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反派写情书》如磐

43、第 43 章 生日邀请

　　周末下午的补课是在一家咖啡店进行的。

　　那是坐落在一条居民楼下的咖啡店，店外有梧桐树伫立着，阳光透着树叶罅隙洒在米色桌子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刚刚用咖啡机做好的冰美式装在简介透明的玻璃杯子里，杯壁还沁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麦崇刚到时，就看到了秦胤正坐在咖啡店门口支着腿豪迈地灌着冰美式，大有一种灌啤酒的感觉。

　　麦崇打量了下咖啡店的装潢，倒是很温馨，不是那种走特立独行风格的主理人风格，整个咖啡店风格简单，胡桃色吧台，米色的桌子椅子，角落里放着绿植，墙壁上挂着一些创意画。

　　见到麦崇到，秦胤算是勉强地坐直身体，他问：“你要喝什么？”

　　“冰美式就行了。”

　　店员走过来，他把桌子上的装饰品拿走，收拾出桌子。

　　麦崇心下了然，“这家咖啡店是你开的？”

　　秦胤耸了耸肩：“嗯，随便开来玩玩，想喝咖啡就来这，那个小哥也是老板，你叫他阿浩就行了。”

　　被称为阿浩的店员走近，手里拿着刚做好的冰美式，他听到了秦胤的话，笑骂了一句：“你是我老板，你叫我阿浩也没关系，但怎么说，在别人面前给我一点面子吧。”

　　阿浩是一个看着二十几岁的青年，穿着简单的黑T和藏青色的工装裤，耳朵上打着一个黑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圆润的光泽，说话时带着一种港式潮男的潇洒随性。

　　“浩哥是广东人吗？”麦崇好奇问。

　　阿浩一下子笑了，用粤语说了句：“劲哦，咁都中。”

　　秦胤一下子来劲了，他盯着麦崇，问：“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一开始认识阿浩我都没问。”

　　店里放着周柏豪的歌，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王菲的晒伤妆写真，怎么看都像是广东潮男所喜欢的。
　　麦崇心里想着，他嘴上却说着：“随便猜猜。”

　　阿浩笑着拍了下秦胤的肩膀，“可以啊，你这个朋友观察力不错。”

　　等着阿浩走开，麦崇翻开秦胤的物理卷子。
　　选择题空了一半，大题只写了公式，后面的步骤像断了线的珠子，零零碎碎地散着。
　　麦崇看了一眼秦胤，秦胤正用笔尾戳着自己的手心，眼神落在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次教你的那几道类似题，你没做。”麦崇用笔尖点了点卷面。

　　“做了。”秦胤回过神来，声音夹杂着挫败感，“做到第三道卡住了，后面的就没写。”

　　麦崇没再多说，他把卷子铺平，重新讲了一遍解题思路，讲了第二遍的时候秦胤才真正跟上，低头把步骤一步步写下来。麦崇在旁边看着他写，偶尔指一下某一步让他重新算。

　　补课从下午三点持续到五点半。
　　老板阿浩端了水果出来，笑着招呼麦崇吃点，麦崇道了谢，拿了一片西瓜，靠在椅背上慢慢吃。

　　秦胤还在埋头算最后一道大题，写了满页的草稿，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数字，抬起头看麦崇。

　　麦崇扫了一眼，点了头。

　　秦胤把笔一扔，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脑勺磕在椅背边缘，他仰头看已经被太阳晕染上橘黄色的天空，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透支后的懒散：“总算做完了。”

　　“下次别拖到考前才补。”麦崇把练习册合上，归拢到桌角。

　　秦胤没接话，坐直身子揉了揉后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又落回去。他回头看了麦崇一眼：“饿不饿？出去吃点东西。”

　　两人离开咖啡馆，走了两条街，进了街角那家麦当劳。

　　傍晚的麦当劳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
　　麦崇点了份麦辣鸡腿堡套餐，秦胤要了巨无霸牛堡和一杯可乐，又额外加了一份薯条推在两人中间。

　　麦崇看了他一眼，秦胤已经把吸管插进可乐杯里，喝了一口，低头拆汉堡的包装纸。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人，穿着校服的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笑声隔了一条街也能听见。

　　秦胤咬了一口汉堡，嚼着嚼着忽然停了。
　　麦崇正低头吃薯条，余光里感觉到秦胤在看他，抬起头问：“怎么了？”

　　秦胤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用吸管搅了搅杯里的冰块，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垫盘纸上，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隔了几秒，他目光移到一旁，捏着吸管的袖长手指却一寸寸地收紧，声音有点僵涩，“下周六，我生日。”

　　麦崇拆开番茄酱包的手指顿了一下：“哦。”

　　秦胤被麦崇这平淡的‘哦’搞得有些心烦，他恼怒地瞪了麦崇一眼，唇角抿紧。

　　“在家里办，我妈说叫我请几个朋友来。”秦胤继续说着，他又搅了搅可乐，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紧紧落在了麦崇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那天有空吧。”

　　麦崇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胤又快速补了一句：“你来。”

　　这一句的声量比上一句高了些，语速也更快，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急切。
　　秦胤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耳廓微微泛红，于是低头咬了一大口汉堡，把脸侧过去看窗外，腮帮子鼓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麦崇看着秦胤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具体几点？”

　　秦胤转过头来看他，眉眼舒展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他试图把嘴角压了压，却还是没压住那一点点弧度：“下午四点，先玩一会儿再吃饭。”

　　“行。”麦崇应了。

　　秦胤低下头继续啃汉堡，耳尖泛着红，但咬东西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麦崇把自己那份薯条往他那侧推了推，秦胤没抬头，伸手过去拈了一根塞进嘴里。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

　　秦胤走在麦崇左边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手插在口袋里。

　　送到单元楼楼下，麦崇正要上台阶，忽然看到门洞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微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鬓角一片灰白。他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麦崇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麦崇的脚步顿住了。
　　“舅舅。”他喊了一声，语调不冷不热。

　　秦胤本来转身正要走，听到这个称呼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瞬间，麦崇的舅舅也正好把目光转向秦胤。
　　他仔细打量了秦胤两秒，然后脸上浮起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

　　“秦少啊，好久不见。”舅舅说，语气里带着熟稔，“我是你爸的下属，上次还听你爸在车上提起你，说你在校篮球队打球，打得好。”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是秦氏集团的员工，且分量不轻，深得老板重用。

　　麦崇不出声，他却没来由地觉得一股臊意从脊背窜上。

　　秦胤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对方是谁，但还是象征性礼貌地说了一声“你好。”
　　然后，他朝麦崇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

　　秦胤转身走出去几步，麦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路灯下。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舅舅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塞回盒子里，看了麦崇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阿崇你和秦少爷的关系还挺好。”

　　麦崇没应声，转身去开单元楼的防盗门。

　　舅舅跟在他身后进了楼道，脚步声沉甸甸的，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他上了两级台阶，忽然在后头说了一句：“你外婆让我来看看你，你最近也不给你外婆打电话。”

　　“最近很忙。”麦崇说。

　　“忙什么？”舅舅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拉家常，“不是也快要放假了，你平时周末也是和秦少爷一起玩吗？”

　　麦崇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停了一拍。

　　“秦家有钱，你跟他们家那孩子走得近是好事。”舅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麦崇听清楚每一个字，“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在海城混，总不能光靠自己一个人硬撑。秦家那孩子看着也懂事，你跟他处好了，以后说不准能帮上你。”

　　麦崇走到了四楼，在自家门口站定。
　　他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收紧。

　　“舅舅。”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自厌，“你大晚上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灯管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麦崇听到了舅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就这么一说，你听着就行，你现在年纪太少，不懂也没事。”舅舅说，脚步没再往前，像是在楼下站定了，“下周末来我家吃饭，你外婆想你了。”

　　麦崇没回答，拧开了门锁，推门进屋。
　　他在关门前顿了一下，余光里看到舅舅站在楼梯拐角那盏昏暗的灯下面，身影被拉得又宽又扁。

　　他合上了门。

　　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片橘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麦崇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压在眼皮上，停了好几秒才放下。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胸口那团说不清的闷意没有散去。

　　舅舅那几句话像几根扎进肉里的小刺，不深，不疼，但动一动就硌得慌。
　　他怎么可能不懂，他就是太懂所以现阶段才选择这不去得罪秦胤，实际上他也是卑鄙地想要利用重生的机会和秦胤处好关系，给未来铺路。

　　麦崇把水杯搁在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他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着，影子落在地板上，晃来晃去，似乎和海浪一波又一波重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