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夜芜 换句话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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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封信仿佛浸过香水一般，散发着浓郁的幽香。随着冉冉拆开的动作，幽香愈发四溢，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冉冉不得不隔得远些，避免吸入那些香气。谁知到这种香有没有毒，或者催毒的功效？现在她还没什么反映，不代表这香气就不是慢性毒药。
信被抖落出来，上好的纸张之上，只龙飞凤舞地摆了几个字。
“随军北上征景。”
冉冉眉眼松下，是乌尔其的字迹……等等！乌尔其？
她一个激动，坐了起来，乌尔其的信什么时候还熏香了？冉冉随即蹙起眉，又觉得自己的反应猥琐的仿佛在查老公手机短信的下堂妻一般，她甩甩头，想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顺手将信收入袖口，倒回榻上，随着车架的颠簸，慢慢眯起眼，计划起下一步的行动来。
其实乌尔其抛给她的任务，是真的很难完成。
这个时代北有景国屡屡犯境，西有西羌虎视眈眈，占据东南的大熙其附属阐族又蠢蠢欲动。实在令人一个头两个大。因而大熙与景国的战争到了现在更是白热化，新皇登基不久，景国来犯，沈佺卿令华夷将军立即北上镇压，却也只得战绩平平，不优不劣。京畿长安街头巷尾都流传着熙景战况，所以这次北上征景，冉冉当然是听说过的。
但是，大家都很清楚，随军并不是过家家，军纪如铁，沈佺卿是绝对不会捎个女人上战场的。况且她也没有听说，沈佺卿自己会御驾亲征。那她江冉冉要怎么去？踢掉主帅亲自挂帅上阵么？还是贵妃亲征勇上前线安抚军心？再或者隐姓埋名木兰从军搞出个巾帼英雄江门女将？
完全不可行啊！别说打仗了，冉冉就有一现成死穴——她晕血！随军的环境绝对不比宫中，磕磕盼盼又流血流汗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可能性只会跟打了鸡血的蓝筹股一样“啪啦啪啦”一路直往上飙。
所以，总而言之，这一趟的成功率，低得让人悲剧。
冉冉从小便有一个好习惯，这来源于江父江母的缜密思维。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习惯冷静下来抽丝剥茧地慢慢分析，分门别类排出个一二来。解决与否都是后话，但是这样去做，冉冉就会更加条理清晰的明白接下来自己应该怎样去做。
其一，随军的理由。冉冉姑且认为是为了找下一个神物。至于在哪里，怎么找，找什么，她眼下是丝毫没有头绪的。
其二，随军的方式。经过刚才的纠结以及自嘲，她已经非常明白地发现，这才是眼下最急迫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她还没有傻到不去利用身边的资源。因为如果没有后台，就算混进军队也一样是死。所以，只能与乌尔其沟通，再不济也可以去找沈佺卿。
思考完这些，她又开始头痛这封信了。宫装水袖完全遮不住这股子幽香，冉冉冥思苦想大半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她利落地脱下绣鞋，把信“吧嗒”折上两折，仔细地平铺在鞋底，小脚再往里一登，哈哈，刚好！
恶作剧般的愉快感弥漫上来，啧啧啧，乌尔其这可不是我的错呀，谁叫你都不告诉我你跑到哪个销魂乡里头温存去了！
冉冉抿唇一笑，拍了拍绣着金线莲花的鞋面，便听到帘外怀烟提醒她准备下车的声音。
回到镂月阁的时候，晚膳时间都已经过了。加上天气太热人大多没有胃口，冉冉为找梁音又翻了无数盒子累得不行。于是便早早收拾了，打算睡个好觉。
打点好一切，冉冉便穿着白色薄质轻纱，掀帘一屁股坐到床上。她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道：“云歌你也下去罢，早些休息！”
冉冉睡觉，从来不会让人守着。第一是因为有暗卫会护她安全，第二是她虽然小资，却也不会奢侈到无视人权或者基本的平等。
有人守着太胆战心惊，她会失眠的。
冉冉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抬手去掀织锦薄毯。
接着，她发出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很久没有发出过的尖叫。
叫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灵魂今年好歹有二十八了，无论放到现代古代都算剩女一枚该反复相亲的人了，居然还有如此青春热血的一面，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于是不敢再思。
可其实也没有多大点儿事。她的床上既没有某个妖艳到不可方物的男人摆着魅惑POSE刺激她衰老的视觉器官，也没有某个帅气到金光四射的女人直接扑倒她然后再吧唧两口笑着说想她。
当然，也不是老鼠……床上的不明生物只是个孩子，忽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那么，这是谁的私生女？这是冉冉的第一反应。
请原谅她原本生活在一个充斥着小三和琼瑶的年代……
还没等她开口，云歌等人就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冉冉伸手一拉薄毯，便盖住了床里面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
“娘娘？”外面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罢！本宫刚才花了眼，将薄毯上的织锦绣缎错看成了小蛇，吓了一跳，这会儿没事了。你们也休息去罢！”
待到众人依言退下了，冉冉这才再次掀开薄毯，到底是谁家的女孩儿，这般可爱？她摆出阿姨般的微笑，温言道，“你是谁呀？”
接着，笑容又次僵硬。
冉冉瞄了一眼突然出现，并且准确架在脖子上的小刀，只是很悲剧地想，其实脸上神色变幻得多了，是很容易长皱纹的。
小女孩儿依然无邪地笑着，不过基于她持刀的态度就好像只是握着根糖葫芦一般，冉冉觉得这个笑容就有些毛骨悚然伸手不见五指了。
“那么，”冉冉斜了一眼寒冷的刀锋，“你想做什么？”其实她是想说，你的父母没教过你人不可以恩将仇报的么？亏她刚刚还帮她来着……
小女孩儿一点点坐起来，刀锋依然紧逼着冉冉脖颈：“江冉冉，你不记得我了么？”她一字一句，字字清脆，仿若在敲打着冉冉刻意模糊的过去。
江冉冉使劲想了想，貌似还真有那么一点印象，怪不得她刚刚就觉得有点眼熟，只不记得是在哪里的惊鸿一瞥，她们打过照面。
但她现在不是江冉冉！保守起见，冉冉还是略带歉意地笑着摇摇头：“江冉冉？小姑娘你认错人了罢？本宫可不姓江。”
女孩儿扑哧笑了出来：“江冉冉你不用装了！”不待冉冉回话，她撤去小刀，利落地入鞘，“陛下都告诉我了。”又顿一顿，“而我来，也不是来与你虚与委蛇的。”
“……”冉冉无语。到底是真是假？也许只是诈她？但是……
“我们曾见过一次，彼时你还伴在陛下左右。我出府的轿子，正好撞上你回府。你还拉着馨姐姐说那个小女孩儿好可爱……”大眼睛又开始忽闪忽闪，荡漾着蓝天的气息。
冉冉豁然开朗，原来几年不见，小朋友又变可爱了。但是，这与她们是否要在这个情况下相认，毫无任何关系。
所以冉冉摇头叹息：“已经告诉过你，本宫不是你口中的江冉冉。”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戳穿她？
小女孩儿嘟嘟嘴，有些不高兴：“姐姐如此不合作，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何我能瞒过暗卫潜进来么？”她笑嘻嘻地拉起冉冉的衣袖撒起娇来：“如果没有陛下的准许，小芜哪里进得来？”
小芜？那是谁？
冉冉蹙眉，紧盯住眼前绝对不简单的小女孩儿，良久才松了口气：“你是谁？”她说得没错，如果沈佺卿不同意，她也不会在这里拔刀相向了。
“上官夜芜啊，姐姐没有听说过小芜？”女孩儿故作惊讶。
冉冉那厢却是一头黑线，原来国师大人竟然长得就像一枚未成年少女……她汗颜啊！
“那么你来做什么？”言下之意是她现在没有兴致和国师少女促膝长谈，话带到您就可以走人了。
“我么？”上官夜芜神秘一笑，“我来解开姐姐的心结啊！”
冉冉一愣，什么心结？莫非指她正在烦恼的随军北上搜集神物一事？难道沈佺卿连这个都跟她讲么？那作为国师，不会管得太多了么？
“心结？什么心结？我哪里有什么心结？”冉冉一激动，一句三炮，刷刷连发。
上官夜芜手脚麻利地溜下了床，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感觉到冉冉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这才满意地笑道：“姐姐离开沈府，没有想过为何么？”
冉冉听罢，脸色有些难看，可她并未迟疑，只垂下眼帘。
“往事如烟，我不愿再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夜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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