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狭路 他们各自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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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冉冉再也不是以前的冉冉。
尽管恍惚间仿若飘回了那些美好如泡沫般的岁月，也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侧过头，面含浅笑，状似亲昵地合声问：“容华可瞧得出那对岸是哪位姐妹？”
何令婉放眼望去，只见那女子身着阐族服饰，头饰也已然是嫁做人妇的打扮，有些好奇。她是知道最近几天阐族和西羌都有使者前来上供或商谈国事的，也许陛下一时情动，纳几位外族女子也不稀奇啊！想到这里，她微一踌躇便道：“莫非是陛下新纳的阐女么？”
冉冉摇摇头，笑容不变，只转头向身后的云歌道：“相逢是缘，想必她也是看见我们了，你且代我二人去见个礼，以免人说我大熙小家子气。”云歌低头应是，缓缓退去。
何令婉等云歌快步去向对岸，才耐不住好奇问道：“娘娘识得那女子？”
冉冉但笑不语，牵了何令婉作于近处的石桌旁，钗儿立时便奉上茶盏点心等物。她挑了一块软糕放入口里，才含糊道：“昨日夜里宴上见过，也不过是打个照面罢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并非陛下的什么人，只是在宴上献得宝物。况且……”冉冉远远看向对岸身姿窈窕的女子，声音悠远沧桑，“她早已嫁做人妇。”
何令婉点点头，没有留意冉冉不经意露出的安静，面有羞赧之意：“原是令婉想岔了。”说罢，她也抬头看向那女子，却发现那女子正随了云歌缓缓走过来，便又笑道：“娘娘您瞧，她莫不是认出了娘娘便是那宴上天仙一般的女子，赶着过来一睹风采？”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奈何冉冉听了只得苦笑，她若真认出了自己，恐怕躲还来不及，或者直接拆穿自己。怎么会情愿再见她？
果不其然，待走近了，那女子的脚步明显迟疑凌乱许多。
或许许献徽也想不到，两个人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狭路相逢。
不过她还算镇静，低着头遮去一切表情。云歌上前一步，恭敬道：“这位夫人坚持要过来还礼。”
待云歌说完，许献徽便上前一步，依然低着头：“民妇穆尔登额见过二位娘娘。”
冉冉点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做得很好！”只一句话，她便看到眼前的妇人身形一僵，几欲抬头瞧她。
冉冉不在乎被她认出来，略微抬手：“你也坐罢！今日我姐妹二人游园，与你相遇也是缘分，不若三人一起饮上一杯茶？”
许献徽直觉便要拒绝，却听一旁的何令婉也笑道：“难得娘娘兴致高昂，令婉若是不从，岂不大煞风景？”
冉冉微微笑道：“夫人意下如何？”
许献徽心中千回百转，眉头紧凑，按说眼前人应是她所识得的江冉冉没错，可是为何她会摇身一变，成为皇帝的妃子？而且还一副与她初识的模样？她百感交集，又再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嗫嚅道：“穆尔登额位卑，岂敢受此厚待？”
冉冉就笑，自己不过身份变得尊贵了，就换来曾经敢扇自己一巴掌的女人的畏惧了么？
她面上风光无限，心底却是千疮百孔，无怪乎沈佺卿拼尽全力也要站到高处，原来人的地位可左右其命运，此话果真不假！
她不自觉的抚上胸前玉坠，慕笙，这便是你爱过的女子么？那么，幸好你已不在……
只可惜冉冉不知道，穆尔登额之所以收起所有的本性，却是使命在身。而结约者，便在眼前嘲笑她。若非为了主人，她何苦扮的如此不起眼？
冉冉挥挥手，不在意地说：“昨日本宫也在宴上，亲眼见你献上上古神物，有功者，又如何会位卑呢？”
许献徽脑袋里面轰然一响，有什么东西炸开来。她忽然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冉冉。参加宴会的女子，那不就是贵妃周氏？刚才宫娥前来说是裕宁宫里的那位，她还有所迟疑。难道主人口中的女子，便是她？她便是现在闻名天下的大熙贵妃周氏？
可是不对啊！她明明姓江，小字冉冉！
有什么正在脱离她的掌握。许献徽蹙起眉，今日她来园中转悠，也不过是为了早日见到传说中的贵妃周氏，尽早接上头，把主人是意愿传达给她。可如今，人在眼前，她却自乱阵脚。到底是否摊牌，她需要绝对的冷静，来衡量一番。
想到这里，她也便镇定自若地笑起来，露出由衷的赞赏：“娘娘果真如传说中一般，令人一见倾心。”
冉冉甜甜地笑，何令婉也凑上来，附和着恭维她几句，三人吃着糕点，饮茶谈天，好不热闹。只到琴雁遣了小宫娥前来催促，才停下来。原来沈佺卿竟是在她宫中等候。
那小宫娥有些怯怯的，传完话便缩在一旁，冉冉不禁好笑：“怎地让陛下等在宫中？”
宫娥有些委屈，声音小而颤抖：“因着陛下并未差苏公公前来知会，便……”冉冉打断她，“知道了，你也不用回去了，随我一道罢！”其实她并没有要凶那个小丫头的意思，可是若不这样，在宫里头只会让其他妃嫔看出她的奇怪。而她本就是假装，心里不免虚，更不会在这些方面露出马脚。
她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实在对不住，本打算留二位用完晚膳，看来只能等下次了。”说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何令婉眼中流露不少羡慕，而许献徽只是低下头，三人又是絮絮叨叨好一阵，冉冉才在二人的目光中，快速离去。
并不是怕沈佺卿等得过急，只是要营造，这种夫妻恩爱的假象。
她有些情不自禁地回头，却恰巧迎上了那个一直低着头，站在何令婉身后的女人的眼睛。脚步微微一滞，她错开眼神，转头离去。
是看错么？许献徽的眼里，怎么会有悲伤？那双眼睛里，不从来都是辉光熠熠的么？
冉冉想起自己第一次与她打照面的场景。那个时候佳人抬头轻笑，冉冉整个人就都被那双黑眸吸了进去，只觉得那真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天生为了演员而生。而她，也确实没有辜负那双眼睛，演了一出好戏，于是戏子看官，皆是黯然魂伤。
慕笙曾亲昵地拥着冉冉，口气幽幽地说，“她是天边晨星，只供瞻仰，我哪里够得着？”虽然冉冉那时不爱他，心里却依然会不舒服。于是她霸道地从他怀里扬起小脸，“说说，你到底想够得着谁？”
“自然是冉冉。”
“哦？那谁是你的星星？”
“自然是你。”口气似叹息。
冉冉似乎被感染了，顺势扑回他怀里，口气黯然：“慕笙，你会不会不爱我了？”她想了想，将头埋进他的白衣里，闷闷的声音传来：“还是别说了。”
慕笙的心骤然疼起来，怀里的少女，是如此缺乏爱与安全。她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她宁愿他一直骗着她，她只是想要偷一点爱，填满心上的沟壑，明知他给不起那许多。
“痴儿！”他双臂用力，将她紧紧环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他们，不过都是在自欺欺人。两个在感情路上互相受挫的人，因为一点点的好感，还因为一点点的缘分，形成了奇怪的组合。
在外人看来，他们郎情妾意，天作之合。但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他们各自皆是心有所属，却早已爱不下去，互相取暖罢了。
只能说，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了太久。可是慕笙，始终没有愧对于她，依然对她动了情，付出了真心，而她，却无以为报。
所以慕笙爱点她的鼻子，把她当做孩子一般，笑容可亲地说，“我的冉冉虽然暂时被仇恨湮没了，但是我会一直等你的。”二人之间的暧昧话语不少，此时听来早已不知是真是假。
可这些，还来不及分辨，便随着他的死，掉落在更多的仇恨里，遍布尘埃。
冉冉叹一口气，碗里忽然多出一块豆腐。
沈佺卿含笑看她拿着银筷，毫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便夹了块豆腐给她：“是膳食不合胃口么？”声音清淡温柔，就仿佛昨日，仿佛以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冉冉看着豆腐发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嫌恶地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沈佺卿打量着她的神情，知道她是有话要讲，便对布菜的宫娥下令退出去。只留了苏培善守着门口。
“说罢！”沈佺卿放下碗筷。
冉冉将豆腐挑出来，不悦地看他：“今早才见过，怎么又来了？”方才不好发火，还要显出一副得意幸福的表情，可是平白坏了她与许献徽的接触，令她不爽极了。
沈佺卿微微一愣，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不快。可是要他如何解释，自己听完政，有些想见她。
他心下一计较，便又笑起来：“原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见她看自己，便接下去：“花嫁提前的原因已经查到了。”
冉冉眼睛一亮，虽然对他事不关己的语气很不满，但也只能忍下怒火：“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狭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