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if线废稿）》若长生

8、第八章

　　周末天气还行，不冷不热。
　　蒋立舟没给父母说要回去，他和安然两个人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会儿，快下午才出的门。
　　开车到镇里要两个多小时，最近安然嗜睡，坐在车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蒋立舟放慢车速，趁着红灯的功夫，脱了外套给安然披上，人也没醒。

　　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蒋立舟听着车载音乐里的英文抒情曲，试图转移注意力。
　　他这两天发现自己对于香烟的依赖比想象中要强。瘫在床上时没那个本事抽，也就不会去想这件事，现在自由了，倒是动不动惦记着。
　　不过他还一根烟都没点过，烟盒都没拆。本来就没那个瘾，心理因素影响罢了。

　　车走走停停，路过了一半，蒋立舟脑子里没再想着烟，又开始觉得车上全是薰衣草味。
　　看眼身旁的安然，蒋立舟把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来了点儿，通风。

　　闻安然的信息素比犯烟瘾难受得多。
　　转去隔离病房后，蒋立舟的易感期彻底乱了，差不多两三天就得来一次，而且一来就要做标记，不然根本受不了。
　　到后期，安然后颈的那一小块腺体都快让他咬烂，而他对安然信息素的依赖也如野草般疯长。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重生到现在过去五天，蒋立舟舔了舔牙尖，觉得自己快忍到极限了。
　　好想咬。

　　安然醒来时车正行驶在小镇的马路上，他揉了揉眼，身上盖着的外套滑了下去。
　　眼急手快抓住快掉地的风衣，安然把蒋立舟的衣服理了理，抱进怀里。
　　看窗外的景象，差不多快到了。

　　安然刚来小镇的那年，这里就在翻新，路拆了重铺，房拆了重建。
　　坑坑洼洼的石沙路变柏油路，平房也改成楼房。
　　这么多年过去，整个小镇又是副新样子，安然也算见证过这片土地的一小段变迁史。
　　可他终归还是异乡客，分辨不出哪儿的路改了多少，哪儿的房又修了几次。

　　蒋立舟的父母没往居民楼里住，他们当年换房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别墅区的小洋房，不为别的，就是宋老师喜欢。
　　刚停好车，蒋立舟还没下来，听到有人喊了声：“小安老师！”

　　站在路边等蒋立舟停车的安然回过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隔着段距离冲他招手。
　　蒋立舟下了车，男生也跑了过来。

　　男生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书包背在身前，手臂里还夹着个篮球。
　　他站在安然面前，低头又叫了一遍：“小安老师。”
　　安然脸皮太薄，两声就让人喊脸红了，他说：“别这么叫了，我也不是老师。”
　　男生挺开心地笑了声：“好久没见，小安哥都不认识我了。”
　　安然连忙摇手：“认识的。”

　　他抬头对男生弯了弯眼：“小译，你长高了好多。”
　　“那可不，以前我还得抬头看你，现在换你抬头啦。”
　　安然问他：“这是刚从学校回来？”
　　“是呀。”见蒋立舟走过来，男生退后一步，礼貌问好：“蒋叔。”

　　蒋立舟挑了挑眉，这才看出来男生是隔壁陈奶奶家的小孙子。
　　他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伸手从安然怀里拿回自己的衣服，没穿，搭在右臂弯，左手揽住安然的腰，把人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
　　男生见状道：“那你们回家吧，我去继续等我奶奶了。”
　　“没带钥匙？”安然招呼他，“要不来这边坐会儿？”
　　“不用，奶奶估计马上就回来了。”男生摆摆手，又对蒋立舟笑了下，才离开。

　　“小安老师？”蒋立舟搂着人转身，往家走。
　　学生这么叫已经够让安然拘束了，蒋立舟再重复一遍，安然这下连耳朵尖都红透，他低着头一点儿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蒋立舟忽然开口问：“你知道他是Alpha吧？”
　　这话安然更不会接，他抬头看蒋立舟，磕巴了一下：“知、知道的。”
　　“嗯。”蒋立舟喉结动了动，发出个意味不明的单音，抬手若有若无地捂了一下安然的后颈。

　　到了家门口按铃，是宋老师给开的门，看到他俩站外面还吓了一跳。
　　“哟！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说完脸上就带了笑，边笑还要边埋怨，“还知道回来的！”
　　蒋立舟看宋老师笑容轻快，眼角笑纹深深，轻轻开口喊了声：“妈。”

　　“嗯？”宋老师光顾着招呼安然，儿子喊她才抬头，“怎么了？”
　　蒋立舟走近，俯身抱了一下宋老师，喑哑着声音说：“想你了。”
　　儿子长大后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突然来这么一句，弄的宋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可不得不说，这三个字可烫进宋老师心里了，她神色柔和下来，抱住蒋立舟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妈了就多回家。”
　　蒋立舟应道：“嗯。”

　　蒋立舟上次回家还是一个多月前，后来因为被他爸训了一顿，怕回来还要被唠叨，干脆就不来了。
　　这会儿见老头精神矍铄地坐在藤椅里看报纸，刚压下去的一点儿情绪又泛上来。

　　“哼！”老头放下报纸，乜了他一眼，转头看安然，“来，然然，告诉蒋叔叔，臭小子有没有再欺负你？”
　　蒋立舟笑了下，老头还能跟他吹胡子瞪眼，挺好。
　　宋老师跟在后面，她刚被儿子戳软了一颗心，当即回声道：“行了，两个人刚回来，你就在这儿挑拨。”
　　于是蒋老头不吭声了，抖开他的报纸继续看。

　　老蒋脾气倔，蒋立舟也随了他爸，从进入青春期开始，这两头倔驴没少在家里呛声，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宋老师开口，爷俩就消停会儿。
　　别看老蒋妻管严，实际上他比宋老师大17岁，是她高中时代的体育老师，现在也实实在在是个年近70的老头了。

　　父母辈的“不.伦恋”在当时闹得挺不好看，宋老师因此和家里断了联系，要不是为了让蒋立舟回市里上学，估计得和家里僵一辈子。
　　现在两边关系也没多好，全靠蒋立舟夹在中间传话。不过蒋立舟有个小舅舅，一直牵心自己的姐姐，偶尔还能来镇里陪姐夫喝两口。

　　“幸好回来的早，我还没准备晚饭，不然等会儿你俩来了吃什么？”宋老师从冰箱里新拿了些水果出来，安然搭把手拿去厨房洗。
　　蒋立舟跟进去帮忙，没两分钟，他端着果盘出来，放茶几上，然后拉着安然坐下，才接了宋老师的话，说：“掐着点回来吃你做的饭呢。”
　　宋老师这下是真的惊奇：“儿子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蒋立舟笑了笑，他看了眼安然，问道：“刚在门口碰到个小孩儿，叫安然小安老师。”
　　坐在一旁的安然一僵。
　　“啊。”宋老师想了想，“陈奶奶那个小孙子吧，今天他们高三生能回家。”
　　蒋立舟点头：“是他。”

　　“你看你能知道点儿什么。”那头的老蒋又在用鼻子出气，报纸让他翻的“哗哗”响，“当初这片儿的小孩，可都是人家小安带大的，可不就是小安老师么。”
　　蒋立舟确实不知道，他很少过问安然的事，听了也记不住。
　　他想着安然带小孩的场景，笑了声：“那会儿他才多大？也就是个半大孩子，你们让孩子带孩子？”
　　安然脸都烧红了，嗫嚅着否认：“没有，就是和他们一起玩……”

　　宋老师对这事儿挺骄傲，说道：“不只玩，那群小孩那会儿都还小，三四年级吧？皮猴子似的爬上窜下，也就小安这个哥哥陪着的时候能安静会儿，假期作业全是人小安盯着写完的。”
　　蒋立舟听着好玩：“能管住？”
　　宋老师笑了：“当然管不住！”

　　“小安这软和脾气，也就乖点的能听他几句。”宋老师想到旧事摇了摇头，挺感慨地说道，“是有次他们闹腾的时候，伤着小安了，这下可把这群皮猴子给吓坏了，那以后再也不敢在小安跟前儿闹，小安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蒋立舟闻言顿了一下：“伤着哪儿了？”
　　宋老师说：“就是右腿骨折那次。”
　　“啊，你回来的时候石膏都拆了，没瞧见，不过好像还拄着拐？”

　　蒋立舟隐约有点印象，那时他们还没结婚，听说安然骨折，他从市里买了个新款的游戏机，想着小孩在家没事干，可以打会儿游戏。
　　不过后来安然应该也没怎么玩过，游戏机可能让宋老师送人了。

　　“现在那几个孩子都出去上大学了。”宋老师继续说，“就剩陈奶奶的孙子，他年纪最小，在附中读高三，平时住校，成绩也可好了，上个一本没问题。人陈奶奶上次还跟我说呢，多亏小安以前帮她盯着孙子学习。”
　　安然僵坐在沙发上，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局促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生怕听到身旁的蒋立舟发出什么冷嘲声。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一个高中都没读过的人，说人家考上大学和他有关系，这不开玩笑么。

　　蒋立舟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像是笑了一声，但不是嘲讽的那种笑。
　　安然看他，也看不出蒋立舟脸上有什么情绪，可他的眼神很温和。
　　蒋立舟抬手轻轻摸了下安然的头，温声说：“辛苦小安老师了。”
　　安然眨了下眼，心想，他的Alpha今天好像真的有点甜。

　　三个人坐客厅聊了半天，倔老头还一个人窝在阳台抱着报纸晒夕阳，宋老师把桌上的果盘推向蒋立舟，冲阳台抬了抬下巴，蒋立舟很上道地端起果盘，去阳台哄他越活越回去的老小孩儿。
　　“爸，吃水果。”
　　老蒋没抬头：“放那儿吧。”

　　阳台还有把藤椅，两张椅子中间摆着个小圆桌，上面放着老蒋的茶具。蒋立舟把搁在茶盘外的小茶杯挪了挪，紧紧凑凑的把果盘放下了。
　　他坐进另一边的藤椅里，又叫老蒋：“爸。”
　　老蒋出了个声儿，示意他有屁快放。

　　“上次话说太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蒋立舟隔着报纸看不到他爸的表情，干脆挽起袖子，给他爸泡壶新茶。
　　沸水冲开茶叶，老蒋终于把报纸放下。
　　他看安然被宋老师叫去了厨房，摘下眼镜对蒋立舟说：“我本来也没想催你。”

　　爷俩上一通电话，因为催生的事，挺不愉快的，话赶话说急了，尽往对方心窝子里扎刀。
　　“你怨你爹也不是没道理，当初让你和安然结婚，是我把事想的太简单了。”老蒋取出小茶托，给蒋立舟那边也放了一个，“那会儿觉得等你再大点，总能明白，谁想你那一口气堵到了现在。”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你最后弄得跟我逼婚似的。”
　　蒋立舟没解释，这事儿也没法解释。
　　老蒋看自己的儿子：“三十了吧，立舟。”
　　蒋立舟应声：“嗯。”
　　“那你也该明白，人最没必要干的事儿，就是自己和自己赌气。”老蒋就是这毛病，话不能好好说，这才说了没两句又开始数落，“这么多年了，痛痛快快过日子得了，总憋着股劲儿，憋给谁看呢？”
　　今天蒋立舟不和他吵，只沉默地听着。

　　“你现在是安然的Alpha，该负的责任要负起来，孩子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也要听听人家小安是什么意思。”
　　“你一句‘现在还不想要孩子’说得轻松，怀胎十月的不是你，你当然轻松了。小安也二十好几了，一天没事干尽伺候你，好意思么爷们儿。”
　　“小安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给我说‘他也不想要孩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蒋立舟摇头。

　　“还摇头。”老蒋捏着手里的报纸拍了下蒋立舟的腿，“今天怎么不犟了？”
　　“那我犟两句？”蒋立舟笑。
　　老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茶给他倒上。

　　“说这么多，就是和你讲，日子是两个人一块儿过的，你不能因为安然年纪小，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都是成年人了，人心里头活的比你明白。”
　　蒋立舟喝了口他爸的茶，点头：“嗯。”

　　“孩子的事你们俩好好商量，我不问了，孙子能抱就抱，抱不上算了。”老蒋说完站起身抻了抻胳膊。
　　今天他一个人说了半天，还没被怼，很不习惯。导致他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了，最后这句居然有点和臭小子妥协的意思。

　　“爸。”蒋立舟叫他。
　　老蒋看向儿子，警惕对方要放什么招。
　　蒋立舟笑了笑说：“你现在可要好好注意身体，等着抱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