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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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柳下岱说的说法，一行人便偏离了原来的路程，稳稳往兴安去。
走了大约三四天的样子，他们才算进了兴安城。
冉冉默默地在心底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多怕那柳下岱就这样把她扔在了深山老林喂野人。
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坐在这里的人，是不是衣冠禽兽呢？
总之经过那一晚窥探到他的一些秘密之后，冉冉对这位来历不明的柳下公子，就很有意见了。但她也顶多也只能腹诽而已，毕竟炼玉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那是到了很多年后，冉冉才渐渐明白了他甚至能以炼玉为饵的良苦用心。
“这兴安我也算来过几次，人情风俗都是不错的。”柳下岱见她颇有兴致地四处乱瞧，不禁补了一句。
冉冉笑着应了，两人正待找了话题来说，马车便停下来了。
下了车才知道，竟是直接停在了客栈门口。
冉冉略略皱了眉，看向柳下岱，心中浮起一丝警觉：“公子，我们大可直接去往那流金阁，何必再在客栈做停留？”
柳下岱有些歉意地笑了：“实在对不住姑娘，在下主要是想梳洗一番……”
“……”冉冉显然忽略了他那烦人的洁癖，她想了想，总不能说自己去就好，这样表现的也太过明显，于是只好妥协地跟进了客栈。
折腾了半响，二人才一路往那流金阁去。
冉冉将涤月留在了客栈，想着反正这么点时间，两个人也不会失散。
走了没多长时间，便看到了那不起眼的小店。冉冉开心地咧嘴笑了。可普一进门，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巡视一周，她便找了个座儿坐下来，打算好整以暇地等待。
柳下岱见她一副悠哉的模样，不禁好笑。他正了颜色问道：“在下柳下岱，敢问此阁是否有一件无法燃起的油灯？”
那花白头发的掌柜瞥了他一眼，声音苍老而嘶哑：“公子从何而知？”
柳下岱一笑：“在下也是经商之人，偶听友人提起，便寻了过来想要瞧个新鲜。”
“若公子您只是寻个新鲜，恕在下不便拿出来让您观赏。”老人的口气十分硬。
柳下岱苦笑一声：“那我若愿意买下，您能拿出来了么？”
那老人听得柳下岱很是愿意买，这才放心地进了内室去寻那盏油灯。
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冉冉知道马上就能瞧见炼玉了，她有些激动，又实在不好在柳下岱面前表露出来，只好将脸扭到一边，默默地欣赏起路边热闹的叫卖来。
与此同时，两匹骏马正疾驰在无人的山路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向兴安城奔去。
“你真的没看错？”马上的男子一鞭子抽向马匹，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落后半个马身的女子边熟稔地御马边大声道：“属下不敢欺瞒殿下。”
“她现如今可还在客栈？”男子露出沉思的神色，目光炯炯。
自称属下的女子利落地摇摇头：“属下不知。”
不一会儿老人便双手托着那盏油灯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冉冉眼中精光一闪，便站起身凑了过来。
一盏普通的青瓷灯盏。
不过外表不重要。她抬起头，用天真的语气问道：“掌柜的，这灯真的点不燃么？”
那老人家点点头，自豪地说：“姑娘若不信，大可一试。”
冉冉摇头：“试还是算了，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燃不起来。”
老人家笑了笑：“约莫是因为灯芯点不燃的缘故罢，老朽试了很多种油，皆是无用。”
柳下岱也笑：“灯芯？这等灯芯也算古怪了。”
冉冉却是心中暗喜，她拿起来把玩不止：“公子，我也很是喜欢这盏灯啊，不若你让给我吧？”
柳下岱一愣：“姑娘这可是夺人所爱。”
冉冉微微露出娇羞：“公子不会和小女子抢东西的，对吧？”
柳下岱无奈地摇摇头，状似十分心痛后悔：“在下果真不该带你来！”
男子的马义无反顾地冲进兴安城，冷峻的眉眼几乎冻住所有守城的士兵。
他一调马头直接赶往那间客栈，临到门口才一拉马缰，随即一跃下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大踏步走入客栈，男子双眼一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掌柜的，你可曾见过这名女子？”
那跟着他的女子立马会意，抽出腰间的纸张，在那惊呆的掌柜面前展开来。
掌柜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挤出一个词：“见，见过。”
男子眼风犹如万根毒针刺向他：“眼下她人呢？”
“往，往流金阁去了。”倘若不是她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他这个小掌柜又如何会知道？
男子丢下一粒碎银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女子立即收起画卷，跟上他的步伐。
“这灯也算与我有缘，当然应该卖给我！”冉冉笑得十分甜，她顿一顿，“不过我眼下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公子你借我一些可好？我若是回了客栈便还你。”
柳下岱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将银票递给了掌柜。
冉冉这厢正喜滋滋地对着炼玉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忽然就听见了那如寒冰一般久违的声音。
来人唤她：“冉冉！”
她愣了一下，抬头朝门口看去。
有高大的男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只是模糊地想，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是这副样子？
那声音同时也吸引了柳下岱的注意，他回过头，看到了门口的乌尔其。
冉冉有些惊讶：“你怎么……”想了一想，又改口笑道：“你如今可算还记得我这个人了？”
柳下岱眯起眼看他，乌尔其的眼风也同时射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诶，我问你话呢！”冉冉有些气愤，“十天半月的见不着，然后又突然出现，你觉得很刺激么？”
乌尔其这才调回目光，看向冉冉：“你不好好往衡水去，来兴安作甚？”
冉冉有些难为情，好歹她也是成年人了，被人这样训斥，不是活脱脱地当她孩子么？况且还有外人在场……
想起外人，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柳下岱的异样，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很好奇乌尔其是谁才对啊？莫非他们认识？
各种各样的猜测冒出来，冉冉不及细想，乌尔其便上前两步，拽住她的胳膊，作势往外拉。
冉冉一急，正要挣脱，抬眼瞧他脸色很差，心中疑惑不止，只好扭头对柳下岱笑笑：“公子，实在对不住，这位是我朋友，我与他许久未见，是该叙叙旧，你先行回客栈，我再来找你可好？”
柳下岱看了乌尔其一眼，顿了顿也笑道：“姑娘去吧，旧人相逢，是当谈谈。”
冉冉还来不及挤出一抹笑容，便被乌尔其拎了出去。
待到二人走了有好一会儿，柳下岱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流金阁的掌柜一手摁住桌面上的银票，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男子。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瞧见他额前鬓边的散发，竟被源源不断的杀气，吹了起来。
耳边的散发被吹了开来，柳下岱左耳上镶嵌的一小粒蓝宝石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光泽。
这光彩甚是夺目，正反映着主人翻腾不已的怨愤杀气。
他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双眸里渐渐浮上阴狠决绝的颜色。
窄小的阁内，没有一丝微风，而他的乱发却不停地在空中翻滚缠绕，就好似火舌一般，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蓦然笑了起来，起先只是无声地勾起了嘴角，而后竟渐渐笑出声来，尾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良久他才止住笑：“方伯……你说我待她，不好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迷惘。
身后的老人不答，只绕过柜台，跪倒在他的面前，颤声说：“小少爷莫要急……”
方伯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得“哗啦”一声，整个柜台蓦然被他放在柜上的手，劈成了两半。
柳下岱收回手掸了掸袖口，神色万分嘲讽，语调更是阴冷：“果然这世上之人，皆是无心。”
最后一丝暖色也从眼中撤去，他侧身看了眼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方伯，垂首抽出白绢，慢悠悠地开始擦拭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半响他笑：“方伯跪着作甚？本公子眼下要净手换衣裳，你还不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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