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if线废稿）》若长生

6、第六章

　　Omega怀孕后激素水平会变得很不稳定，有时候阻隔贴也不一定能挡住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后来医疗机构专门独立出了产育中心，当然，怀孕的Beta也可以在这边建档。
　　一大早产育中心门口已经人来人往，有家人陪同的孕妇孕夫，也有挺着肚子独自来做检查的人。

　　蒋立舟带安然去大厅自助机取号，之后跟着指示牌找到初检区。这边检查都是护士单独带人进去，家属在外等候。

　　两个人刚到初检区，就看到有个Omega小姑娘蹦蹦跳跳出来，一把抱住她的Alpha亲了一口：“有了有了，这次真有了！”
　　Alpha搂住她挑了挑眉：“你别唬我，我可真经不起忽悠了。”
　　一旁跟着Omega出来的护士笑盈盈道：“女士，恭喜您也成为母亲啦，胎儿已经12周了，发育状况良好。”

　　原本还老神在在的Alpha，一下子连揽在Omega腰间的手臂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她小心翼翼松开，又赶紧牵住Omega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护士笑着说：“这边还需要您去登记一些信息建立孕期档案……”

　　见二人说说笑笑离开，跟在蒋立舟身后的安然脸色惨白，他很想说一句，我不查了。
　　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怀孕，蒋立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蒋立舟察觉到安然的异样，问：“不舒服？”
　　安然欲言又止，最后僵硬地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坐下休息，很快叫到安然的号，蒋立舟把单子递给安然，看着他跟护士进检查区。
　　一个人坐在等候区上，本来还想看看最近的工作安排，现在却完全没那个心情，蒋立舟盯着检查区的门不断打开又合上，心里难得有些紧张。

　　也不是每个查出怀孕的人都会高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蒋立舟已经看到三个一出来就苦丧着张脸的人了。护士这种时候也不会再说什么恭喜，只是轻声细语给人指了路，便去叫下一个人。
　　其中还有一对夫夫，是Beta和Alpha的组合，那个Alpha很没有耐心，一听说自己的Beta真的怀孕了，直接问护士流产去哪儿。Beta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场给了Alpha一巴掌，转身扬长而去。

　　没多久安然跟着护士出来，他的脸色比刚进去时还差，蒋立舟见状起身走过去。
　　护士侧眼打量一身西装的Alpha，瞧着倒是一表人才，不过想到身边的Omega在知道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护士还是在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她可没少见人模狗样的渣A，何况安然脸上还有没彻底消下去的痕迹呢，虽然安然说那是他自己撞到的，但她怎么看那都像是被打的。

　　护士问安然：“您自己去问吗？”
　　安然点头：“嗯。”
　　护士：“那等会儿要开单的话您直接来找我就好。”

　　见护士向自己点了下头就离开，蒋立舟皱着眉走近，问道：“检查结果有问题？”
　　安然捏着手中的报告，鼓足勇气，主动牵住Alpha的手，带着蒋立舟去一旁人少的角落。

　　蒋立舟任由安然拉着，两个人站定后，安然悄悄深吸一口气，用破釜沉舟般的气势猛地转身：“蒋立舟，我怀孕了。”
　　第一句出口，后面的话也顺畅了许多。
　　安然低头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报告单，紧张到忍不住发抖：“我不是故意要怀孕，也没想过用孩子去绑住你，这真的是个意外。”
　　“但……可不可以不堕胎。”

　　他不敢抬头看蒋立舟的表情，只能紧紧握住Alpha的手掌：“蒋立舟，我想生下他。我保证，他不会拖累你，我可以一个人照顾他的……”
　　就在话出口前安然还以为自己会很坚定。
　　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一条鲜活生命的开始，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说什么都想要保下他。
　　可真正对着蒋立舟说出那些话后，安然忽然意识到，连他自己都是靠蒋立舟养着的，他又要拿什么去养这个孩子？

　　过去他从没想过孩子的事，自断退路断的毫不犹豫。现在，他终于发现，除了蒋立舟，他原来还会有想要的，比如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声音渐渐变低，安然放开了牵着蒋立舟的手。
　　下一秒，他却被Alpha抱进了怀中。

　　“不堕胎。”蒋立舟的手放在安然发间揉了揉，“怀孕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要绑着我，这件事是我该负责。”

　　蒋立舟联想到今天一早上安然的沉默，心里不是滋味。他该想到的，自己之前在孩子这件事上的态度很恶劣，安然当然会怕。
　　实际上到现在蒋立舟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孩子，但这不是他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他该负起的责任。

　　安然闻着Alpha身上的雪松香，眼眶慢慢红了。
　　蒋立舟的声音透过胸腔低低传进安然的耳朵：“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既然他来了，我当然也会照顾他。”

　　眼泪顺着左脸颊上的红痕滑落，安然不明白蒋立舟这两天为什么会这么温和，好到让他心里没个着落，总觉得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
　　紧紧贴着自己的Alpha，安然再次小心确认：“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了？”
　　“当然。”蒋立舟答应他。

　　又抱了一会儿，蒋立舟松开安然，问他：“刚才护士说要开什么单？”
　　安然低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不觉得，现在知道自己怀孕了，才觉出自己最近情绪是不太稳定。
　　他把手里被捏的有点皱的报告单递给蒋立舟：“医生说我有个指标偏低，要开些药。”
　　蒋立舟接过，翻看了两眼，上面写着的贫血和孕酮偏低，他把报告还给安然：“走吧，我和你一起过去。”

　　小护士本来对安然回来开单不抱希望，她看安然得知自己怀孕时那个紧张的样子，都能想象到他的Alpha是个多不喜欢孩子的渣A，这胎似乎是流定了，没想到最后还有转机。
　　不过安然眼尾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渣A惹哭了。

　　安然对护士笑了笑，问道：“那个……请问Alpha可以过来吗？我先生说他有事要问一下医生。”
　　“可以是可以……”护士疑惑，“他要问什么？”
　　安然摇摇头，向站在等候区的蒋立舟招了招手。

　　护士带着这对关系不明的夫夫到一间问诊室门口敲了敲门：“孙医生，刚才要开药的那位Omega，他的Alpha有事问您。”
　　“请进。”
　　蒋立舟问护士：“他还用进去吗？”
　　护士摇头：“不用了。”
　　蒋立舟对安然道：“在外面等我吧，一会儿就出来。”

　　护士挑眉，不知道这个Alpha有什么事还要瞒着自己的Omega单独问医生，不过见安然乖乖点头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和蒋立舟一起进问诊室，关上了门。

　　可能因为是产育中心，这里问诊室的布置也很温馨，坐在办公桌里的是位女性Omega医生，她推了下眼镜：“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蒋立舟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的Omega有‘信息素崩溃’的家族病史，我想咨询一下这个对他和孩子有没有影响？”
　　孙医生闻言皱起眉。

　　信息素崩溃是近年才被关注到的病症，目前的数据显示只有Alpha会患病，具体的病因至今不明，也没有确切的筛查手段。
　　孙医生问：“是家里什么人有这个病？”
　　“他父亲和哥哥，都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孙医生沉吟片刻认真道：“我的建议是不用太担心，信息素崩溃和遗传有一定的关系，但这种遗传的几率非常低，如果孩子是Omega或Beta，则根本不会患病。就算是Alpha，患病的几率也很低很低。”
　　“您应该也知道，信息素崩溃没有任何预防机制，发病突然，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年龄段，正常检查都难以确诊，更何况是孕期检查了。我们不可能为了这么小的概率就劝Omega放弃妊娠。”

　　……

　　蒋立舟出来时安然正站在门口一字一字认真看自己的报告单。
　　他不好奇蒋立舟为什么要见医生，毕竟蒋立舟要干什么从来不会向他解释。

　　两个人去楼下取药，路上蒋立舟把医生刚才叮嘱他的一些注意事项复述给安然。
　　安然听得仔细，蒋立舟垂眼看他。
　　安然的五官清秀干净，眉眼温润，听人说话时眼睛里满是专注，显得很乖。
　　十年前失去一切的小孩站在他家门口时就是这副样子，乖乖的，很懂事，在面对蒋立舟时还会抱有一些莫须有的亏欠感。

　　蒋立舟收回视线，抬头去找取药处的标示牌。

　　刚交完钱，蒋立舟的手机响了，他把药给安然，接起电话，曹俊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喂喂喂？老蒋？人呢？我都接上梨子回事务所了，你怎么还没来上班？”
　　蒋立舟轻笑了一声：“这会儿倒想起我了。”

　　医院大厅人声嘈杂，安然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瞧见蒋立舟脸上的笑意了。又走了两步，安然干脆拿起药盒，去看侧面那几行字。
　　“在哪儿？我直接过去。”蒋立舟讲着电话，往医院外走，他瞥了身边一眼，抬手一把揽住专心研究药盒差点儿被人撞到的安然。

　　“嗯，见了再说，挂了。”关了手机，蒋立舟没松开圈着安然的手，他说道：“回家慢慢看。”
　　“嗯。”安然抿唇，放下看了半天还没看明白的药盒。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直接回事务所了。”今早蒋立舟是自己开的车，他和安然到停车场，说，“饿了一早上，中午好好吃饭。”
　　安然想着刚才那通电话，那个浅浅的笑，又想起经常跟在蒋立舟身后来他家的赵思琦。

　　有时候蒋立舟刚进家门脸上还带着笑意，看到他便会轻轻皱眉，不明显，但安然看得出来。
　　相识十年，结婚七年，同居快四年，这点情绪变化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蒋立舟不喜欢他。不想见他。也不会对他笑。

　　盯着车窗外向后退的树发了会儿呆，安然在一个红灯路口眨了眨眼，和窗户上的自己对上视线，他偏了偏头，想透过玻璃看看蒋立舟，天太亮了，看不清，他没再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倒影轻声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蒋立舟开着车，也没看安然，“你胃口不好，做自己想吃的，不用考虑我。”
　　“嗯。”车又开了，安然对窗户里的自己笑了笑，“那我等你回家。”

　　他不会贪心，现在这样就很好，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