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枯黄昏和哑秋天》飞翔的稻草垛

2、第 2 章 做点高阶电

　　事实上，肖殷骐一踏上小区弯曲的内道，就将刚才的一幕忘掉了。这是一个老男人的自动保护机制导致的。36岁，一个专业宅男，虽然被墙、门窗保护得很好，虽然社会没怎么毒打过他，但就怎么维护好生存原貌，让一切按部就班，他还是比较有心得的。至少，守住基础生活，守住生存，对他而言是最实在和重要的。

　　他没了做梦的年纪、没了冲动的青春，也终于逃脱了父母的催逼（怎么说呢，父母做为进攻方，打了常年的败仗、无效之仗后，就偃旗息鼓，哀叹着对他放任自流和潇洒地过自己的晚年生活了），已经将生存铸成较为坚固的模体，充满着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固化物。他不是不再期待，而是期待被放凉后认栽；不是不想改变和求索，而是根本不改变和求索；他过着日复一日的不满于现实而安于现实的生活，嗯，怎么说呢，物质上、生活上，他算是过得合格，仅仅在精神生活上、在感情上是有空缺的，当然，有空缺的人，习惯这空缺后，是不知道完满、圆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那滋味又是如何的。简单地说，就是没吃过猪肉，又没看过猪跑，还对猪这个存在物出现了忽视。

　　但今夜在家，他有过几次行动和意识的静静停顿，好像有什么东西潜进了宁静的暗区，又过于微弱，不好定位和查询。“可能就是灰尘吧”，他在心理对自己这么说。

　　但他无心开始新的工作，从冰箱拿出新买的啤酒，拉开，喝几口，躺在沙发上胡乱寻思。漫想，快把这短短一生重要事件都过了一遍，有时嘴角微微扬起，有时眼底有点潮湿，有时不禁感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过，也不是太久的过程，这36年过得不算太差，但颜色偏暗和单调……罢了。他突然起身，回到电脑跟前，开始搜索可能的存在——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子。

　　说来话长，但对一个高阶电脑操作人员和有着较好分析推理能力的宅男，想要在“茫茫”小区找出一个具体的人，说难也不难……

　　在早晨悄然来临，窗帘渐渐渗透出白色微光的时候，这个女子的形象清晰了——陆苌楚，32岁，外省人，有短暂婚史，无子女。公务工作，朝九晚四，周休两天半。网络活动不活跃，所有已找到信息中，只有一张生活照。肖殷骐将这张照片推满屏幕，不很漂亮，但柔和、舒服；发长耳下，淡妆，眼瞳黑黑的，自然；自然，自然，肖殷骐没词了，他不懂女人，看不懂这个女人更多的东西。嗯，就是蛮舒服的，看起来不赖。这个评价让他微笑了起来，好像挺入眼，这个女孩，嗯，女人。

　　然后关闭跟她有关的东西，走上了阳台。阳光已经升起了，东边一片红，很是好看。空气清新，似有微微的潮湿，嗯，也是舒服的。他看到小区跑道上有人在晨跑，就下意识伸胳膊、活动腿，几下，就这么多了，他的锻炼。但是，他的目光在找，在定位……在对面隔着一些树枝的第五层楼，隐约能看到一两个窗户，是她家。嗯，这有点邪恶，但是仿佛是自动行为，他并没谴责自己。而且他盘算，若到了冬天，树叶落尽，她的窗子就能全然洞开般的被他观察了，什么观察，邪恶。我就是在得知她信息后本能的定了下位。一切都和我无关。一切都会过去。我的生活没有轻浮和意外，也不需要不确定。反正，我的生活还是原样靠谱。

　　他洗漱了以后，上床睡觉了。