多事我陪着二公主,给二公主搭把手,也是一样的。”
说完,林真真看了看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对面人的手在颤抖,舒阳已经笑成了二百斤的大傻子。
林真真却受不了了,力气不够,但是咱们有火。
林真真使出她的六丁神火,微微的炙烤舒阳的掌心,同时将六丁神火火,向他的掌心压下去。
他面色竟然不动,林真真急上心头,“哎哟,好热好热好烫好烫,快松手。火山,你手里是捏了一个火山吗?”
林真真开心的将手往出抽,看着舒阳的手掌起火,林真真便将手搭在了舒阳的袖子上,“那样太热了,我天生火热体质,这不太适合和一个人近距离接触,手里隔着些,这样比较好。”
说完林真真便拿出三尺红绫,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又穿在舒阳的胳膊上,红绫尾端,系有铃铛。
林真真伸手晃了晃,铃铛也跟着悠悠响了起来,“你看,这样大家都舒服些,对吧。”
舒阳又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住了口。
眸色深深看向远方,不知道到底看到哪里。
林真真立刻施法,揪土地。
“你不帮她,那你刚刚干嘛还护着她?”林真真停下动作,想起舒阳此前怪异的举动。
舒阳淡淡的说,“他不该死于被似人紫雾的手下。”
林真真咽了口唾沫,顿了顿,实在是无法恭维,不过嘛,神不干扰凡人的生死,确是这样的。
林真真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林真真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我再强调一次,凡间的事都不作数,你我相识也不过今日,这两次见面,你也太殷切了吧。”
“有的人,见一两次,便倾心不已,不用与那些见了许多次的人做比较。”
渣男。
分明就是和白天那个女子求婚失败,想与东海联姻的借口。
未能在这孕妇的记忆里,窥得似人紫雾的来历,也未听到一星半点的话语。
那似人紫雾真是个深藏不漏的坏家伙。
寂静的深夜,树林里寥寥无人,桃花悄落。怅然片刻,林真真唤来那些零落的桃花,将那孕妇的血迹掩盖。冷眼旁观的舒阳,甚是配合,不请自来地招来一场雪。
将所有的过往掩盖,消散于白茫茫一片之中。
“多谢北荒大皇子相助”。林真真拿了那瘟针,送他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以作答谢。舒阳微微一笑,接过。
林真真准备去凡间。舒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每走一步,身旁被吓坏了的桃花又重新散蕊绽放。他在抚平它们遭受的惊吓。
见舒阳在这方面倒是心软,正在下坡的林真真,暗自思忖,佛祖应该会收这种渣男吧。
不如摒弃前嫌,趁机现身说法,渡他一度。
来日若是再遇上这等事,也可请这只舒阳一起救人。
林真真清了清嗓子,很郑重的放慢脚步,等了等舒阳并肩行走,“仙友,伽叶问释尊,何为八苦,生、老、病、死、行、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如何无林真真无相,无欲无求?”
“哦……修佛的本意,就是劝人向善,放下恶念,多做善事。”舒阳侧头,狭长的眼变成一条窄窄的黑洞,归于虚无。
领悟的很是透彻嘛,林真真甚是满意,又道,“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说完,很是勉励地拍了拍舒阳肩膀,“仙友很有前途”,示意舒阳加油!
舒阳的眉抖了抖,周遭的桃花又收敛了起来。
林真真捏诀,揪出一个土地老儿。他一身铜钱纹地主打扮,白须长眉,喜气洋洋冲他二人作揖,“二位,仙友好······东海二公主,林真真已收到请帖,不时就将启程,二公主此番前来,有何要事吩咐啊?”
“多谢,多谢。”林真真拱手回礼,谢他参加亲弟的满月宴。
而后,顿了顿,又道,“我去凡间买点东西,路过此地,见这桃花林中有伤亡者十几人,还有一怀孕妇人躺在血泊之中,身中瘟针。近日,这里可有什么怪事发生,有没有凶兽逃出天界,流落此地?”
土地看看林真真,而后又瞧瞧静默做雕塑的舒阳,随即摇头,“两位仙友,此处乃钱塘县附近,佛道昌盛。凶兽极少,不曾有过。”
“哦,今夜这里发生了一场凶兽间的打斗,该当如何解释?”林真真挥了挥手,将舒阳落雪的那片空地揭开。刚才竟有些多此一举。
鲜血已流干,与大地桃花凝固在一起,即将陷入无声沉默。
“土地老儿,如此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林真真虽然没有什么正经的职称,勉强有一个东海二公主名头,行走仙道,也是可以管束比她低阶的神仙们。土地算一个,她父皇东海辖地里的小仙官们也算。
那土地老儿不惊不惧,总找机会瞅林真真旁边的舒阳。淡淡清辉洒落,舒阳一身出尘白衣,双手负立,背对他们独望西月,颇有昆仑雨松与世隔绝的清冷。
林真真轻咳了几声,将土地老儿的神思拉扯回来,横眉怒斥,“到底是梼杌,还是重明鸟,亦或是其他妖邪精怪?”
土地老儿缩回脖子,向林真真再次郑重拱手作揖,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玄妙表情,“二公主,还需去太上老君处问一问,想必连这瘟针的解药都有了。”
嗯?
柳眉倒竖的林真真,未曾听得太上老君有什么神兽走丢,她不得不侧头问舒阳,“你可曾听过?”
月光如水云卷云流,清风微隽桃花招摇,一直静默作哑巴,忽然被点到的舒阳看向林真真,眨了眨眼,目光灼灼灿若三千桃花盛开,缓缓开口,“有,就在前几日,他的一头青牛走丢了。”
林真真避开舒阳的灿烂笑容,眺望夜幕中幽幽绽放的桃林花海,它们笑得都没舒阳这般欢实。
林真真咂摸几下,忽然了悟。
莫非传言是真的,舒阳和太上老君为了青牛不对付?
林真真瞧了瞧一旁静默的舒阳,也是个兴趣爱好颇跳脱仙界的人物。
不过,太上老君的青牛不做仙,要做贼?那和瘟针又有什么关系?
再无内幕可爆料的土地老儿,见他们无事招呼,便自顾自退下。
弟弟的满月宴开始尚早,太上老君向来喜爱炼丹,如痴如醉。不到宴会中场,不会出现。
舒阳那厮一直跟在林真真身后,林真真走舒阳走,林真真停舒阳停,问就是,“小仙不识路,要麻烦二公主了,这是路资。”手捧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比林真真赠舒阳的还大,需双手合捧。
原来渣男,不但无耻的坦荡,还路痴的也很坦荡。
在走出那片灼灼桃林时,对月忧愁的舒阳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般,倒是心软的很?”
听起来,像是在抱怨。林真真没空与舒阳计较,想起长姐寡淡的神情,一眼便看尽落花还兀自强颜欢笑,林真真挥了挥衣袖,淡淡的说,“今夜,林真真不想见到有人死去。”
身后一阵窸嗦声带来更巨大的砰砰声。林真真回头,便见舒阳这厮,水流银泄地斜挂在一个半大桃树上。半弯半直的树枝,将舒阳包裹。月华如水洒落,舒阳似一块被戳破的上好纯白锦缎,顺便抖落一树绯红。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渣男,定会造天谴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