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承诺 感受到唇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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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人，总是希望能一同去做以前未曾做过的事，冉冉自然不例外。
可沈佺卿哪里理解作为生在都市的冉冉的想法？他自是不答应。二人争执了半响，沈佺卿这才勉强答应了。
用罢午饭，他们便雇了轿夫，坐着两顶轿子出了城门，往麓山山脚底奔去。
郊游……
冉冉砸着这两个字，唇角不禁泛起一抹笑。
今日天气可谓大好，冉冉只觉着山中连空气都好了许多。
沈佺卿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心中也宽慰了些，笑意自然流露：“难得见你如此有兴致。”
冉冉点头：“我很喜欢爬山，这在我们那里算是一门运动。其实很早就想拉着你一起来的，只是你一直比较忙，就耽搁了。哪知这一耽搁，你明天就要走了，于是我等不及就将你拖来了。”
她卷了衣袖，提了裙裾往山里走。四处皆是几人才能合抱住的苍柏老树，偶有鸟鸣划过寂静的天宇，鼻间弥漫着竹林青草的香气。
二人走走停停，反倒是有些兴致，也生出几分诗性。
日头缓缓倾洒着激情，满目金灿灿的光晕，被无数重叠的叶子割碎，顿时斑驳遍地。
清冷的绿色染上暖光。冉冉手抚上大树，抬头看那重重叠叠之上细碎的天空。她眯了眼，好一会儿才垂首转向四周。沈佺卿盯着她和缓的侧靥，眼中荡出风华。
“啊！”冉冉忽的惊诧一声。
“怎么？”沈佺卿关心地问，顺势来到她身边。
“你看，那可不是一眼泉么？”
沈佺卿笑得柔和而宠溺：“那又如何？”
冉冉眼珠子一转，眼底划过狡黠：“你可还记得周莹卿那首埋字小诗？”
沈佺卿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冉冉的用意，他装作不知，只叹：“你待如何？”
冉冉骄傲地仰起头：“我待如何？”她踏前几步，撇开了与沈佺卿的距离，仰着头，咯咯地笑起来，指着高处的一泓清澈的泉眼朗声道：“如今我也要做一首诗！第一句就要，就要是……”她转了转灵动的眼珠，眼里更添了几分促狭，拿腔作势的模样好生可爱，清脆的声音久久回荡。
“就要叫，泉下江冉冉！”
沈佺卿负手而立，面上笑意更盛：“可古来未曾有江水冉冉一说啊。”
冉冉斜他一眼：“你瞧不起我作的诗？”
沈佺卿摇摇头：“自然不是。”他拂了一眼那泉眼，细长风流的桃花眼里水光晕染：“古语曾言‘柳条纷冉冉’，这地虽无杨柳，到也可如此修改。”微微沉吟，男子慢慢荡出了一抹惊为天人的笑容，悠然的声音响起在林间深处。
“不若，便作，泉下柳冉冉。”
风忽过，掠起冉冉垂下的发丝，随着衣裙一道摇曳。
泉下柳冉冉……
“好！”冉冉一手拍上树干，笑得有些得意，“第一句就作泉下柳冉冉，剩下的，你来想。”
沈佺卿好笑地摇摇头：“这可不是你要作诗的么？”
冉冉“嘿嘿”一笑：“都一样。”
麓山并不高，二人走走玩玩，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顶。捡了处平地坐下，冉冉深吐了口气，敛了袖口便要擦汗，却见沈佺卿微微笑着将帕子递过来。
她有些尴尬，咳了两声才接过：“笑什么？我为人豪爽不可以么？”
沈佺卿将她沾了些汗水的鬓边散发轻轻绕到耳后，笑抿着唇不言语。
举目从山顶看下去，依稀可以瞧见衡水城中林立的街市，繁华依然。
冉冉叹口气，指了指衡水的方向，扭头向沈佺卿道：“你说这样的繁荣昌盛不好么？为什么两方非得打仗？”
沈佺卿随着她指得地方看去，笑道：“世间人想法不尽相同，你焉知那景国皇帝之心？”
冉冉摇头：“我是不懂那景国是怎么想的，可你呢？你也希望世间总是战乱不休么？”
沈佺卿眼神微微一闪，苦笑道：“我么？”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其实我也不知，那皇位于我，是否真的如斯重要。有时夜半独坐于万千长阶之上，只觉得满心满眼，皆是空寂……”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戳疼了冉冉的心，“只记得当年父皇去时，将我召至床榻间，用力抓着我的手，喃喃道权倾天下，那原是我此生努力，奈何到了今日这步……”
耳畔掠过那从未正眼瞧过自己的父皇，瘦削苍白的脸显出病态：“我儿……休要没了父愿，你只记得，咳咳，权倾天下，便是吾托付给你的……你母亲，她……”话音未落，却是紧抓他衣袖的手，蓦地松了下来……
“我懂，”冉冉打断他愈来愈低的声音，垂下眸子黯然道，“只是为了坚持而坚持。人一旦仰望着什么，便会坚定地继续仰望下去，就算与所有人都是背道而驰，也依然可以风雨无阻地继续前行。”
人啊，总有那么一些固执，选错了一条路，却再也不愿意回头，害怕承认自己曾经的付出，不过皆是枉然。
沈佺卿垂下眼笑了：“你倒是挺懂的。”
冉冉眼神微微一闪，瞪向他，顺道将手中帕子递给他：“就会拆台！”
沈佺卿一愣，随即笑道：“这帕子你留着罢，不用还我。”
“你嫌脏？”冉冉眯起眼。
沈佺卿抿了唇，勉强笑道：“不是……”他抬起右手便要拿过。
冉冉一愣，只觉得他这姿势颇为怪异。脑中精光一闪，却将递着帕子的手往后一撤。
没错！
她原是坐在沈佺卿的左手边，沈佺卿大可抬起左手来接过帕子，而他却伸了右手绕过来接，这是何故？
冉冉眯了眼：“左手拿过来。”
沈佺卿听罢只得苦笑，深知已然瞒不过，只好伸出左手。
冉冉扫了一眼，随即蹙眉道：“怎么划伤了？”那手心有一条弯弯曲曲的伤痕，已然结痂。
沈佺卿接过帕子放入袖口，云淡风轻道：“近日不小心划伤了。”
冉冉不信，正色道：“看样子是利器划的，你被封了内力，舞刀弄枪是不可能的，我倒是好奇，怎么个不小心划到的？”
沈佺卿叹口气：“匕首划的。”
冉冉见他似是敷衍，便撇过头闷闷道：“佺卿，你如果一直是这样性格，我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受不了。”
沈佺卿只好投降：“农神节那一日，我去你房间，原是想将你看中的镀金蝴蝶簪送你，奈何你心情不佳，只好作罢。大约是被那簪子划伤的罢！”
他说的半真半假，冉冉却很高兴。她回过头，眉梢眼角俱是得意：“那簪子呢？”
簪子？
沈佺卿苦笑，那簪子刺进了掌心，血冒了出来，他却是无甚感觉，后知后觉才发现那簪子竟生生折弯，更是沾染了血迹。沈佺卿当即便扔掉了，只觉得看到那簪子，心中便有种陌生的疼痛一股一股袭来。
“我也不知将簪子放在了何处 。”
见他似乎不太在意，冉冉哼了一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她只是不喜欢他刚才的态度。
沈佺卿也随即起身，来到她身边：“往后我在买了送你可好？”
冉冉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无所谓。”见他小心翼翼，冉冉转瞬又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碰在手心里一般。
她看他，然后吃吃笑起来：“我想起了以前。”
曾经……
是啊！多少次他们并肩而站。画船船头，沣水河畔……
沈佺卿似乎也想起了那些悠闲地往事，他偏头笑：“你若喜欢，待这天下平定后，我带你游历一番。”
冉冉眼眸一黯：“那要等很久吧？这天下，可还没开始乱呢！”
沈佺卿只觉得心也随着她微蹙的眉头疼痛开来，他说得很用力：“你等我。”
冉冉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半响她侧过头认真地问他：“你曾经说太后并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你跟景国打仗，就不怕她背后联络西羌攻下大熙么？”
沈佺卿摇头：“西羌统共十国，各为霸主占地一方，如今内乱自顾不暇，自然不会犯我大熙。”
冉冉低了头嘀咕：“总是要小心一点才是啊！”她想了想，又道：“佺卿，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沈佺卿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她：“你说。”
冉冉放眼山下那繁华的衡水：辛苦叫卖的老头子正坐在街边摇着扇子；一身褴褛的孩童掀了竹木笼屉要偷馒头；敞胸露腹的汉子剔着牙走出茶楼……
“你可否答应我，若有一天乌尔其，亦或是阐族陷入困境，你会帮他们。”
她真挚地看向他，不待他开口便又道：“你也知道，我最要感谢的两个人，就是慕笙和乌尔其。在我最为落魄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信心。我在草原上一年多，认识很多朋友。所以我不希望将来真的打起仗，他们也被战火烧得一干二净。
“就算是我还他的人情吧！你知道阐族人虽然骁勇，但是近年来军队人数锐减，我希望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你能够借兵给他。”
微风绕过二人，带走了少许枯叶，初秋正在渐渐靠近。
沈佺卿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山下，毫不犹豫便道：“我应你。”
冉冉微微诧异：“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落日余晖在她侧靥镀上一层光环，沈佺卿伸手去抚：“如今你还不信我么？”他眼中有心疼滑过。
冉冉怔了一下，笑意渐渐透出来。感觉到沈佺卿微凉的手心温度，她玩弄之心瞬间破土萌芽，抬手将他的手掌牵到唇畔，轻轻在那结痂处印上一吻。
“下次可别在如此不小心了，我会心疼的。”冉冉忽闪着一双杏眼腼腆道。
沈佺卿就这样静静凝视她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将她松松地拥入怀里。
他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我走之后，你切莫任性而为。”
冉冉点头，心头蓦地一动。她在他怀中扭了一下，踮起脚在他嘴角坏坏地亲了一下：“我怎么总觉得你拿我当孩子养呢！”每回也就亲亲额头抱一抱，她极度怀疑啊！
沈佺卿一愣，眸色深了些，原本清雅的面容添了几分迷离，他声音略微哑了些：“是么？我们不妨试试……”
话音未落，却见冉冉仰起面，严正以待地闭好了眼睛。
他心下好笑，却又百般甜蜜。见她眼睫微微颤动，鼻息细微，心头忽而一动，一吻便落在她的眼睫。
冉冉眼帘一颤，只抓紧了他柔软洁白的广袖，固执的仰着头。
感觉到冉冉的心里略微的紧张，沈佺卿低笑出声，几缕乌发滑落肩头，他缓缓垂首，吻上她的唇，感受到唇畔传来的温度，冉冉只觉心襟荡漾，逐渐踮起了脚……
叶子在风的催促之下，打着旋从地上一跃而起，远远地飘向了天空。而麓山上拥吻的那一对，似乎是那样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