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毒 原来这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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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了繁琐的沐浴更衣，冉冉被带回到沈佺卿的寝殿。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
待到明烛就快燃尽之时，皇帝才姗姗来迟。
霎时间，灯花摇晃，满殿的暖色顿时碎成一片一片，零落地散在冉冉露出的半张小脸之上。柔和的脸部线条微微晕出一个光圈，令人砰然心动。
沈佺卿普一进来，便看到扶桌而眠的冉冉。他微微思量，便挥退了所有的宫娥，侍卫，以及贴身内监。
等到一切又都静了下来，他才缓缓踱步，走进冉冉。
每一步，都参伴着冉冉细微的鼻息。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打断这般甜蜜的静寂，只好抬起手，抚上她柔软垂落的乌黑长发。
冉冉睁开眼，看着他如玉清雅的面容，竟是带了三分酒意，不禁恍然一笑。
沈佺卿一双黑瞳里闪过一丝回忆的痕迹，他温言道：“如何歇在这里？”声音里满满的关切，令人忽生心酸。
“莹卿在等陛下啊！”冉冉偏头笑了，甚是动人。
“……”沈佺卿抽回手，脸上笑意不变，却是让人深浅难辨。良久，他才轻轻地叹息：“你终是回来了。”言语之间，似是满足，又似忏悔。
冉冉默默地站起身，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前的衣襟之上，软语道：“是，莹卿回来了。莹卿往后，再也不要离开三哥哥了。”
眼神停留在不远处的红烛之上，冉冉心头蓦然泛起以前看过的诗句。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那烛泪一圈一圈，就像累积的伤痕。
感觉到怀中伊人的温度，沈佺卿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得有些凄凉自嘲，语气却是软若柳枝，绵密温和：“是，朕的莹卿回来了。”
冉冉款款而笑：“三哥哥，不论何人，皆无法将我二人分开了是吗？”
“是。”沈佺卿眯起眼，点头。
良久，他放开冉冉，双手扶上她的肩膀：“朕今晚还有要事，你且先歇着罢，不用等朕。”
冉冉有些错愕，却依然点了头。沈佺卿广袖翻飞，便转身离开了暖烘烘的寝殿。
冉冉看着他清瘦颀长的背影，终是松了口气。天知道那一刻，她徐徐转醒，神智混乱之间差点直呼一声佺卿。
那是只有江冉冉才会，义无反顾，叫嚷的名字。
雕栏玉砌，太液芙蓉，红颜霓裳，玉楼金阕。
初夏的阳光透过层层云彩，掉落下来，终是被这京师皇城的琉璃玉瓦接住，晕出好看的光圈。
永寿宫的琉璃瓦片泛着七彩之色，宫内云雾缭绕，乃是上好的安神香。
“打小便是锦衣玉食，让你在外吃苦，哀家这心里，如何过得去？”太后端起茶盏，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神色之间隐隐自责。
“儿臣过得也不算苦。”冉冉笑了一下，抬手将散发掠到耳后。
太后摆摆手，有些不赞同：“总归是我周家的女儿，叫哀家怎能不心疼？”
说起来，这太后与周莹卿也算一家人。
当年周家人丁薄弱，周嫣入宫嫁与圣祖为后，弟弟周光义膝下只有周延一子，便从远亲之中挑了符合年纪的周成君，嫁与沈佺卿的父亲昭帝沈佶为后，也就是坐在她眼前的女人。
而周莹卿，便是周延唯一的女儿。周家到了如今，更是步履维艰。
太后一旁的老辈宫娥也顺着主子的话，叹息道：“贵妃不知，咱们娘娘可是每天都盼着您过来呢！”
“平萱，你又多言！”太后瞪了一眼身边侍女，随即看向垂下头的冉冉，“不过你能常来坐坐，哀家心甚慰。”声音轻飘飘的，让冉冉有点不知所措。
“……”她习惯性地轻咬下唇，声音越发微弱，“莹卿蒙母后厚爱。”
太后慨叹：“只可惜，你爹早早便去了，留下你一个……”
冉冉微低着头，眼底滑过烦躁，只轻声应道：“太后无须伤感，莹卿有了陛下，真真满足。”
“真是个知礼数的孩子！”太后笑得慈祥亲切，“也罢，你先去罢！哀家似乎也有些倦了。”
冉冉按着礼数退了出去。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便快速地退了出来。
“娘娘！”云歌快步走到冉冉身边，“适才钗儿来传话说，皇后娘娘约您今日赏春。”
赏春？
冉冉一勾嘴角，都快立夏了，何来赏春？摆个局也就罢了，还作出一副和善的嘴脸。她可没忘记，前天晚上，皇帝寿宴之上，皇后那一声冷哼。
“嗯，不妨事，摆驾罢！”冉冉面色莹润，轻启朱唇。
看来这宫里头，果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大熙历朝皇后按祖制都是要入主凤仪宫的，凤仪宫地处整个皇城偏南，与皇帝的宫殿遥相呼应，虽说不远，却也不近，中间隔着好几个小宫殿，仿佛这种距离方能彰显大熙历代皇后的主母地位——有容人之量。可是这种故作姿态的清高，却只能让人贻笑大方，纵是一国之母，也不免在漫漫长夜之中等待君王的御辇能够偶尔经过。而这种星星之火，可算是被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浇灭了。
但不得不说，毕竟是一国之母的宫殿，确然不是其他宫殿可以比拟的，只是……一个人住，会不会太过冷清？
冉冉垂下眼眸，心下自嘲一笑，现在哪里还是管他人山穷水尽的时候呢？
再抬眼，便又是那满目的姹紫嫣红，绿水青山，草熏风暖，凤仪宫的后花园，果真美不胜收。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大熙第一才女！所以你一定会喜欢我的后花园的，对不对？”走在旁边的大熙皇后可谓心直口快，一口并不正宗的中原口音俏皮地蹦出来。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此情此景，可谓令人心旷神怡。”冉冉巧笑倩兮。
“你别跟我绕这些称号，我会糊涂的，来！我们坐下吃点东西！”皇后满不在乎地拉过她，分坐在石桌两旁。
冉冉微微一笑，稍稍点头。
“那边，你看那边，可是我亲手种下的小苗，如今都开始发芽了！”皇后兴致勃勃地指着园中美景，另一手端起婢女奉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那莹卿可要恭喜娘娘了！”冉冉瞧她面无怪异之色，看来茶水应该没问题了，便也端起茶盏，轻轻揭开杯盖。
只听“哐当——”一声，皇后的茶盏却应声而落，在草地里滚了一圈方才停下。
冉冉心下一惊，连忙朝皇后看去，她却已是软到在石桌边上。
一阵微风刮过，冉冉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单膝点地，对她行礼：“娘娘且慢！”
“……”冉冉睁大双眼，压下心中惊惧与疑惑，怎么会这么快？
可是不对啊，也许不是乌尔其的人……乌尔其将她送进宫，手法缜密老道，怎么会闹出这么有纰漏的接头？
但放倒皇后，除了皇帝，还有谁能做到？
冉冉摇头，还是不对，乌尔其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你是……”冉冉呐呐开口。
黑衣男子依然保持着垂首的动作：“在下系先帝旧部，此茶水娘娘不能饮，以防有诈！”
“先帝？”那不就是沈容卿？
冉冉心思百转，低头瞧他。
男子猛一抬头，唬得冉冉吓了一跳，他面色古怪道：“娘娘不识先帝？”
“本宫自然认识……”冉冉迟疑了一下，终是道，“但本宫已嫁与陛下，还请阁下以及阁下的主子，莫要再做纠缠。”
沈容卿对周莹卿的纵容，想必早已是天下皆知了，可冉冉还是未曾料到他竟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又正视他道，“本宫且问你，毒害皇后娘娘，可是有人指使你做的？”
“娘娘……”黑衣男子眼底流露疑惑，“娘娘以前，并非如此态度……”
顿了一顿，他没有发现那一瞬冉冉的慌乱，再次垂首低声道：“属下并未毒害皇后娘娘，她只是被迷晕了，剂量很轻，一会就好。至于下毒，属下并没有受任何人指使，先帝只是命属下好生看护娘娘，属下见娘娘刚要饮茶，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娘娘恕罪。”
冉冉心有戚戚地点头：“既是如此，本宫也不好怪罪于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本宫与你互不相识，实在无此必要，也免落人口实，你退下罢！”
“可是娘娘……”男子仿佛想要争辩，却见旁边的皇后眼帘轻微抖动。
他权衡了一下，低下头，然后风一般地消失在冉冉眼前。
风波过后，冉冉甚至愣了很久。
她看了看趴在桌边眼帘微闭的皇后，面色淡淡地将眼神移到茶盏上。原来这么小的孩子，也在学着害人么？
她禁不住要冷笑，是了，后宫不是如此，你还能指望它是何模样？
可她的心里突然就开始忽冷忽热，皇帝高深莫测的态度，太后若有若无的示好，以及她苦苦埋住的心事。这一切，有什么不对么？
冉冉缓缓地俯身去拾那掉落在草地上的瓷杯，一边恶劣地想着，皇后到底下的是什么毒呢？毁容？不孕？致死？她扯出一抹笑容，反正也算将死之人，还能怕什么？她只不知，这宫里头，竟然还有沈容卿的旧部。
那么，乌尔其知道么？
她来不及思考，四处望望，便摆上暖暖的笑意，探过手去摇皇后的肩膀。
“娘娘？娘娘快醒醒！”
良久，皇后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嗯？”她支起身子，“我居然睡着了？”
“是啊！娘娘嗜睡，莹卿又不好叨扰。”冉冉凝神想着对策。
“诶？真是好奇怪啊！”皇后皱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婢女也没在，真是无法无天了！”
“刚刚可是娘娘叫她们退下的啊！”冉冉掩嘴偷笑，“您刚才还在与我讨论你种地那颗小苗呢！应该是当归草罢！”
“你认识？”皇后来了精神。
“对啊！臣妾在关外待过，当归当归胡不归？在茫茫林原上一见此草，任何人都会想家的！”
只可惜，在中原，这种草只是被当做生命力顽强的杂草罢了……
“没想到我和你还有这种缘分！”皇后略显激动，“你真在草原上待过？”
“哪里敢糊弄来自草原的娘娘您呢？”冉冉笑笑，“我还记得，乌尔其王子的坐骑是叫鲁格，是也不是？”
“我的天……”皇后睁大双眼，“你和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